10、吐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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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话啊。”
弗雷德打了个呵欠趴在桌子上，侧着脸看向埃莉诺，伸出手去戳她的脸。现在是午餐时间，魔王今天显然并不想进食，埃莉诺只能尽量将身体向后倾，试图避开弗雷德的手指。
“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啊，诺伊的事、教会的事、你十岁时候尿床的事或者你们神父吃了泥巴变秃的事……随便什么都行。”
埃莉诺把椅子向后挪了挪，以防弗雷德的手臂够到自己。够不到了的弗雷德就直接施了法术让自己的手臂变长，像一个节肢动物，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去扯她的脸。
……埃莉诺索性放弃挣扎，任由魔王的手在自己脸上作乱。
“我8岁的时候就已经不尿床了，克里斯汀大人也没有吃过泥巴，更没有秃，而且吃了泥巴并不会让人变秃。”
“谁知道呢。”终于扯到脸的弗雷德满足的眯着眼睛，就连语气都变得懒洋洋的。“你尿不尿床我不清楚，反正那个叫什么什么汀的肯定是秃子，因为他是神父，神父都是爱吃泥巴的秃顶。”
“ ……”
埃莉诺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哪里不太正常，才会一本正经的去纠正弗雷德的话。
……
也确实是有什么地方不太正常。
那天从花园回来之后，她就明显感觉到了，最初她无法形容是哪里不对，还以为是因为弗雷德更黏她了，但又好像不是因为这个。反正只要她和弗雷德相处的时候，她就会感到莫名违和，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违和感越来越强。
最后她才发现，让自己感到不适的，恰恰是自己的态度。
比如经历了花园里那么惊悚的一天，还以为自己绝对会留下阴影，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却什么事都没有，想起那次就像平常的一天一样。
比如听完弗雷德关于花园里奇怪枫叶的解释:“都是用人血加法术做成的”之后，除了刚听时的恶心感，她好像也很轻易的接受了这个设定。
比如经历了这么多、再面对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弗雷德的时候，她内心的恐惧不仅没有增加，反而随着居住时间的推移慢慢减轻变淡，还逐渐适应了与魔王的迷之相处方式。
又比如此时的她还能如此淡定的在他面前吃饭，内心十分平静毫无波动，甚至能像面对普通人一样和他扯皮唠家常。
好像哪一条都不是符合她祭品人设的“正常事”。
……
所以说魔王的城堡真的很邪门，不论是谁待久了一定会坏掉，埃莉诺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坏掉了，想到这里她看弗雷德也就更别扭了。在内心把这一切违和点归咎于“弗雷德太垃圾影响人的思维方式”之后，她决定不再回话，继续吃她的午饭。
察觉到了她突然变化的情绪，弗雷德也没有再说话，甚至自觉的把那只骚扰的手收了回来，趴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她。这样正好，埃莉诺松了口气，她终于可以好好的吃饭了。
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弗雷德看她的眼神……
也太恶心了吧？！
坐在对面的弗雷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撑起身体，单手拄着头，想到什么好事一样笑眯眯的看着她，那眼神黏糊糊的，像要把她从头到脚舔过一遍一样。
“你快吃啊。”
埃莉一阵恶寒，弗雷德到底想到什么了目光才这么恶心，不过她也不想明白就是了，反正也是什么乱七八糟没有逻辑的理由。这样一来她食欲全无，只得放下餐具站起身:“我吃饱了。”
“怎么这么快，再呆一会儿啊。”弗雷德还是那副鬼样子，用很恶心的语调进行毫无诚意的挽留。埃莉诺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着，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子。
“我先回去了。”
“……别这样嘛，别急。”弗雷德挥挥手，凭空变出一个酒杯送到埃莉诺面前:“喝杯酒再走吧。”
“……”埃莉诺接过酒杯，里边装的是看起来很正常、闻起来也很正常的葡萄酒，虽然各方面看起来真的很正常，但经验告诉她魔王给的东西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埃莉诺就将它放在桌子上，换成了旁边自己倒好的一直没有喝的那杯。弗雷德也没有阻止，只是微笑着看着她的动作。
埃莉诺举杯一饮而尽:“现在好了。”她放回杯子转身欲走，可刚迈出一步，她的脑子就开始发晕，步伐也有点发飘。
这酒劲这么大么，“才一杯，不应该啊。”埃莉诺感觉自己晕晕乎乎的，紧接着又发现心里想的下半句话不知为何被说了出来。诧异只是一瞬，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一种强烈的、不知为何想要表达自己的欲望，就无法控制的从胸腔里喷涌而出。
“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这么奇怪——诶不对——我是在说话吗？我为什么要说话啊，怎么我想的东西全被我说出来了？！”
将她的异常收入眼中的弗雷德蹭的一下站起了身，眼冒精光:“果然生效了！不亏是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
埃莉诺已经呆住了，但静止的仅仅是身体而已，尽管她多么不情愿，自己的嘴仍然不听使唤地运作着:“什么意思啊所以说那杯酒有问题吗，我就知道它一定有问题果然是你啊啊啊可恶——不对不要再想了！停下来！”
“对啊，确实有问题。”弗雷德笑眯眯的看着她:“我就往里边加了点小东西而已。”他变魔术一样的从背后摸出一个棕色的瓶子，那里边装着某种深色粘稠的液体，看起来异常的恶心:“这是吐真剂，能让你说出所有心里话的东西，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效果超群，怎么样不错吧？”
“你还好意思问我！”埃莉诺快哭了，她心里的话此时已经完全压制不住了:“你什么时候加进去的啊，有问题的不应该是你递给我的那杯吗！”
“直接给你你肯定不会喝，所以我一开始就把它加进午餐的酒瓶里了，这样你无论怎样都能喝到。”弗雷德一脸骄傲:“我聪明吧？”
“你聪明个屁啊混蛋！！”
“？！”
话语根本不受控制，埃莉诺被自己的发言惊到了，这种话她平时都是在心里闷闷的想，绝对不会直接说出来。心里想什么事她怎么可能控制得住，她觉得脊背有些发凉，再在这里待下去一定会出事的。弗雷德也有点被她的这一声震住了，趁他晃神的功夫，埃莉诺迅速转过身，向门口逃去——
然后不出意外的又被抓了回来。
弗雷德干脆的向她抛了个禁锢术，现在埃莉诺四肢都不能动了，她僵硬的漂浮在弗雷德面前，和弗雷德大眼对小眼的互相望着，刚刚冒出的吐槽欲望马上被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你刚才那句是在说我吗？”弗雷德慢悠悠的问。
惨了。埃莉诺的脊背更凉了，这凉意并非怕弗雷德生气什么的，而是因为她从弗雷德眼底看到了比刚才还兴奋的光，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弗雷德漏出了这样的神情，都准没好事，而且最终遭殃的都肯定是自己。当然，这一番分析也全数被她说了出来，聆听着的弗雷德越听越兴奋，眼里的兴味已经要溢出来了。不能再想了，埃莉诺只得强迫自己放空大脑，用念数字的方式防止自己再次胡乱说话。
“真没想到啊，看你平时那么闷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智商有问题不会表达自己，原来你也挺能说的嘛，心里居然想了这么多。”弗雷德挥挥手把埃莉诺移到对面的椅子上，强行把她调整成新的姿势:“来我们好好聊一聊，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咳咳，第一个问题——你的三围是多少？”
？？这什么问题啊？！
“快说快说。”弗雷德在一旁催促。埃莉诺觉得自己要疯了，可偏偏还管不住自己的语言，又被弗雷德催着问了许多诸如“内裤颜色”“上一次抠鼻子的时间”“一个人的时候会被什么吓到”“在侏儒怪和蟾背精间选一个结婚会选哪个”的奇怪的问题。埃莉诺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她每回答一个字，心中的屈辱感都在上升，她拼命压制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东西，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的逐渐变湿。
“……再问你一个，你觉得这个城堡怎么样？”
不知为何突然抛出了一个正经的问题。埃莉诺几乎没有一丝犹豫:
“不怎么样！”
“还真干脆啊，我好伤心。”弗雷德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脸上却没有一丝难过的表情。
这是什么问题啊，什么城堡怎么样，她是被作为祭品拐到这里的，现在还像个宠物一样被关在里边哪也去不了，怎么可能会对这里有除了“讨厌”之外的其他看法。虽然这里确实很大啦，很大而且超级华丽，有魔法元素的装饰显得格外神奇，还有很多特别有趣的神奇机关，装修也很精致……
“所以你其实觉得这里挺棒的对吧？”弗雷德重新变得兴奋的声音传来，埃莉诺才意识到自己又把想到的事全部说出来了。
“果然女人说的话不能只听前一段啊，你们这群骗子。”弗雷德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聚在了埃莉诺的身上，这一次，玩味的表情中终于掺杂了些许认真:
“那我呢，你觉得我——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吐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