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欢喜》韩木

21、海洋馆 逃课

　　“往上爬，不对，你的姿势错了。”
　　“快点，再快点，不然主任来了，我们都得受罚。”
　　“苏曼，你怎么这么沉？你该减肥了吧！”
　　“苍天啊，我的胳膊都快要断了。”

　　苍天啊！
　　苏曼奋力的抓着校园的墙头往上爬，她怎么就一时糊涂，听信了他的话呢？
　　她就不该一时大意，跟着他出来的，她怎么总是忘记，他是一个经常不上课的人呢？

　　翻墙？逃课？
　　苍天啊，她还真是第一次做。

　　“呼、呼······”
　　苏曼坐在墙头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什么叫“一定要穿着高中校服逃一次课”？
　　她想回去，她想上课。
　　老师找她怎么办？落下课程了怎么办？

　　一会儿的功夫，韩耹就爬上了墙头，他双腿跨在墙头上面，坐在苏曼面前，抱胸看她的笑话。
　　他笑嘻嘻的看她，“有这么可怕吗？”
　　“怎么没有？”苏曼瞪他，“你第一次爬墙，难道就不害怕吗？”

　　虽然苏曼是恶狠狠的瞪着韩耹，可她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会说话。
　　不像是教训人，分明是在撒娇。

　　“噗······”
　　韩耹笑出了声，惹得苏曼再一次瞪她。

　　韩耹右腿一翻，率先从墙头跳了下去，他站在地面，仰头看她，“喂，跳下来。”
　　“不要，”苏曼摇头，太可怕了，“坚决不要。”
　　韩耹笑着摇头，他伸出胳膊，“下来，我在底下接着你。”
　　苏曼看了看韩耹的动作，太危险了，她的脑袋摇的像是一只拨浪鼓，“不下不下，坚决不下。”
　　“哎，”韩耹干脆放下胳膊，恐吓她，“你要再不下来，主任可就来了。”
　　“主任才不会到这种地方呢！”苏曼撇撇嘴，这个地方太偏僻了。

　　“为什么不会？”韩耹继续恐吓她，“他经常来这里的。”
　　“来这里干嘛？”苏曼不信。
　　韩耹笑，“因为是个小树林。”

　　“好啦，赶紧下来，”韩耹再次伸出手来，“不管怎么说，你都要跳下来的。”
　　“早跳晚跳都要跳，早跳早解脱。”

　　苏曼紧张，“那你，要接住我。”
　　“一定。”韩耹笑。

　　苏曼:“一定吗？”
　　韩耹:“一定。”

　　“喂！那边墙上的是谁！”
　　说主任，主任到。

　　苏曼回头，看到主任正气势汹汹的赶来，她一咬牙，闭着眼睛跳了下去。

　　“啊！”

　　韩耹，诅咒你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妈妈！”
　　“黎芝！”

　　苏曼在跳下来的瞬间，因为害怕，本能的喊了妈妈和黎芝。

　　韩耹抱着跳下来的苏曼，心想，如果喊出来的名字是韩耹就好了。

　　撩苏尚未成功，韩耹仍需努力！

　　韩耹干咳了两下，他清清嗓子，紧紧抱着苏曼，一片红晕染上脸庞。
　　这个口嫌体直的家伙，他低下头，抵住了苏曼的头顶，质问她，“抱够了没？”

　　“啊！”苏曼缓过神来，见自己胆小的抱紧了韩耹，她赶紧推开他，“够了。”

　　够了？
　　竟然敢说够了？

　　韩耹单手插兜，“那走吧。”

　　“要不，”苏曼小跑着跟上韩耹，拉了拉他的衣摆，小声的说，“我们还是回去吧？”

　　余光瞥见扯他衣角的某人，他站着没动，低头看她，“回去？”

　　“嗯嗯，”苏曼点头，“现在回去，还赶得上上课。”

　　韩耹挑眉，好笑的看她，“你确定？”

　　苏曼一脸懵，上课有什么确定不确定的呢？

　　韩耹笑，他的眼神往北边漂移，苏曼顺着韩耹的目光转过去，看到了从校门出来的主任。

　　不是吧？苏曼郁闷，第一次做坏事就要被抓住了吗？

　　“哈哈哈······”
　　韩耹低声笑起来，好看的眉眼如同她梦中翩翩少年的模样，“我不知道现在回去，还能不能赶得上上课，可是我知道，现在回去，一定赶得上被主任惩罚。”

　　不待苏曼讲话，韩耹拉起她仍在扯着他衣摆的手腕，转身往南跑走了。

　　苏曼被韩耹大力气的拽着跑，她跟在他身后，抬头看他的侧脸。
　　正看得出神，却见韩耹回头朝她微笑，苏曼赶紧低下头。

　　距离学校已有七八百米，苏曼喘着气，甩开了韩耹，“不跑了不跑了，我跑不动了。”
　　韩耹停下来，他好笑的环胸而立，“你也太弱了！”

　　苏曼低着头翻了一个白眼，她是一个女生，又没有他那么大的力气。
　　每次跑个八百米，对她来说，都是极限。

　　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真讨厌，哼。

　　“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韩耹说，“结果无法更改，把握当下是最好的选择。”
　　“嗯！”苏曼点头，她眼睛一闪一闪的，“那我们赶紧回学校吧，给主任认个错，还能从轻处置呢！”

　　苏曼说着，停下脚步转身就往回走。
　　韩耹错愕，他哪里是这个意思，苏曼的脑回路，他服气。
　　见苏曼往回走，他一转身，还没走动，一把抓住苏曼的衣领。

　　“回去？想都不要想！”韩耹将苏曼拽回来，恐吓她，“还是说，你想被欺负了，嗯？”
　　苏曼被迫倒退着走路，还没站稳，就被韩耹幽幽的目光恐吓了，她撅着嘴，乖乖的跟在韩耹身旁。

　　天气渐渐变的冷了起来，仅有的几片树叶，孤零零的在树枝上挂着，风一吹，就散了。
　　韩耹知道苏曼在心底诽谤他，每次她低着头，嘴唇在小小的上下努动时，他就知道。

　　“你那天和我说过的《寻梦环游记》，我看过了。”
　　苏曼一愣，她没反应过来，问了一句：“什么？”
　　韩耹不在意，他像是没听到苏曼的问话，继续说：“你那天和我说，你最近在看《寻梦环游记》，我当天回家就看了，这么些天过去了，也没和你说说我的感受。”

　　苏曼摇头，其实当时韩耹一直再问她有没有喜欢追的剧，好像只要是女孩子就一定要追剧似的。不管是什么类型的电视剧，你一定会看一种，否则就是不对。
　　她却真的不是特别喜欢追剧，有那些空闲的时间，如果不学习的话，她倒更愿意去读东野圭吾。
　　不过偶尔也会看几眼，那次他问的时候，她想了许久，才想起自己最近才看了一部电影，《寻梦环游记》。
　　她当他随意问的，她也就是随口一说。

　　“《寻梦环游记》的主题，梦想，亲情，”韩耹顿了一下，他说，“死亡。”
　　苏曼在听到韩耹说“死亡”的那一霎，愣住了，她呆呆的看着前面那个男生，又跟了上去。

　　电影也好，小说也罢，在某一瞬间，有可能会让别人产生共鸣。
　　只是，不同阶段的人，不同经历的人，对于其中的感受总是不尽相同。

　　正如韩耹所说的“死亡”，亦或者说，真正的遗忘，于苏曼来讲，并没有那么深刻的体会，她甚至在观看的时候，只看懂了梦想和亲情这两个字眼。

　　于苏曼而言，梦想遥不可及，她只敢偷偷的追寻，不让任何人知道。

　　考上一个好的初中，考上好的高中，好的大学，再找一个好的工作。
　　苏曼从小到大，就是这样被苏抚要求的。

　　“你为什么喜欢看这个电影？”韩耹问。
　　为什么喜欢？苏曼在心底也问了自己同样的话。
　　“因为好看。”苏曼说。

　　韩耹意外的看了苏曼一眼，他狐疑的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苏曼有些心虚，待韩耹不再看她，她才终于暗暗的长呼一口气。

　　“苏曼，”韩耹指着马路对面的海洋馆，他笑着说，“你看。”
　　苏曼抬头，“海洋馆？”

　　“嗯哼，”韩耹扬眉，看上去心情非常不错，“我带你去看动物。”

　　“待在这不要走动，”韩耹说，“我去买票。”
　　“好，”苏曼点头。

　　两人拿着票据，在入门处检好票，韩耹随手将票根塞给了苏曼，还不忘警告她，“好好保存，不许弄丢，听到没？”
　　“听到了。”苏曼小声的回答。

　　“哇！”
　　苏曼兴奋的大喊，她离开韩耹，往前跑了过去。

　　“韩耹你快看，那个是海豚吗？”
　　“白鲸，你看书上有的白鲸。”
　　“那群鱼，你快看，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鱼！”

　　韩耹跟在苏曼身后，看着她跑前跑后的，像是一个小孩子，见到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
　　他笑出声来，哪有这么容易满足的？

　　韩耹快走两步，来到苏曼身旁，“待会还有美人鱼表演，听说那个更好看。”

　　“韩耹······”
　　苏曼双手趴在玻璃上，几只水母和苏曼相隔一个玻璃的距离，她喃喃自语，“真好看啊。”

　　韩耹看着苏曼的侧脸，他说，“是啊，真好看。”

　　突然，一个小女孩跑过来，她拉着两个年轻的男女，跑过来就趴在玻璃上。
　　“爸爸妈妈，你们快看，好漂亮啊，这些是什么？”

　　水母被小女孩吓得一哄而散，女孩的父亲歉意的朝苏曼笑了笑，才弯下腰温柔的和女孩说，“这是水母，水母有很多种······”

　　苏曼跟着韩耹前往美人鱼表演的地方，她回头艳羡的看了一眼小女孩。
　　女孩被她的爸爸妈妈围簇着，她的唇角带笑，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开出了一朵绚烂的红梅。

　　“苏曼。”
　　韩耹停下脚步，他的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