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常引》清音醉

4、第四章 鸱尾易大势 狴犴安天下

　　第四章鸱尾易大势狴犴安天下
　　前代诗仙这样形容秦淮，他说，“风吹柳花满店香, 吴姬压酒唤客尝。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 这秦淮河边，确多是风流名士聚集之地，金陵荟萃踏舫游人，闻香醉客多见雅士，波澜起伏的水面灯火明灭，胭脂水色风摇画舫，亭台楼阁临水而照，听得丝竹笙箫靡靡之音，见得红粉佳人戴金钗。
　　秦淮河最大的花楼当属南风馆 ，星月疏寥却正是南楼里最热闹的时候，顶楼的窗棂上坐着一个青衣男子，他看起来三十几岁，长相儒雅，装扮似个儒士，他手中提着一坛酒自顾自的喝，好似大厅内的喧扰跟他毫无关联，他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听说了嘛？三天前，萼阳陈家被屠了个干净，一个活口也没留！啧啧。”南楼里一青年男子一手搂着花娘对同桌的人说道。
　　“萼阳陈家？可是穆州萼阳的陈家？”
　　“除了这个陈家还有哪个？我前几天去那里进了一批药材，听那里的人说那叫一个惨啊，被人围在里面绞杀，没一个跑出来的，就连大着肚子的儿媳妇都被人一刀从中间砍了个对穿！”
　　“这这这！当真是残忍至极，到底是何人所为啊？”同桌的男子问道。
　　“这……我听我当地做官的朋友说啊……”他压低声音道“是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莫非……是皇城里那位？”
　　“嘘——！”男子赶紧捂住他的嘴，“您也敢提这位？！”
　　“这陈家只是一介商人，……又是大善之家，何以招致此祸？”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男子压低声音“这陈老爷可也是皇亲呢，先帝最宠爱的琳琅妃，正是他的幺妹，这新帝一继位就赐她一道白绫，还不趁此把这一枝儿清干净喽。”
　　话音一落，只听“哐当”一声，只见窗边只留下一个摔碎的酒坛，却没人注意到，不见了一个青衣男子……
　　“秋娘！”男子望着这萼阳城曾经最繁华的地方，短短几天就变得如此破败，放眼望去，大雨冲刷过得府苑处处是断壁残垣破砖碎瓦，残风徐柳七零八落，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秋娘嫁与他人，丠嵇子悲痛欲绝，十几年来一直在天机谷隐世，几日前听闻陈家惨事心中难安不敢相信，一路上听到各种流言，待赶到此处就见到这样一副景象，他心中沉痛，目眦尽裂，手中握紧短刀“秋娘！我这就杀了狗皇帝，替你报仇！”
　　“果真是义气男儿，可惜了，这一去怕是要有去无回！”
　　“是谁？！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神行无影钧霄剑，天下宵小噤寒蝉。鈞霄剑尚北！冒犯先生。”一个身负长剑的剑客翩然而至，只见他剑眉星目，身材颀长俊美无驻，脸蛋带着几分稚气，脸上始终带着让人一见就心生亲切的笑容。
　　“原来是剑圣鈞霄。”丠嵇子似有所思“只是想不到堂堂鈞霄剑也是那狗皇帝的鹰爪！”
　　尚北淡淡一笑，并不作答，只道。“要细说起来，我和这昆山国新帝还有几分过节。”
　　“……阁下的意思？”
　　“我与先生是友非敌。你且看看这是何人。”
　　丠嵇子定睛一看，才注意到剑客身后带着两个小孩，大的是个十岁左右少年，小的是个女娃，约是五六岁的年纪，一双黑黝黝的眸子肖似他年少时心悦之人。
　　“这，他们莫非是秋娘的孩子？”
　　“这女孩正是秋娘的幼女，而这少年正是新帝想要诛杀的对象！”
　　“他可是……琳琅妃的儿子？”
　　“新帝并非正统，琳琅妃早知他狼子野心这才将皇子送来兄长府邸避难，谁知……竟也难逃一劫，陈老爷与碎琼山素有来往，不久前向我传了书信，只可惜我来晚一步……只救得两个娃娃。”
　　“尚兄弟高义，丠嵇子无以为报，唯有这一条烂命，我誓与狗皇帝同归于尽，两个孩子就托付于你了。”
　　“慢！丠嵇子这般，可并非不明智之举，早些年天下尽知一句话，“鸱尾易大势狴犴安天下”，这话可不假？”
　　“都是虚名罢了，什么丠嵇子狴犴，现在想来在下当年确实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这天下大势岂是一个人摆布的了得？我如今不过是个隐世多年的平庸汉子，就将终此一生罢了。”
　　“我想有个人并不认同你这种说法，”尚北笑道“而且你真的想留秋娘唯一的孩子在这世间，而你却去做些无谓的牺牲嘛？”
　　“……”
　　“先生不必现在就得出答案，不如随我去见见那个人，也许改变了想法也未可知呢？”
　　见他笑的自信满满，丠嵇子不尤好奇心更胜“如果是真的，想必那位也不是普通人！”
　　“昆山新帝无道，改变天下格局的人，而今唯有先生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