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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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摸了摸扁扁的钱包，唉声叹气地把黑猫抱在怀里。
刚租下这套房子，本来就没多少的积蓄变得更少了，剩的勉强够半个月的生活费。
黑猫拧了拧耳朵，碧绿的眸子在黑暗中幽幽地闪着光，视线却是看向卧室里熟睡女人的单薄背影上。
“放心吧，”我把下巴支在黑猫的脑袋上，懒懒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现在的难题是……我该去哪儿挣生活费啊？……
看了几天的招聘启事，一个忽略了很久的问题再次摆在了我的面前。
我没上过正规的学，更没有文凭。
在这个现代化的社会里，好一点的职位都要求学历在高中以上，而且还不让做短工。但能做短工的地方又远，我怕白卿没人照顾。
我从记事起就在山门里生活，偶尔下山也只是和师兄们一起采购生活用品或外出历练。山门中有专门教书的先生，一些弟子便没有去上外界的学校，留在山门里学习。我就是其中之一。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该和青云师兄一同下山上学。有几个证件在身上也是好啊。
我懊恼地抓抓头，不知不觉间逛到了菜市场旁边的静安寺门前。寺内烟火缭绕，香客络绎不绝，仔细一看，那寺庙上空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看来我还是有些能力的。
我看了看日头，太阳还未落山，便进去买了三炷香，在大殿恭敬地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又在寺内逛了一圈。
“施主，请留步。”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发现是方才在偏殿讲经的主持。他须眉尽白，眼中沉淀着岁月的沧桑与淡然，脊背笔直，毫无老态龙钟之象。只是他印堂发黑，应是劫难将至。
“主持，您有什么事么？”我双手合十，向他行礼。主持合手回礼，沉默了一小会儿，该是在思虑什么。他忽然就叹了口气，语气无奈：“罢了，天意如此。只是施主你，莫要忘了自己的本心。”
这句话说得云里雾里的，我却听懂了，可我已经回不去了。
我苦笑：“没办法了。不过，主持不担心自己吗？”
主持倒也坦然：“该来的终究要来，与其惊慌逃避，何不坦然面对？”
我笑着摇头，向主持行礼告别。从寺内出来，我打算去菜市场买几把小青菜，转头间看见路边摆着几个算命的摊子。
我眼前一亮，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2.
翌日，我早早来到静安寺旁，寻了个不惹眼但也不至于被忽略的位置，在面前放上写有“算命”二字的白纸，再在对面放上一张小马扎，安安静静地等着生意上门。
盛夏的阳光刺眼热烈，让我有些招架不住。幸好我占的这个位子处在建筑物的阴影里，阳光无法直接到达我面前。
一直到十一点左右，我做成了几笔小生意，顾客都是来算姻缘的女孩子。这其中有个女孩子在我测算时向我抛出一个妩媚的眼波，直接发出邀约：“帅哥，我想我已经找到自己的有缘人了。怎么样，你想不想试试？”我尴尬地婉拒了她的邀约，那女孩子就伏下身子朝我压来，用一种娇嗔埋怨的语气纠缠着我，我只好从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上撕下一页白纸，随便写了个11位的号码交给她，说，您要是真的想好了，回去后就打这个电话吧。女孩子接过纸片，付了钱后朝我眨了眨眼，施施然地离开。
我无视周围艳羡嫉妒的目光，状若无意地看向右边距我大约有两米远的男人。那人中年模样，一副精明的嘴脸，现正和一个老婆婆大摆玄虚。他身后跟着个五六岁的小鬼，感应到我的目光后看我了一眼，胆怯地往后缩了缩。
我想了想，悄悄招手示意他过来。小鬼扭捏了一会儿，看看中年男人，又看看我，似乎是感觉出我没有恶意后慢吞吞地飘了过来。
使出障眼法，伪造出自己正在打瞌睡的假象，我问了小鬼几个问题。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这样做，不仅会折损他的阳寿，以后要是被发现了，你是会魂飞魄散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可是不这样，我没有别的办法来报答他的恩情了……如果不是他把我捡回家，我可能早就死了……
哥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和那些坏心眼的道士不一样……
我忍不住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坏人可不会把自己的身份写在脸上。
小鬼摇摇头，认真回答到，我看得出来，哥哥本性善良，只是被仇恨遮蔽了双眼……
好吧，你不用说了。我无可奈何地打出一个停止的手势。接连被看穿实在是让我有些不是滋味。
果然我还是太不稳重了。
和小鬼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我知道他可怜，但我不会帮他，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去做一些违逆天道的事，但其他的打破规矩的事还是能少则少些。
眼见着这一上午不会再有什么收获，我决定收好东西去邻近的市场买些菜回家。
白卿一个人在家，我总是有些担心。
就在我低头收拾时，头顶忽然笼罩下一片阴影。
我皱了皱眉头，抬头打量起坐下的人。
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令人着迷的气息。正是二十多岁的美好年华，只可惜大限将至。
她手腕上的檀木佛珠虽好，却是抵挡不住厉鬼的侵噬的。
此刻那厉鬼就飘在她身边，与女孩子相似的面容朝着我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有意思。
我忽然被勾起了兴致，将手中的东西放回原位，撑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
女孩子回过神来，看着我皱起眉头，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心神不宁时会挑到个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算命的人吧。
“算了。”她嘟囔了一声，开始询问我有关事业和爱情的事。
我没有测算，直接告诉她答案：“失业，失恋。”
人要死了，自然是事业全无，恋情结束。
女孩子挑起两道好看的眉毛，看样子是生气了。
我时刻留意着时间，见已经快到正午了，想起家里的白卿，我犹豫了一会儿，撕下记事本的纸，刷刷两笔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塞到女孩手中，迅速把东西收拾好。
“这位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先就这样吧。不过…你的妹妹似乎不大喜欢你手上的那串佛珠，所以你最好保管好它。有什么需要，按着纸上的地址来找我就行。”
不再看脸色大变的女孩，我拎起东西就跑。
城管队距离这儿大约还有两百米，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来驱赶算命的摊子。
3
回到出租房，我收拾了屋子，做了简单的一菜一汤。
这出租房是间老房子，位于狭窄的巷道内。它没有粉刷过，一室一厅一卫，。一张沙发一张床，一张矮木桌，一个双橱衣柜，再加上一台老旧的彩色电视机，就再没有什么大件的家具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满意于它的简洁，更何况价格便宜，卧室阳台上的采光又很好。我在阳台上摆了张躺椅，又放上几盆花草，等到有阳光的时候，我会让白卿躺在椅子上晒晒太阳。
忙碌时，我给白卿开了电视。她呆呆地坐在沙发的软垫上，双眼无神，脸色苍白。黑猫在她膝上伸长了身子，探出尾巴尖儿去挠她的下巴。
“乖，别闹。”我轻拍黑猫的脑袋，换来它示威性的一爪。
“这么小心眼？”我失笑，坐到她身旁给她喂饭。她机械性地咀嚼着饭菜，眼神直视前方。我忽然有些不忍，低声说了句抱歉。
电视机这时重播了一条新闻，说是几周前一个小村里有人结婚，新郎却被人用刀捅死，新娘则消失不见了，警方调查后发现新娘是凶手，可新娘却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怎么找都找不到，警方的抓捕一时间陷入僵局。
这条新闻没有什么突出之处，只是被通缉的新娘叫顾白卿，那个村子则是我之前歇脚的地方。
她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两下，像是被露水沾湿翅膀的蝴蝶想要奋力起飞。她呆滞的目光中有了一丝神彩。
我担忧地看着她，握着她的手腕为她输去一丝灵力。
“别想太多，重名罢了。我答应过你的。”
她的睫毛于是不再颤动，眼眸再次变得暗淡无光。
这小插曲没有掀起多大波澜，倒是那个女孩子在下午敲响了房门。
白卿呆在卧室里，很乖。黑猫在有光斑的地上又蜷缩着睡觉。
女孩子被我请坐到沙发上，精致的妆容也掩饰不了她眼底的憔悴。
她妹妹没有跟着。
我给她倒了杯凉白开，无视了她进屋后就表现出的嫌弃。
女孩子捧着杯子，咽了口唾沫后开门见山道：“大师，我最近遇到了些麻烦，您能帮帮我吗，酬劳的事不用担心。”
我颔首，示意她说明情况。
女孩子自我介绍叫刘萱白，最近身边出现了一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而这些事无一不是要她去死。
“大师，您看——”
“还有呢？”我用指节敲了三下桌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刘小姐，你还没有说说你的妹妹呢。”
刘萱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仍强颜欢笑道：“大师，您在说什么啊，我妹妹早就去世了。”
我叹息着摇头，站起来打算送她出门：“刘小姐，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想我大概是帮不了你了，你还是请回吧。”
“大师，大师！”她急急拉住我，眼底里写满了惊慌失措，“我都告诉您，都告诉您!求您救救我！”
4
刘萱白有个妹妹，叫做刘萱雨。两姐妹有着很大的不同，姐姐容貌艳丽，张扬高傲，妹妹相貌清秀，品学兼优。
两姐妹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而互相嫉妒怨恨，表面上则仍是和睦相处。
刘萱雨曾有个男朋友，两人两情相悦，只是到最后男友却还是和她分了手，转而去追求她的姐姐。分手后，刘萱雨一直郁郁寡欢，最终在几个月后驾车的路上冲破山崖上的护栏，坠海而亡，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刘萱白断断续续地讲完了有关她妹妹的所有事，我却觉得她在一件事上说了谎——刘萱雨的死亡。
如果刘萱雨真的死于意外，那她绝不可能变成厉鬼，日日在刘萱白身边纠缠。
没有追问她，我想有人会给我答案。
刘萱白得知是她妹妹作怪，强烈要求我让她魂飞魄散，免得再去祸害别人。
厉鬼虽然凶恶，却不是没有渡化的可能。不论家人是人或鬼，人都希望他们能过得好些，她却想要自己的妹妹永世不得超生，实在是令我有些震惊。
我一向厌恶这种虚假的人，以往的我怕是一甩袖子扭头便走，现在我却不得不为了她身上的东西和她打交道，还答应替她办事。
将刘萱白送到门口时，黑猫忽然从卧室窜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懒懒地伸了个懒腰。
刘萱白好奇地看了两眼，惊叹道：“大师，这是你养的孟买猫吗，很可爱呢。”
我回头看了黑猫一眼，淡笑不语。黑猫也看着我，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令我恍惚。
白——
“对了大师，还不知道您尊姓大名呢，总不能一直大师大师的叫您吧。”刘萱白有了我的承诺后轻松了许多，伸手别起耳边的鬓发，对着我眼波流转，巧笑言兮，十分动人。
我轻笑两声，不动声色地将她隔绝在门外：“刘小姐，我姓常，你可以叫我常闵。”
送走刘萱白，我回到沙发上坐下，拎起黑猫的两只前爪晃了晃。
“怎么，你也对她有兴趣？”
黑猫眯起碧绿的眼睛，挣脱开我的手后重重拍了我一爪。我把黑猫搂进怀里，下巴摩挲着黑猫毛绒绒的头顶。
“接下来，就是等‘她’来啦。”
5
过后的两天一切正常。刘萱白每次来找我，我都让她不要着急。
刘萱雨一直没有跟在她身边。
所以到第三日，刘萱白惊慌失措地来找我，身边跟着戾气大增的刘萱雨时，我便知道出事了。
刘萱雨杀了自己的前男友。
刘萱白哭着求我杀了她，她从心底散发出的对刘萱雨的厌恶和咬牙切齿的模样令我印象深刻。
时机到了。
我嘱咐她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和手腕上的佛珠寸步不离，绝不能让它离开自己十步远的距离，明天，也就是第四日，我会亲手送刘萱雨上路。
刘萱白听后喜出望外，右手紧紧握住左手手腕上的佛珠手串，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了。
“常大师，既然您那么厉害，您有没有预料到她会去杀他？”刘萱白忽然定定地看着我，眼中有着疑惑和微微的警惕。
我摇头苦笑：“学艺不精，让刘小姐见笑了。我只会些简单的推演之术，如果拿去预测什么人的下一步动作，那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再说，我怎么会知道你妹妹会去找她的前男友呢？”
我意有所指，点明是她不告诉我实情，这才落得这个下场。刘萱白果然面色由红转白，却仍是不肯说出有关真相的任何信息。
没关系。我笑着送她出门。因为，刘萱雨会告诉我的。
天刚黑下来时，客人便登门拜访了。
相较于白天，刘萱雨身上的戾气更重了，原本清秀的面容阴郁沉暗，很难让人生出什么好感来。
她十分客气地请我不要多管闲事，她无意伤害无辜的人。我则遗憾地告诉她，我已与她的姐姐达成了交易，无法抽身离开。
“贪财小人！既然你决意要捞这笔丧命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刘萱雨顿时怒不可遏，扬手便在屋内掀起一阵凶猛的阴风。
屋里的灯光齐齐熄灭，客厅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我悠然点亮木桌上准备好的白烛，微微一笑：“我可不是什么骗人钱财，一窍不通的神棍。”
说罢，膝上假寐的黑猫缓缓睁开双眼，翡翠绿的瞳孔闪过妖艳的光芒。
黑猫呲出尖锐的牙齿，向她低声咆哮。
刘萱雨身形剧烈一颤，顿时脸色大变。顷刻间她就被牢牢压制住了，阴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阴司？你…你到底是谁？！”她死死地盯着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是谁？
林浅川？王乾栎？还是常闵？
“我谁都不是。”我想起往事，笑容沾染上苦涩，“现在的我，不过是个重利的商人罢了。”
5
事情在向我预期的方向发展。
刘萱雨见奈何不了我，但又不愿意放弃报仇，只得和我做了一笔交易，顺便将她的死因告知与我。
一个是姐姐，一个是男友，两个最亲密的人却联合起来杀了她，并伪装成自杀坠海的假象。
善恶之人终有报，刘萱白的死劫不可更改，也不值得更改。
当天晚上，我去了刘萱白所在的小区。
街上静悄悄的，连夜市都收了个干净。中心广场的钟楼里传出雄浑的十二连响。
子时到了。
我隐去身形，找到刘萱白楼下，肩上的黑猫蓄势待发。
“去吧。”我拍拍黑猫的脑袋，黑猫舔了两下我的脸颊，如离弦的箭冲入黑暗。
片刻后，女子的惊声尖叫吵醒了整栋楼的人，灯光亮起，又随着人们的谩骂声的消失一一暗下。
黑猫回到我的肩头，嘴里叼着一串檀木佛珠。我眯起眼，可以看到刘萱雨开始了行动。
我等了一会儿，由黑猫带路，沿着楼梯爬上13层。刘萱白家的门反锁着，我从楼层中央的缺口翻出去，顺着外墙来到她家客厅，坐在阳台栏杆上的同时解除了隐身。
刘萱雨在察觉到我的存在后设下了结界，以用来迷惑外人。
刘萱白看起来狼狈极了，整个人趴伏在地上，散乱的头发遮住姣好的眉眼，身上的皮被揭去了一大块，露出下面血红色的肉来。
她抽泣着，因疼痛而颤抖着，身体抖动着向自己的妹妹忏悔，请求着她的原谅，以期能够逃过一劫。
“好吵。”我暗自嘀咕了一声，未料刘萱白猛地转过头来，看到我后眼睛一亮。
“常大师！常大师！您快救救我，救救我啊！”
她脸上涕泗横流，哭号着艰难爬过来。她仰起头，露出没有皮肤遮盖的脸和一只黝黑的眼眶，另一只完好的眼中充满的希冀目光猛然变化。我顺着她的眼神望去，看到了蹲在我肩上，嘴里还叼着手串的黑猫。
“原来……原来你们是一伙的，贱人，贱人！刘萱雨，常闵，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啊啊啊啊啊啊——”刘萱白凄厉地喊叫着，开始被黑气侵蚀的双臂疯狂地挥动着。
我皱起眉头转向刘萱雨：“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虽然我与你做了交易，不得出手阻拦，但难保不会被他人发现。”
刘萱雨撇撇嘴，指挥黑气将自己的姐姐从脚开始吞噬。
我跳下栏杆，在刘萱白面前蹲下来，抬手遮挡住她阴冷怨毒的目光。
“因果循环，生死有命，你命中注定丧于此时此地，我不可能再违背天道。更何况，你也不值得我这么做。”我讥讽地笑笑，“我与你的交易仅限于杀死刘萱雨，可并没有答应保住你的性命；我与刘萱雨的交易则是不干涉她的行为。你可以给我财物，但刘萱雨能给我的却是我最急需的。两项交易我都能完成，我又何必再去做什么多余的事。”
黑气侵蚀的速度很快，还没等刘萱白说上什么，她整个人就已被彻底吞噬。
“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明明之前你还叫我快些。”刘萱雨不满地看着我，并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舔指尖，一脸饕足。
“老毛病了，总得让人死得明白。”我眯起眼，不动声色地捏起手决。
她一怔，突然快活地笑起来：“我还从来没遇到过你这样的人，明明善良却要故作残忍，带着不属于自己的面具游走世间，想想还真是挺好玩的呢。放心吧，我是个遵守承诺的人，当然，变成了鬼也是。”
说罢，她收起结界，将一切恢复原样，面上不再狠厉嗜血，变回原来清秀的模样，像是一朵深渊里缓缓凋谢的苍白莲花。
“来吧。”刘萱雨轻轻颔首，面目柔和。
我摸摸黑猫的头，黑猫舔过我的脸颊。
黑猫跳出去的同时张开了嘴，露出尖锐的牙齿，一口吞掉了前方单薄的魂魄。
“好了，终于结束了。”我捏捏眉心，看着黑猫眼中闪过熟悉的光芒。
这种禁术，终于……奏效了。
6
回到出租房，天仍是黑的。她在我开门时惊慌失措地拉开了卧室的窗子，想要从那里跳出去逃走。只可惜我走时对这间屋子下了禁制，除了我，没有人能走出去，进的来。
她见出逃无望，躲在角落里双手环膝瑟瑟发抖，眼神绝望。
我蹲到她面前，见她又往里缩了缩，不由得叹息道：“既然现在后悔了，当初又何必答应下来？”
她瞪大了双眼，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许久没说话的嗓音沙哑着哽咽道：“王乾栎，你放了我吧，我后悔了，我会去自首的。”
我再度叹息摇头：“晚了，顾白卿，谁叫你是那阴生之人，命格又与白卿极为相似，这茫茫人海中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何况你又与我签下了契约书，我让你免于牢狱之苦，作为报酬，你为白卿回魂。都是你情我愿的正规交易，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呢？”
“可我还不想死！！”顾白卿嘶声吼叫着，“那只猫回了魂又怎么样，不过是只畜生——”
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僵硬，眼神慢慢变得呆滞。
“乖，去把脸擦干净后上床睡觉。”我温和地摸摸她的脸，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工艺品。
她乖巧地做完一切，躺到床上，我把沉睡中的白卿轻轻放上她的腹部，一缕缕微不可见的白色柔丝从她的身体里钻到白卿体内。
确认不会出任何问题后，我躺到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
是我心善，总以为有些事是理所应当。看来以后不能再对顾白卿手软了。
我睁眼，偏头看向卧室里的阴司猫，抬手覆盖在双眼之上。
白卿，你怎么还不醒来，没有你，我过得好难受。
白卿，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正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