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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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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李榆不算是个争强好胜的人,但那个将她养大的师傅总在耳边烦她:“听说念端的那个小弟子出落得像朵芙蓉花似的,又聪明又乖巧。再看看我这个呢,唉,榆木疙瘩,榆木疙瘩。”久而久之,任谁听了内心都会有些不平衡的。所以,这次出谷来找端木蓉,不仅仅是为了完成师傅遗愿,她也有心争个高下。
趁着夜色,李榆偷偷翻进厨房。本来,吸取师傅上次的经验,她打算在前两局就分出胜负,可惜天不遂人愿,目前一胜一负,与十多年前那场比试如出一辙。看来,还是要靠这决胜的第三局。
她在黑漆漆的厨房里摸索。端木蓉苏醒不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每日都要炖莲子羹补身体。只要找到相应的食材,在其中下入她独门秘制的失觉散,那么她为了获胜制定的计划,也就成功了一半。
第三局的规则是这样的,一日之内,日落为限,她会将失觉散下在某一个人的身上,这毒药无色无味,到了一定时间才会毒发,而端木蓉得赶在毒发之前找到中毒之人,并解开此毒,才算获胜。
首先,墨家有那么多人,失觉散又难以察觉,要赶在日落之前一个一个诊断过去,本就不太可能。再者,她们学医的都知道一句老话,医者不能自医,如果是端木蓉自己中毒,就更难发觉了。最后,就算发觉了又怎样,解药只生长在药王谷,换句话说,除了李榆,谁也解不开。
所以,端木蓉是没有胜算的。李榆顺利找到浸泡着的莲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当初,念端害她的师傅误中此毒,出了洋相,这次她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你在……”就在她要倒入毒药之际,一个声音突然在李榆耳边悠悠地响起,吓得她差点把瓶子扔出去,“干嘛呢?”
李榆惊恐地回头,看见盗跖倒挂在房梁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惊魂未定的她,不免有些心虚,但还是定了定神,理直气壮地说道:“肚子饿了,你们墨家待客不周到,都不提供宵夜给我。”
她又虚张声势地一挑眉毛:“倒是你,三更半夜鬼鬼祟祟地吊在房梁上吓唬人。干嘛?做贼呢?”
盗跖也不恼怒,他灵巧地翻身下来,落在李榆旁边:“这次倒不是,我从来不偷自己人。”
“哎呀,这丁胖子回来以后,墨家的伙食就好了几十倍呢。”他不经意地饶到李榆身后,试图看她背在身后的手里拿着什么。“找到什么好吃的了,也分我一点。”
李榆连忙躲开:“还没呢。这破厨房,哪儿有什么好吃的?”
“那真是可惜了,庖丁的手艺,可是天下一绝呢!”盗跖顺势坐在灶台上,看样子并不打算马上就走。
真是讨厌。李榆心想,他可真是个麻烦的人。保守起见,还是换个时间来做这件事吧。
她不再搭理盗跖,冷哼一声便转过身去,径直回到自己房间。
“脾气真大。”盗跖自言自语道,微微一笑,便也不见了踪影。
“李姑娘,这第三局比赛,我不能答应。”端木蓉拒绝道,“你我之前有过约定,不能连累无辜,也不能违背道义。”
“放心吧,端木姑娘,这失觉散虽然是毒药,但最多不过让人身体麻痹,三个时辰之后便会自动解毒。”
“而且,”李榆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就算你不能在毒发之前解开,解药也在我手里,不会出什么事的。你再这样推辞,难不成是怕了?”
“胡说,蓉姑娘绝不会怕你!”大铁锤虽然也觉得比试的方式欠妥当,但实在看不惯她盛气凌人的样子,拍桌反驳道。
“那就好。”天快亮的时候,避开了烦人的盗跖,李榆终于成功把毒药下在端木蓉的食物里,此刻莲子羹已下肚,不觉胜券在握,“我期待你的表现。”
“墨家弟子现存约三百人,”高渐离分析道,“蓉姑娘,如果你能以一炷香一个人的速度诊断下去,那么日落之前也许正好能诊断完。”
“这也是最好的情况,”雪女皱起了眉头,“蓉姐姐,我看李姑娘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也许事情没这么简单。”
“不仅如此,”盖聂也说,“墨家现在需要人手来警戒、巡逻、防卫等等,如果要一批一批诊断的话,人员调度方面恐怕要重新进行部署。”
“这……”大铁锤有些内疚地摸了摸脑袋。明明自己先前也说过不要跟着李榆胡闹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还是中了激将法呢?
“蓉姑娘,”盗跖忽然冲所有人眨了眨眼,“我有一事相告……”
李榆感到十分纳闷。现在已经临近正午,照道理说,墨家本该乱成一锅粥了,墨家弟子应该会一个接一个涌到端木蓉面前,摞起袖子等她诊治才对。可这里依旧井然有序,该巡逻的巡逻,该劳作的劳作,看不出一丝慌乱的样子。
难不成端木蓉主动认输了?应该不会。李榆心想。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是想等自己露出破绽,然后借此推断中毒的人是谁?那好,她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等到了日落时分,李榆来到大堂,发现端木蓉和墨家众人早已等在那里了,便冷哼一声,问道:“端木姑娘,查出中毒的人是谁了吗?”
“查出了。”
“是谁?”
“李姑娘,这中毒的人就是你。”
“什么?有意思,你是说,我下毒毒我自己?”李榆不禁笑了出来,“你输了,端木蓉。”
“不,确切地说,”只见端木蓉不慌不忙地说道,“你下毒毒的是我,可中毒的却是你。”
“你什么意思?难道说……”难道说她早上下在莲子羹里的,不是失觉散?
“李姑娘,我早说了,丁胖子做得东西很好吃,你不该这么糟蹋的。”盗跖耸了耸肩,“你看,现在遭报应了吧。”
原来是在那个时候被他偷换了!可恶,她早该料到,盗王之王的手脚不干净,遇到了他,就应该万分小心才是,可惜早上自己睡眼朦胧,也没顾得上仔细检查。
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为了避免毒发,李榆也顾不得和他争吵,拿出解药就要服用,谁知眼前人影一晃,手中的解药就到了盗跖手上。
“好了,现在中毒之人也找出来了,救治之法也到手了,该判蓉姑娘赢了吧?”
“你、你快还给我!”李榆正要动手去抢,谁知双腿忽然一麻,便失去知觉动弹不得。
“哎呀,看样子,已经毒发了。”盗跖看好戏似的站在一旁,“啧啧,李姑娘,失觉散的滋味好不好受呀?”
“你这个该死的贼骨头!你你你……”李榆正要张嘴开骂,不料毒性蔓延到喉咙,只能咿咿呀呀地说不出话来。
“你别逗她了,”端木蓉想制止盗跖,“把解药给她吧。”
“蓉姑娘,这可不行。”盗跖摆了摆手,“她三番四次地挑衅你,得让她吃点苦头。”
说着,盗跖便掏出一只毛笔,往李榆脸上画了只乌龟,“你可别瞪我,我先前也不知道你的瓶子里装的是毒药。要不是你想把它倒入蓉姑娘碗里,我也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端木蓉叹了口气,也就不再制止盗跖的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