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然声动》柳风回

10、第 10 章

　　傅郇风走后，璨歌自己随便吃了碗面便提着煲好的汤去了医院。

　　阮潇摸着自己的额头，璨歌连忙上前，“是不舒服吗？”

　　阮潇笑了笑，“不是，”顿了顿，看到她有些紧张的神情，拍了拍她的手，“只是好奇撞成什么样了。”

　　“……”

　　璨歌连忙把汤放在一边，“凹进去一块，挺美的。”

　　还会讽刺她了，阮潇聪明地转移话题，“有点饿了。”

　　璨歌调高床位，把带过来的汤倒出来放在她面前，阮潇喝着汤，电话响了，她接过来，“你好，单总监。”

　　“在医院……没事，问题不大——过两天就能出院了——璨歌这边没问题，她今天排练过了。”

　　璨歌给她垫了个枕头，阮潇挂了电话轻吁一口气，“真是中年女人惹不起。”

　　“她怎么说？要求我务必夺冠吗？”

　　阮潇被她逗笑了，“你倒是挺了解她。”

　　这位总监一向是争强好胜的性格，业内出了名的拼命三娘，对自己狠，对手下当然更狠。尤其她刚从上一个公司跳槽过来，急于做出业绩也是当然的。

　　阮潇喝了口汤，想起来问道:“今天和傅郇风练习得怎么样？”

　　“定了选歌，不过我觉得有些困难。”

　　难得她说有困难，阮潇一下子来了兴趣，“什么歌？放给我听一下。”

　　璨歌点开手机里的播放器，阮潇本来悠闲地喝着汤，忽然停下动作，“你……”有些迟疑，“要唱这首？”

　　“对呀，是不是很cool？”

　　是比较少见的曲风，带着强烈的欲望的色彩，连歌词都是有些直白的情感描述，旋律就直观地表达着欲望。

　　阮潇笑着说:“我觉得勇于挑战非常好，人生就是要尝试很多的不一样。”

　　璨歌失笑，“你就是觉得这首歌不适合我？”

　　阮潇被问得一时无言，喝了口汤后找回思路，“这是一首需要感情经验的人才能唱得更好的歌。”

　　……

　　阮潇在医院住了一天，她在江城也没什么亲戚朋友，璨歌陪了一天，医生来看过说是情况良好，可以出院，璨歌连忙收拾了东西。

　　进了电梯，璨歌看了看时间，“一起吃饭吧，庆祝出院。”

　　阮潇这两天在医院也听到一同出车祸有现在都在重症病房没出来的，庆幸自己运气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走！想吃什么？”

　　璨歌是没意见的。

　　阮潇坐上车也没想好要吃什么，看到路边的街面福至心灵来了一句，“要不订个火锅吧，去你家。”

　　璨歌觉得不错，阮潇火速订了海底捞外卖，从医院到家里，刚进门外卖员也刚到，时间掐的刚刚好。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客厅，挪出一个地方放食材，把火锅摆上，阮潇开了电视，频道调来调去，没什么好看的，最后干脆点播了音为你上一期的节目。

　　淘汰赛的倒数第二场，璨歌那一期唱了首摇滚，她练这首歌练到人都吐了一次，最后趴在练音室动也动不了。

　　幸好那一期的结果不错，她也顺利进入淘汰赛最后一场。

　　璨歌这一场抽到第一个唱，看到这里阮潇又要调侃，“你这手气我也是不得不服，下次决赛前一定带你去烧香拜佛。”

　　璨歌倒觉得没什么。

　　吃到一半手机进了条短信，璨歌瞥了眼连忙放下筷子，阮潇见她的样子就起了兴趣，“你男神慰问你啊？”

　　璨歌抬头看了一眼，像是质问你怎么知道的，阮潇吞下一片牛肚，“这么准啊，傅郇风找你干什么？”

　　找她再排练，璨歌以为上次便是结束了导师的指导，毕竟像他这样的身份平时应该很忙，节目虽然设置了这个环节，但导师也不会每天都帮你排练，她都做好靠自己的准备了。

　　阮潇拿筷子敲了敲锅沿，“发什么呆呢？”

　　璨歌回过神，把短信递给她，阮潇快速扫了下，“傅郇风这么上心啊？”

　　璨歌纠正:“是尽责。”

　　“差不多吧，一个意思，对你是尽心尽责。”

　　璨歌……

　　第二天璨歌很早去了L&J，出门的时候雨下得很大，到了L&J的时候雨势没停，门口忽然疾驰过一辆车，带起的水渍溅了她一身，璨歌略有些无奈。

　　在门口收起伞，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裤子上溅到的泥水。

　　“璨歌？”

　　璨歌抬起头，林矜微弯着腰看她，“怎么弄成了这样？”

　　璨歌不好意思地笑：“不小心被路过的车溅到了。”

　　“快进去吧，里面有毛巾可以擦一擦。”

　　路过前台让人拿了毛巾，璨歌穿的黑色的裤子，上面深色的水渍一目了然，前台姑娘问:“要不要换一条？我这边有备用的。”

　　璨歌擦干净之后把毛巾递给她，“谢谢，不用了，一会儿就干了。”

　　林矜问：“今天来应该不是约了我吧？”

　　璨歌看到他戏谑的神情说道：“和傅老师约了再排练一下歌曲。”

　　林矜问：“后天录制？”

　　“是。”

　　“不介意我进去听一下吧？”

　　他在房间的门口，已经抵开了门，璨歌笑着说：“当然。”

　　傅郇风已经到了，见到林矜挑了挑眉，“你最近是挺闲的。”

　　林矜莫名地感觉好像被嫌弃了。

　　璨歌这次很快找到感觉，只排练两遍，林矜忽然出声，“抱歉，介意我问个私人问题吗？”

　　璨歌示意她问。

　　他说：“你有谈过男朋友吗？”

　　璨歌有些愣，有些把握不到这个问题的重点，不知道是该答谈过还是没谈过。

　　傅郇风出声，带着不轻不重的警告：“林矜。”

　　林矜看傅郇风蹙眉的样子，声音带着笑意，“你选的这首歌本身就是带着一些情感欲望，我问一下璨歌只是想了解一下她对这首歌的解读程度。”

　　越说越不像样子了，傅郇风很想赶他出去。

　　璨歌小声问：“这首歌是需要谈过恋爱的才能唱吗？”

　　傅郇风说：“不用理他。”

　　林矜不乐意了，他明明是正常的探讨音乐，怎么就被这么无视，林矜没理会他，转头和璨歌说：“有感情经验唱得更有感觉一些。”

　　璨歌沉思了半天，小心地问：“那我现在是唱得没有感觉吗？”

　　林矜没有说话，璨歌虚心求教，“需要什么样的感觉？”

　　“浓情蜜意，缠绵缱绻，情到深处，水到渠成。”

　　璨歌：“……？”

　　傅郇风：“……你可以走了。”

　　林矜被璨歌不解和傅郇风压制的眼神驱逐出了房间，傅郇风递给她一杯水，见她表情有些迷茫，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别想太多，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就好，翻唱不一定就要还原全部原曲的感觉，不然改编没有存在的意义。”

　　房间门忽然又被打开，林矜探出半个身体，跃跃欲试的语气，“我觉得这首歌有个更好的表现形式，现场配个萨克斯，再来一个男舞者怎么样？”

　　傅郇风走过来毫不留情地关上门，反锁。

　　璨歌本来就有些把握不准这首歌，被林矜一说更有些缺乏信心，但傅郇风说:“音乐没有固定的形式，每个人的理解不一样，R&B改摇滚，摇滚改抒情，都很常见，你以前也做过很多类似的，不用担心。”

　　璨歌有些犹疑，“傅老师你是不是想安慰我？”

　　他笑了，“你没有听出我的夸赞？”

　　“听出来了，只是怕这首歌唱得不好。”

　　傅郇风轻笑，“不会的，你唱得很好。”

　　璨歌以前不认识他，凭感觉以为他是一个不易亲近的人，在台上他也不常笑，大部分的时候是严肃的状态，点评一针见血，犀利不留情。

　　所以她准备一首歌的时间会比平时要长很多，不想在他的面前被挑出不好，想被他认可。

　　“后天现场彩排如果有问题，电话联系我。”

　　按照音为你的保密规则，导师不会参与现场的彩排录制，选手将自行己与现场导演进行沟通，璨歌以前便是这样过来的，她擅长改编，也喜欢改编，懂得乐器的人更容易和现场乐队沟通。

　　其实傅郇风并不担心她现场遇到什么问题，她是这些参赛选手里少数的几个全能型歌手，能作曲能编曲能作词，应对live问题不大。

　　璨歌莫名觉得傅郇风对她很有信心。

　　音为你录制，璨歌却在头一晚失眠了，她几乎是强迫自己睡着，怕第二天没睡好起来声音太累，结果却是适得其反，越想睡越睡不着。

　　她忍不住拿起手机，登录了自己的微博私人号，首页还是新风美术馆发的迟心画家的宣传，璨歌看了眼切换了热门，刷了会儿刷到一条讨论最近热播的古装剧的微博。

　　博主夸赞其是最近难得的良心剧，制作精良，演员演技在线，其主题曲也是热度很高，在播放平台上时时飙升，算得上是年度良心好剧。

　　璨歌没看过这部剧，但是这主题曲倒是听了很多遍，评论很多傅郇风的粉丝都在夸歌好听，其中一条跟了几百条的回复，被顶上了热门，“傅郇风这些年唱来唱去都是这样的风格，跳不出固定的模式，讲道理，华语天王就是这样的实力？”

　　谁说的，璨歌莫名气愤！

　　他明明能完美驾驭各种风格，玩转R&B，爵士，摇滚，璨歌往下看了看回复，有些还说他近几张专辑没有新意，也没有好听的歌，她心中激扬着一种情绪，手指飞快地打下一段话：傅郇风是金曲歌王，最佳专辑制作人，专辑主打获得年度最佳歌曲，这么优秀的人，你再深入了解一下？

　　发完这段话又觉得没有完美地反击，在思考怎么才能有力地回击对方，思考的时候，消息里面瞬间出现99+，她点开一看全是给她刚刚发的那段话点赞的。

　　璨歌忽然间想起来曾经问过傅郇风是否他也在网络上被人骂过，当时他说是因为出专辑太慢被骂过，现在看来他只是捡了最无关紧要的一个理由，真正的网络暴力超出想象。

　　隔着屏幕，可以肆无忌惮说着伤害人的话，不问真假，无需负责，这就是璨歌不喜欢上网的原因，网络戾气太重了，而他们作为公众人物，似乎只能是作为承受的一方。

　　幸好，傅郇风自己的微博不常更新，他应该也看不到这些不好的言论。

　　璨歌第二天不出意料顶了个熊猫眼，她喝了杯水练习开嗓，因为没睡好，嗓子并不是很舒适。

　　阮潇在楼下接她，看到她手里的保温杯就问：“嗓子不舒服？”

　　璨歌本来就有慢性咽炎，她以前吃过许多药，对很多药都有抗性，往常若是感冒，吃药感冒两天就能好，可是伴随的咽喉炎半个月都好不了。

　　阮潇和她在一起久了，也算了解她的情况，她一般不会带保温杯出门，跑通告都是喝矿泉水，除非她哪天喉咙不舒服，会自己泡茶。

　　璨歌轻咳了声，“不碍事，只是没睡好。”

　　阮潇观察了下她的脸色，的确像是没睡好，“确定没有感冒？”

　　她点点头，“喉咙不痒，没事。”

　　歌手最宝贵就是一副嗓子，更何况现在还要参加比赛，阮潇真是生怕出一点意外，“那你少说点话，彩排的时候要不要少排一遍？”

　　“不碍事的。”

　　璨歌这次的选曲明显让现场乐队感到了意外，音乐总监赵舒拿到曲后调侃璨歌，“仙女要破戒了？”

　　璨歌没听懂。

　　阮潇在一旁解释，“歌曲太欲。”

　　赵舒一个重音按在钢琴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响，旁边几个乐手也笑了，“神翻译。”

　　阮潇潇洒地挥手表示就一般般。

　　璨歌有些不好意思。

　　“唱得不好，请各位乐手老师多多指教。”

　　因为璨歌是节目里唯一一位外籍选手，刚进节目的时候她因为语言沟通上的问题，时常会延长彩排的时间，每次结束后她都会鞠躬和所有人说对不起和感谢，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努力又有礼貌的女孩。

　　她的风格和傅郇风很像，在节目中也多次选过傅郇风的歌，对于一个唱惯R&B的人，忽然来一首不像她风格的歌曲，不免让人觉得有些意外，以及期待。

　　现场乐队先是和她合了一遍，璨歌在唱完副歌时放下话筒咳了咳，她明显感觉自己的声带有些不舒服。

　　赵舒也听出来了，“声音有些紧，低音有些不自然，”他问道，“嗓子发炎了？”

　　璨歌咳了两声，并没有痰，只是有些微不舒服，“没事，麻烦老师再排一遍了。”

　　本来彩排时间没到，都可以再商量，再排一遍当然没问题，只是赵舒担心她这样彩排到正式录制嗓子会废掉，建议道，“记一下乐点，高音别太用力唱。”

　　璨歌点点头，跟着节奏在心里默记，虽然她知道保护嗓子的重要性，但还是不想错过现场彩排的机会，仍旧是完整地把这首歌唱完。

　　赵舒认可她的态度，只能建议：“少说点话，多润嗓。”

　　大概也只能多喝水了，好在这一遍下来她觉得比上一遍彩排好多了，虽然嗓子有些不舒服，撑着也能唱完。

　　阮潇连忙迎上去把杯子递给她，“胖大海有用吗？要不要我去买点别的什么润喉片？”

　　她摇摇头，这些对她没什么用，以前吃太多，都有抗性了，还不如多喝喝热水。

　　两个人走出演播厅，阮潇翻出自己的包，“我好像还有草珊瑚，上次你喉咙发炎我……”

　　璨歌忽然停住脚步，阮潇没留意撞在了她身上。

　　她揉了揉撞痛的额头朝前看去，娘哎，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