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欢喜》韩木

24、千纸鹤 苏曼，阿耹

　　韩耹好笑的看着苏曼上下努动的双唇，带她去了顶楼。
　　商场的顶楼是一个玩乐的场所，KTV、游戏厅、跳舞机······

　　韩耹对顶楼不是特别熟悉，只来过一次。
　　孟璐有一次逛商场，非要上顶楼夹娃娃，他被迫来过一次。

　　看苏曼终于露出笑容，韩耹觉得，这里也还是不错的。
　　他换了二十个币，带苏曼来到投篮球的地方。

　　苏曼抱了一个篮球，委屈巴巴的看向韩耹，“我不会打篮球。”

　　长长的外套将苏曼整个包裹，两只肉肉的小手费了好大的劲才从袖口钻出。
　　可爱，韩耹想，太特么可爱了。

　　“只要把篮球投进框就可以了，”韩耹说着，他俯下身来，“我和你一起。”
　　韩耹随手拿起一只篮球，篮球在他的左手五指上转啊转的。
　　他把篮球一扔，笑起来，“你就把它当做是一个烦心的事，那个篮球框就是一个大垃圾桶。你如果把篮球投进框了，那么烦心事也就没了。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烦心的事吗？垃圾桶？
　　苏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看向韩耹，重重的点了头，“嗯！”双手抱住篮球，视死如归般瞪着篮球框。

　　往投币口塞了三个币，游戏开始。

　　苏曼学着韩耹的动作，犹豫着将第一个篮球投进了框。

　　“哎？”苏曼高兴的看向韩耹，“进去了！”

　　韩耹看到她笑，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他给苏曼顺了顺毛，说话的语气与其说是赞赏，倒更像是哄小孩，“真棒！”

　　“嘻嘻，”苏曼不好意思的低头，余光却突然瞥见游戏结束了。
　　她惊讶的看向篮球框，一脸委屈的转过来面对韩耹，“结束了······”

　　“噗哈哈哈哈哈······”
　　韩耹被苏曼逗乐，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
　　“喂······”

　　从商场出来，苏曼怀里还抱着韩耹从娃娃机里夹来的小黄鸭。

　　灯火阑珊，昏黄的路灯下，韩耹和苏曼并肩而行。

　　“有没有开心一些？”他问。

　　苏曼愣了一下，她咧开嘴，朝他笑了开来。
　　“嗯！”她重重的点点头，很开心呀，因为他的出现。

　　“我该回家了，”苏曼说，“很晚了。”
　　韩耹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指针指向十一点半，“我送你。”
　　“不用，”苏曼忙摇头，他陪她呆到这么晚，她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还能让他在绕道呢？“我就要到了。”

　　韩耹却无视她的话，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回家，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
　　他故意装作凶巴巴的模样，“你还穿着我的衣服呢！等我把你送到你家楼下，你就要把衣服还我！你以为我想送你吗？”

　　苏曼恍然大悟，她一副明白了的样子，说了一句“这样啊，”看上去有些许的失落。
　　韩耹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后悔了。
　　他就是想要送她啊！

　　行至小区楼下，还不等苏曼有所动作，韩耹就跑了。
　　苏曼哭笑不得，她还没还他外套呢！

　　苏曼在楼下呆坐了一会儿，脑子放空，凉凉的夜风吹的人难受，她转身往楼上走去。
　　越靠近家的地方，她的心情就越沉重。
　　她和妈妈吵完架，这般不记后果跑了出来，回去后该怎么办？

　　楼梯的声控灯，因为苏曼的脚步声，变亮，而后变暗。

　　“妈妈？”

　　苏曼走到自家门口，门口的那个声控灯亮了起来，她惊讶的发现，妈妈竟然蹲坐在门口，头紧紧的埋进臂弯。
　　听到苏曼的声音，苏抚猛的抬起头来，看到苏曼安然无恙，她悬在嗓子眼的心慢慢落回了原位。

　　因为没有声音，楼梯又暗了下来，月光透过楼梯间的空隙照了进来。
　　苏曼和妈妈就那样相互对视，她的鼻尖突然有些泛酸，妈妈其实很不容易，独自一人把她拉扯大。

　　“以后不可以这么晚回来！”苏抚说完转身就走了。

　　······

　　周一开学，成绩表早早的打印出来，贴在了黑板的一角。

　　苏曼最近起的特别早，来学校上早读。
　　班上人上早读的最近特别多，倒也还没有全部满员。

　　苏曼一眼看到黑板上的成绩单，她忐忑的挪到成绩单跟前。
　　“我竟然考进了前一百名！”
　　苏曼跳起来抱住黎芝，“黎芝，我考进前一百名了！”
　　“恭喜恭喜，”黎芝说着，她扒开苏曼，看到自己的成绩，“十二名，果然退步了。”许诺那个家伙竟然也退步了，第三名。

　　“以后不能再退出前十名了！”黎芝发着誓，拉苏曼回座位，她朝气蓬勃的说，“你也是，争取考进前五十名。”

　　苏曼点头，她握拳，“没错！我们现在就回去背书，这么黑的天都能来学习，怎么就不行了。加油！”

　　“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

　　苏曼和黎芝相互背诵，相互提问。
　　前面有同学突然转头看向窗外。

　　“你看！外面什么东西在飞？”
　　“哪里有东西在飞？你眼花了吧！”
　　“真的，你快看，又来了又来了。”
　　“咦？真的，多了吧？那是什么？”
　　“千纸鹤！好多好多千纸鹤在飞！”

　　班上有同学往窗边走来，黎芝正在提问苏曼英语，见大家都在张望，她也转过身，去瞧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给苏曼提问，她放下笔，疑惑的转头看向窗外。

　　夕阳还未完全脱离地平面，窗外依旧暗暗的。

　　漫天飞舞的千纸鹤，从空中旋转飞来。

　　苏曼露出惊艳的目光，她和黎芝趴在窗台，伸手去够外面飞来的千纸鹤。

　　苏曼拿在手中的，是一只紫色的千纸鹤，千纸鹤的翅膀上，写了一句，“我要当医生，唐诗诗。”

　　苏曼的心微微震荡，她将千纸鹤重新放飞，慢慢的，那只带有梦想的千纸鹤，稳稳的落在楼下的草坪。

　　苏曼再一次伸出手来，是一只蓝色的千纸鹤，同样的，千纸鹤的翅膀上，“我要考上一本，孙娜。”

　　苏曼被震撼，她突然抬起头来，只见整个四楼，窗口处不断有千纸鹤飞出。

　　慢慢的，三楼的某一个窗口，也飞出了第一只千纸鹤。

　　“作业真的很讨厌，不想上学。叫老子爸爸。”

　　“到底什么时候毕业啊？”

　　“希望爸爸妈妈不要总是吵架了。王真真。”

　　“我也很想考出好成绩来啊！李晓彤。”

　　“我喜欢唐诗诗。”

　　“我不想长大呀。”

　　“等着吧，老子以后会很有钱的！”

　　“我以后一定要当一个好妈妈。朱莉莉。”

　　“等我长大了，我要去见周杰伦。”

　　“我以后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以后要当一名好老师，认真对待每一个学生。”

　　“很高兴遇到你们，十九班的每一个人。”

　　“叶婷，我以后要娶你为妻。一定。姜翼凡。”

　　还有整整一页的“凌逸凌逸凌逸凌逸凌逸”。

　　······

　　真好啊，苏曼感叹。

　　漫天飞舞的千纸鹤，苏曼止不住的欢呼雀跃。
　　这是他们的青春，他们的年代。

　　千纸鹤上面的话，也许是随便写写，也许是一个人心底最深的期盼。
　　那个传说，信也好，不信也罢，终究，是一份希冀。
　　最终的梦想，也终归还是要自己来完成的。

　　似乎是心电感应，苏曼猛地抬头，见四楼同样的窗口，韩耹朝她眨了眨眼睛。
　　苏曼赶紧收回自己的身体，心跳加快，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
　　好容易平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握着一只绿色的千纸鹤，高昂的头，倔强，而高傲。

　　因为方才的突发状况，苏曼歉意的发现，这只千纸鹤被她握成一团，想要重新飞起来，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她轻轻的将这只漂亮的千纸鹤铺平，想要让它再次起飞。

　　“苏曼，阿耹他喜欢你。”

　　苏曼，阿耹他喜欢你。

　　“扑通、扑通······”

　　苏曼突然停住了所有的动作，耳边还回响着其他人的惊喜声，甚至有同学开始学楼上折叠纸鹤。
　　苏曼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一般，她紧张的将纸鹤轻轻拿在手中。

　　“苏曼，你怎么了？”黎芝咧着嘴看她。

　　“没、没什么······”
　　苏曼将纸鹤合上，她坐回座位，“我开始默写语文了。”

　　黎芝没有在意，她说了一声好，乐呵呵的又伸出胳膊来。

　　苏曼打开语文书，却无论如何也读不进去课文。

　　那句话是谁写的？他为什么要写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还有，这句话，是真的吗？

　　绿色的千纸鹤被苏曼压在语文课本之下，她拿出抽屉的《解忧杂货店》，那只被韩耹拿走过的千纸鹤，仍好好的躺在第二篇章的开头。
　　苏曼的手指轻轻拂过两只同样模样的纸鹤，她好好的把两只千纸鹤放在了一起。

　　韩耹、韩耹······

　　苏曼实在是读不进书，她叹口气，出去转了一圈，没想到竟会在楼梯口碰到韩耹。

　　“好看吗？”韩耹弯唇，笑着看她。

　　苏曼惊讶，“是你······”

　　韩耹笑起来，“他们觉得自己太荒废时间了，想好好学习，也没有下定决心过。这次，他们要在不好好学习，呵呵······”

　　苏曼汗，他刚刚的笑容，好可怕。

　　“那你呢？”苏曼问，“也要好好学习了？”

　　“我吗？”韩耹笑，“我这次考了年级第一百零一名，在你之后一名。”

　　班级贴的成绩单，只有年纪前一百名，还有自己班的成绩，所以苏曼并没有看到韩耹的成绩。
　　苏曼惊讶，他真的好厉害。

　　“别露出这种表情，”韩耹得意，“下一次，更加让你刮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