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Herione》提伯斯很孤独

32、野宫百合子

　　大正时代。

　　这个时代不得不被人称为大正浪漫，一个浪漫的时代，新旧华族与新兴富商并存的时代，明治维新后，西方文化大量流入日本，当时所流行的各种文化被华族们所推崇，经商虽仍被华族们所不齿，但社会地位逐渐有所提升。

　　那是一位如人偶般精致的少女，鸦羽色的秀发如同光滑的绸缎乖巧地披散在背后，长度直达她纤细的腰肢，眉如黛，肤如雪，未施粉黛的小脸依然散发着明媚的光泽。

　　少女的指尖轻轻捏了捏樱桃色的裙裾，扬起头，杏眸中闪着点点的星光，当真是一张盛世美颜，她微微一笑，樱唇轻启：“对于我上次说的，镜子夫人考虑的怎么样了？”

　　少女口中的“镜子夫人”名叫天海镜子，是天海酒行的大小姐，虽说在华族间关于她的流言与传闻都有不少，比如私生活有多么多么混乱云云，但她的社交手段是出了名的高超，是一个颇有手段的女性，虽说已年过四十，但依然肤白貌美，颇有女王的风范。

　　镜子夫人掩唇一笑，瞬间展露的芳华如同一朵盛放的火红玫瑰。

　　“小公主开出来的条件的确让人有点心动，毕竟我可是喜欢小公主喜欢的不得了，但是天海酒行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少女的手抚上了镜子夫人的手背，细腻地感受着手下的温度，“但我也不是随便说着玩的，我知道镜子夫人的人脉，所以我希望您能作为中介人，替我牵个线搭个桥，而这之后我所展现出来的能力，也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镜子夫人唇边的笑意不变，但眼中却闪着复杂的情绪。

　　见对方还在犹豫，少女索性将上身贴了过去，好让镜子夫人能感受到自己柔软的身躯，她微眯着瞳仁，轻声细语道：“呐，镜子夫人……我从前就听闻您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人偶，有日本人偶，也有法兰西人偶，它们做的都很精致，但是有一种你一定没有，但我相信你会感兴趣的，您觉得……我怎么样呢？”

　　目光略微闪烁了一下，镜子夫人的红唇缓缓地上扬，眉梢间皆是艳丽的风情，她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少女的唇上，朱红色的唇轻轻掀动。

　　“你可真是太招人喜爱了，我的小公主。”

　　看来是答应了。

　　目的达成的少女心满意足地告别了镜子夫人，提起裙裾，足尖轻移，离开了天海酒行，那高傲的神情与姿态就宛若一位真正的公主。

　　刚从大门出来的华族少女顿时惹来议论纷纷。

　　“呐呐，那是公家华族的野宫家的大小姐吧？”
　　“那张脸和仪态真是……不愧是华族家出来的千金啊。”
　　“诶？原来是那个野宫家的公主啊！”
　　“不过，这位大小姐是不是最近跟那位走得太近了些……”
　　“啊啊，你说的是天海家的那位么？”
　　“不过再怎么说华族的千金总是出门抛头露面还是不太好啊！”
　　“……”

　　打从少女从天海酒行出来，身边的目光和议论声就没有停下过，但她丝毫不为所动，依然沉稳地踏着她那高傲的步子，直到走到了一个几乎不会被人看见的地方，她挺直的腰才放松了下来，同时松了口气。

　　她完美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懈，不停在心底召唤着。

　　「瓦尔哈拉，你在吗？瓦尔哈拉？」

　　可是不管她怎么召唤，那个电子音始终没再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是的，眼前的华族少女正是被车撞飞以后，再一次遭到电击，醒来之后已经成为了“野宫百合子”的丰臣栞。

　　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大脑就瞬间接受了庞大的记忆体。她现在所处的世界是在一个叫《蝶之毒华之锁》的乙女游戏里——不过老实说，她觉得这个剧本还挺带感的，虽然那个叫斯波纯一的男人貌似是表官配的样子，但其实真岛的线路才是整个游戏的精髓。

　　不过要攻略真岛就必须走完其他人的END，于是丰臣栞当初只得“勤奋”地跑完了其他所有人的HE和BE，不过在其他END里，女侦探这个结局她倒也挺喜欢的。

　　这游戏她当初还以为只是披了个伪皮，没想到是真骨科……

　　但是几天来她始终没办法联系到瓦尔哈拉，她也就没办法知道她在这个游戏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她只得先按着自己的步子来。

　　她在这里醒来的第一天，游戏初始的那个宴会已经结束，父亲野宫康之也遭到袭击身亡了，那么也就意味着……她目前所在的线路是并没有向真岛表白的线路，所以他很干脆地对百合子的父亲下手了，然后接下来……他就会逼疯母亲。

　　甚至放火烧了宅邸。

　　况且这个家目前还背负着巨大的债务……在瓦尔哈拉没有再一次出现之前，她得想办法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必须得让自己有一定的人脉和经济能力，否则将会难以生存。

　　所以她得先需要一个人帮她。
　　而镜子夫人在目前看来显然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啊，真是越来越不像游戏了……

　　咦？

　　丰臣栞忽然愣了一下。

　　自己说了什么，越来越……不像游戏了？

　　#

　　玄关处。

　　丰臣栞这才刚进门就传来了一道温软的声音。

　　“最近是不是出去的有点勤快了，百合子？”

　　兄长瑞人正抱着胸靠在墙壁，水一般的黑色双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那了一小片象牙白的肌肤，衬得一头夜色般的半长发愈发的美丽。丰臣栞不是没有见过五官好看的男人，但眼前的瑞人是她第一次用“美丽”两个字来形容，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男人。

　　他的身形纤细若柳，眼波如水一般的温柔，仿佛能将人溺死在其中。

　　栞点了点头：“嗯，因为有点事情。”

　　然后瑞人缓缓地敛去了笑意，黑眸中是一片深沉的夜色：“百合子，你老实回答哥哥，是不是去找那位镜子夫人了？”

　　栞察觉到这位兄长大人似乎有点不开心了。

　　她默默地低下头，有些不安地扯着衣料，嘟囔道：“那位夫人挺好的……”

　　“百合子，你听哥哥的。”瑞人摆正了兄长的态度，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那位夫人不是什么好人，以后尽量少来往，知道了么？”

　　他的身上有一股陌生的香气。

　　栞微微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了一股淡淡的酸味：“我觉得花街也不好，如果我答应哥哥不去见镜子夫人的话，哥哥也能答应我不去花街吗？”

　　——虽然她其实知道为什么瑞人会抵触她去见镜子夫人。

　　瑞人微微愣了一下，如水的黑色瞳孔也瞬间缩了一下。

　　“……百合子，你不懂。”

　　那双湿润的黑眸注视着她，让栞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夜色之中。

　　“哥哥如果不告诉我的话，我是不会懂的。”她伸出手扯住了瑞人的袖子，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表情，“我想知道更多关于哥哥的事情，想要知道哥哥开心的事，或者不开心的事，甚至烦恼的事情也好，可是这些事，哥哥从来都不愿意告诉我不是么？”

　　“百合子……”他嗓音有些艰涩地唤着她的名字，目光忽然变得悲伤，“那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保持现在的你就好。”

　　——是的，那些肮脏的事情，你统统都不需要知道。
　　——只要你能幸福就好，只要你能保持现在的模样就好。

　　她大着胆子握住了他的手，声音里都是坚定：“那么哥哥就当做是我在任性好了，任性地想要闯入到哥哥的世界里，任性地想要跟哥哥变得更亲近一点，即便我说了这样的话，哥哥还是依然如此坚持吗？”

　　“百合子……”

　　不愿意再听到拒绝的话，少女随着瑞人的声音扑进了他的怀里。

　　“哥哥的身上现在有其他女人的味道，我这样说的话，哥哥听懂了吗？我不喜欢这个味道，因为……因为哥哥身上明明应该只有我的味道才对。”

　　“……”

　　瑞人的身体短暂的僵硬了片刻，目光晦暗不明地注视着怀里的少女，喉结上下动了动，嗓子一时间有些梗塞，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将大手抚上了少女的背脊，像是下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轻轻地叹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

　　……………………
　　…………

　　盛夏的天气有些燥热。

　　下午的风虽然有些凉意，却还是驱不散身上的暑意。如今是“野宫百合子”的栞光着两只小脚丫泡在清凉的池水中，两只脚一边晃荡着，嘴里一边哼着小曲。

　　不过这样的场景若是被百合子那位继承了武家高贵血统的母亲繁子夫人看到了，指不定又要说教一番。所以她忽然有些想念之前那个世界，毫无这些传统的束缚，还能快意地打着篮球，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她应该是无比快乐的。

　　不过在那个世界她应该是出了车祸，也不知道那些少年后来怎么样了，虽然对于他们并没有几分所谓的真心在其中，但丰臣栞还是稍稍有些想念他们的。

　　“野宫大小姐。”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一旁出声道。

　　——不，严格来说是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
　　——再严格一点来说，是一个西服上还沾了几片树叶的男人。

　　“泷？”栞瞥了他一眼，又追问到，“有没有被人看到？”

　　“请放心，并没有人看到我。”

　　看到男人西服上还沾着树叶的狼狈模样，栞不禁挑眉道：“你是翻墙进来的？”她顿了顿，思虑了一下，又追加了一句——“而且还爬了树？”

　　唤作“泷”的男人神色一瞬间有些尴尬：“啊……是。”

　　少女忽然捧着肚子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如银铃。

　　泷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无奈：“野宫大小姐……”

　　“啊抱歉抱歉……”手指轻轻抹去了眼角没忍住的泪水，栞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毕竟难得看见这样的泷，所以觉得太过有趣了。”

　　“请不要取笑我。”男人想了想，继而补充到，“这并不好笑。”

　　“好啦好啦，真是开不了泷的玩笑，今天找你过来可是有正事要说。呐，泷，你跟着镜子夫人干事已经有好多年了吧？”

　　“是的，确切来说是十二年。”

　　“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最近一段时间我可能没办法亲自出门，有些话我想让你帮我带给镜子夫人，告诉她，野宫家的债务请她尽量买到我的手中，还有……让镜子夫人尽量不要再给哥哥做那种中介了，后续她要开什么条件都好商量，所以泷——”她忽然抬眸，目光笔直地射向他，“我，可以相信你吧？”

　　泷震惊于少女那慑人的目光，缓慢地点了点头。

　　而得到答复的栞则是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视线，继续戏着水。

　　——自己真的能够做到么？
　　——背着那个真岛Boss暗地里搞这些手段。

　　事实上她没得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