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Herione》提伯斯很孤独

37、不速之客

　　今夜的野宫家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繁子夫人去世了，被蓝色的桔梗花包围着，精神崩溃地尖叫着，最终带着满脸的恐惧与绝望死去了，死后还仍然睁大着双眼，死不瞑目。

　　整个宅邸内都沉浸在一种低气压之中。

　　丰臣栞独自坐在一架钢琴前，手指细细地抚摸着光滑的琴键。这架钢琴是当年繁子夫人嫁进野宫家的时候一起被带进来的，不过很少有人动它，藤田虽然之前一直擅长于钢琴，但在家也很少弹，只是偶尔会露一两手。

　　“大小姐，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么？”

　　刚处理完繁子夫人的事情的藤田走了过来，瞧见自家的大小姐正一个人坐在钢琴前，也不知在思虑些什么，不禁出声关切道。

　　丰臣栞脸上毫无表情，微低着头默不作声。

　　——真岛最终还是逼死了繁子夫人。
　　——但实际上任何人包括她都没办法评价所谓的善恶。
　　——因为恶与罪不同，善恶的观念是人定的，恶是人们随意创造的道德词语。

　　“藤田。”想到这里，她忽然甜甜地一笑，手指端正地摆放了琴键上，“以前你曾为我弹过许多好听的曲子，今天就由我来为你弹奏吧。”

　　语落，少女纤长的手指灵活地在黑白色的琴键上游走着。

　　一曲《诸神进入英灵殿》。

　　这首曲子当时是丰臣栞在观赏《异形·契约》这部影片的时候听到的，是德国作曲家威廉·理查德·瓦格纳的《莱茵河中的黄金》中的选段，曲风庄严而隆重。英灵殿源于北欧神话，是主神奥丁接待英雄死后灵魂的地方，也是众神的居所。

　　当然，丰臣栞弹奏这首曲子的目的并非是为了繁子夫人，老实说她对繁子夫人并没有多少好感，更多的情感应该是怜悯，她怜悯着繁子夫人这个可怜的女人。

　　她之所以弹奏这首曲子，或许仅仅只是想慰藉她自己的心灵，如此而已。

　　《异形·契约》里，以大卫为代表的新神出世，没有死亡，趋向永恒。而她不断地在各个游戏的世界里穿梭，就好像拥有着永恒的生命一般，这是否也就意味着自己的生命也能如同大卫那般得到永恒？

　　丰臣栞被自己的想法一惊，琴键上灵活的手指陡然一顿。

　　“大小姐，怎么了？”见曲子到一半忽然停下，藤田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微微有些发怔的少女，随即又追加了一句赞美的话语，“不过大小姐刚才的演奏非常出色，之前怎么教您都不会，也不乐意学，没想到如今您的琴技会突飞猛进。”

　　丰臣栞只是抬眸，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藤田，留在野宫家是你自愿的吗？毕竟你也知道家里最近的情况，你完全可以找寻更好的去处。”

　　听到这个问题的藤田微微愣了一下，缓缓收敛起了脸上的表情。

　　“大小姐，决定是我自己做出的，是我自愿留在这里的，没人逼迫我。”

　　“是为了报父亲大人当年收留你的恩情么？”

　　藤田眨了眨他那漂亮的浅紫色的眼睛，用着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是，当年野宫家愿意收留我的恩情我的确一直铭记在心，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都在这个宅邸勤勤恳恳地工作，野宫家的恩情实际上我也已经还的差不多了，之所以到这个地步还留在这里，是因为有别的原因。”

　　“别的原因？”

　　他微微勾起唇角，混血的五官绽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因为大小姐在这里，所以我也必须留在这里。”

　　她穿着鞋踩在了皮质的钢琴椅上，有东西垫在脚下的她终于得以俯视身形高大的藤田，她微凉的手指轻轻托起混血管家的下巴，下颌微抬，漫不经心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一种高傲的神情，此时少女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与美丽。

　　“永远都跟随着我吧，藤田，到死为止。”

　　被少女突然散发出的强大气场所震慑，藤田愣愣地立在了原地，没有反应。

　　“成为我的人，跟随我，作为交换的代价，我会给你爱，你想要的爱……”她轻轻托着管家的下巴，然后在唇印上男人那两片薄唇的同时微微闭上了双眼。

　　——她不是什么恶魔。
　　——并非是引诱，她只是单纯地做着等价交换。

　　“藤田，我要成为野宫家真正的主人，这件事，暂且先不要告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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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宫家上上下下的下人与女仆统统都经历了一次大换血。

　　几天之后，所有的下人都是新面孔——除了真岛。这件事是丰臣栞属意藤田办的，虽然是以瑞人的名义，但实际上瑞人对此毫不知情，偶尔在家里看到新面孔的他虽然很疑惑，但也没有追问，因为瑞人本身也对这些事情并不上心。

　　斯波纯一说瑞人是“浪荡老爷”倒也不是没有根据。

　　自从与栞有了肌肤之亲以后，瑞人就基本没再去花街了，在丰臣栞的鼓励下他又再一次拿起了画笔，甚至还在栞的支持下去参加一些画展，尽管瑞人总是会问她支持他画画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但每当这个时候丰臣栞就只是笑笑，说是暂时保密，但都是正经来源，让瑞人不要为此担心。

　　丰臣栞已经完全掌握了野宫家上上下下的管理权与经济，而债权方面，她仍然在暗地里一步一步地收购，不能动作太大，否则真要是惊动了真岛，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她当初与镜子夫人有过约定，若是她想办法自己闯出一番事业来，她就必须让自己也能在天海酒行分一杯羹，丰臣栞提出的数目并不过分，完全在镜子夫人所能忍受的范围内，况且她也应承了镜子夫人，侦探社的收入，她会按比例给她分成，镜子夫人自然也是乐意的。

　　繁子夫人死后，秀雄来过一次，但后来就没有消息，也并非是没有消息，听说是赶赴了西伯利亚的战场，是一个紧急的军令，尽管再怎么不舍得美人，他也是没办法违抗军令的，只能奔赴战场。

　　不过丰臣栞今天要见一个特殊的人物。

　　天海正平。

　　眼前的老人虽然头发已微微花白，但那双眼睛却是锐利的吓人，此刻他正紧紧地盯着就坐在自己对面的丰臣栞，穿透力极强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天海正平是镜子夫人的父亲，据说是一个极其爱炫耀邀功的人，喜爱狩猎，曾经还为了猎杀一头稀有的大老虎越过大洋彼岸达到了欧洲，当然，丰臣栞并不会简单地就认为天海正平真的仅仅只是一个爱炫耀的人，否则他也不会一手创立天海酒行。

　　丰臣栞亲手替天海正平倒了一杯茶，嘴角挂着一抹弧度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天海家的大老爷怎么会突然来拜访野宫家呢？”

　　天海正平只是拄着拐杖冷哼了一声：“你以为你这里是警察局，没事我就不能来了么？我要是不来，还怎么跟你问清楚你和镜子的事。”

　　“我跟镜子夫人？”丰臣栞倒茶的动作一顿。

　　“到这时候就不要装作什么都不懂了，你跟镜子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虽然我已经退位，将天海酒行老板的位置交给了镜子，但若是有外人图谋不轨，该管的事情我还是要管的，你怎么说？”

　　“原来如此。”

　　被揭穿的少女脸上的表情依然从容，神情淡然如常，“既然大老爷都已经知道了，想必也知道侦探社的事情，那么我在这里也就明说了，毕竟大老爷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我可不敢做些什么欺瞒大老爷的事情，我对天海家的酒行没有任何图谋不轨的意思，何况侦探社的事情若是镜子夫人插手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少女缓缓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然的光。

　　“我这人呢，一直都秉承着一个原则，不论使用任何作弊的手段，也绝不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我一直都认为，当今这个时代，有钱就得我们大家一起赚，所以我一有了侦探社的想法，就立马告知了镜子夫人，即便这样，大老爷还是依然认为我图谋不轨么？”

　　听了少女的一番话，天海正平缓缓地眯起了眼睛，冷笑了一声：“你这张嘴倒是挺厉害，气度也不错，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是野宫家的小公主，那个野宫康之的女儿，但是——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无条件相信你呢？”

　　“大老爷刚才不是说怀疑我对天海酒行图谋不轨么？其实说老实话，我反而对此感到高兴；因为不怀疑对方，就等于轻视对方，只要对一个人抱有浓厚的兴趣，就一定会怀疑他；我真的很荣幸大老爷对我有这样的兴趣。”

　　见老人暂时还没有什么反应，少女只好继续说道。

　　“大老爷这样来质问我，无非是因为我占了点天海酒行的便宜，既然如此，这个便宜我让大老爷占回来不就是了？”

　　“哦……？”天海正平好像来了点兴趣。

　　丰臣栞轻笑了一声：“我大胆的猜测，大老爷是否是对我那个侦探社感兴趣呢？如果是这样，侦探社的管理权，我可以主动让出一部分来。”

　　天海正平眯着眼睛，吐出一口气：“很好，我喜欢像你这样聪明的人。”

　　见对方似乎态度有所松动，丰臣栞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一些。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她竟然没算到还有天海正平这位，到头来倒是白白让他从中拿了点好处，不过这倒也不打紧，如今野宫家捏在她的手里，她还有牌可以打。

　　区区那一部分的管理权，让出又何妨。

　　何况天海酒行可是一块大肥肉，她一旦得到了分一杯羹的机会，从中就能够捞到许多了，她还不至于斤斤计较那一点——诚然，她在这方面的确有野心，但还不至于有那么大的胃口。

　　所以说啊……镜子夫人可真是一个很好的利用对象。

　　只是她前脚才刚送走天海正平这尊大佛，后脚就碰上了刚从外面回来的真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