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瞳》濛楚

4、第四章 陈大人猛地

　　陈大人猛地看向了上水：“你，就是上水？上云义的儿子？”
　　人群中慌忙挤出了一个人，略显臃肿，一身麻衣布料衬着古铜色的皮肤，胡须给干瘦的脑袋遮的严严实实，给人一种很不协调的感觉。连声的应和道：“老爷，老爷，您息怒，这臭小子那里要是做的不对，还望老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他这一次。小的在这里就先向您和大小姐陪个不是！”只见上云义趴下便跪了下来。
　　上水看了跪在一旁的父亲，连忙也随父亲一起跪在陈大人的面前。
　　陈大人招呼了管家，让管家抓紧去衙门报官，又吩咐了的丫鬟，将舒彤的房间整理整理。“先带着小姐去偏房休息休息，好生照看着，一有什么情况马上向我报告”陈大人说到。
　　舒彤被丫鬟搀扶着向偏房走去，陈大人看着舒彤走远，转过身来，瘫坐在椅子上。喉咙蠕动着，声音如一块老痰粘附在喉结上，想说却又那般的难以开口。
　　许久的沉寂，陈大人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双手示意上云义和上水起来。“云义呀，你来我们陈家也有二十几个年头了吧？”
　　“老爷记得没错，我来陈家也有二十一个年头了。”云义赶忙回答到。
　　“这舒彤怎么说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她的长辈。”陈大人看着云义说道。
　　云义上前双手环抱：“老爷，大小姐是我看着长大的，不管怎么说，但凡用的上我们父子俩的，老爷你尽管吩咐，我们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陈大人慢慢的站了起来，走到上水的面前，轻声的问到：“孩子，今天还是要谢谢你的及时搭救，方才使我家彤儿免遭其害。你可有看清楚那贼人的相貌？”
　　上水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迹回答到：“我开始是在后花园的草丛中，听到了一点动静，后来就看到了一个黑衣人，径直跑去小姐的房间，我看他背影应该有七尺，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香味，那种香味很像是....像....对啦！像香蜂草的味道！”
　　“香蜂草？”陈大人和上云义都惊了一下。
　　“他终究还是回来了。命呀！命呀！”陈大人苦笑道。
　　上云义安慰道：“老爷，上水还小，闻错的也不见得，再者说，他当年从那么高的山崖落下，估计也是没有了活路。”
　　陈大人颤颤巍巍的说道：“除了他，还有谁会知道彤儿的身世，谁还会惦记那一块玉呢？”
　　上云义霎时间吓得脸色惨白。“玉，丢了吗？”上云义有些不相信，更准确的说，是不愿相信的问到。
　　“我看见那黑衣人将小姐的玉，给夺了过去。”上水在一旁有些惭愧的说道。“可是，丢了一块玉，我们再买一块不就行了嘛？”上水紧接着追问到。
　　上云义瞅了一眼上水，呵斥道：“小孩子别乱说话！”上水悻悻的往后退了退。
　　陈大人倒也没有怪罪上水的意思，只是说：“罢了罢了，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找到他，拿回那块玉，这样彤儿才有的救，镇子上的百姓才有个安生呀！”上云义也是眉头紧锁着。
　　上水听到这里，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是，舒彤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那块玉，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陈大人招了招手，示意上云义他们退下。上水自然也就不好再追问什么，只能随着上云义一起出来。回去的路上，上水不停向上云义追问那块玉的由来，和所谓的“他”，到底是谁？
　　上云义只是眉头紧锁着、紧锁着，只字未提。
　　晚上，上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几天太多的疑问，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上水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突然，上水听到了父母小声的争吵。便蹑手蹑脚的走到父亲上云义的门外，歪着头，偷听着父母的对话。
　　只听见父亲强压着声音，向上水的母亲吼道：“你呀！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舒彤现在虽然名义上是陈大人的女儿，可是她也是吃过你的奶水的，怎么说也算是咱们半个女儿，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她等死吗？”
　　上水的母亲李水月，操着一口浓郁的楚地的口音，有些心疼的说道：“多好的一个孩子呀，你以为我想呀？可是舒彤没了那泉生石，那就是祸害，一旦轮回门被打开，我们这一个镇子都得玩完！”
　　“你能不能积点口德，一口一个祸害，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呢。一切都还有转机！”上云义不容置疑的说道。
　　“要怪就怪那个天杀的秃头老道，十八年前，要不是他，我们的舒彤能出那事吗？”李水月愤愤的说道。
　　上云义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李水月不要太大声，别吵到了上水。毕竟上水今天也是受过一些伤的。
　　上水不由得将耳朵更贴近门框，哪成想，父母的门没有上锁。上水一不留神，便滚了进去。上云义不由得大吃一惊，李月水赶忙起身去扶上水：“儿呀，大晚上的你不好好睡觉，到这儿干啥？没摔到那吧？”
　　上水弹了弹身上的尘说道：“爹，娘你们刚刚说的我都听到了。这事情也不用再瞒着我了。舒彤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云义叹了一口气道：“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的，也罢，你也是时候该知道这些事情了。”
　　上云义回忆道：“那是十八年前的一个晚上，你的母亲刚刚生下你不久，我在门外焦急的等着，这是听见了你的哭声，我那颗悬着的心才慢慢的放下来。正当我准备去看你的时候，门外突然闪现一阵绿光，接着就是一串急促的敲门声。我不敢耽搁，随手抄起身边的锄头，向门外走去。当我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一个女婴，正冲着我笑呢。我于是忍不住的便将她抱了回来，刚好你母亲生下你，也会有一些奶水，这样也就将这个女婴给留了下来。女婴的手上紧紧的攥着一块玉，身边还有一封信，上面写着：‘一物本虚言，木本水为源。泉生幽光里，木石轮回眼’，我是个粗人，也不甚明了，也就一并给收藏了起来。那块玉，也就作为一个信物。为后来女孩的家人来寻她留的念想。”
　　“那个女孩就是现在的舒彤吗？”上水小声的问到。
　　上云义微微的点一点头，又继续说道：“我们把舒彤养到了六个月大，你和她玩的倒也是亲近，在一起时从来不会哭闹，原本我们就打算将舒彤也就作为你的妹妹，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夏至那天，舒彤突然就生了一场怪病，我和你母亲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给舒彤看病、抓药，可是丝毫不见好转，眼看着舒彤的身体每况愈下，我们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我就去陈府去求陈老爷先借点钱给我，于是，我便向陈老爷求情。”
　　“谁曾想，陈老爷虽然家财万贯，可是膝下却无一儿半女，陈老爷看了舒彤，只觉得与她甚是有缘。那时的舒彤不管我们如何的哄，就是不肯吃药。可是陈老爷亲自来喂药，小家伙竟然眉头也没皱一下的全吃了。就这样，舒彤在陈老爷家不足半个月，当初的固疾，便全部好了。我一想，这可能也就是天意，于是和陈老爷约定，舒彤交于他来抚养，以后，我们便对此闭口不提。”
　　“直到舒彤五岁的时候，镇子上来个秃头老道，每日不去烧香拜佛，反倒是满山的到处转悠，说什么去找泉生树，寻得树瞳，轮回渡人！村里的的人起初也没有当回事，认为他就是一疯子而已。直到有一天，那秃头老道悄悄的潜入陈府，无意之间看到了舒彤和她身上的那一块泉生石，便心生歹意。谁成想这秃头老道，利用镇上大旱之时，不知使用了什么妖法，在竹林里的一棵树上念念叨叨的，第二天竟真的下起雨来。陈大人听到这件事情，觉得这秃头老道可能是一位能人异士，便将他请回家，礼遇有致。”
　　“就这样那秃头老道，在陈府待了一个月有余，每日必会让陈大人给他送上香蜂草。突然有一天，那秃头老道趁陈大人去邻县赴宴，将舒彤掳到了映月山，后来镇子上陆续有少女失踪！这时大家才开始警觉起来。陈大人被管家飞鸽传书后，快马加鞭的便赶了回来。陈大人便组织乡里乡亲的百姓，官府的衙役，进山找人。乡亲们便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上云义顿了顿接着说道。
　　“谁曾想，那秃头老道竟然在望月崖的旁边，将舒彤置于轮回血阵之中。企图用舒彤和泉生石找到泉生树，再打开轮回门。还好乡亲们及时的发现，驱之于火。瞬间，风云忽变，日星隐月，舒彤身后闪出炎炎火光，与泉生石的幽幽绿光，相融相克！那秃头老道看了大势已去，恶狠狠的指着舒彤说：‘哈哈哈哈，轮回之门已经打开，你是逃不掉的！你们是逃不掉的......’接着便飞身跳下望月崖。从那以后，舒彤的身后便多了一道红色的印记，每当泉生石拿开之后，印记就会莫名的扩大，如若扩大到脖颈的位置，那舒彤这孩子可就危险了”上云义叹了一口气说道。
　　“现在舒彤的玉丢啦，那她岂不是时刻都有危险吗？”上水有些着急的问到。
　　上云义点了点头，“这也就是我们为什么担心的原因了，没想到那秃头老道，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惦记着舒彤和她的玉！这一次，估计那秃头老道是预谋好久了。”
　　上水听完了父亲讲的这些陈年往事，不由得担心起舒彤来。那黑衣人会是秃头老道吗？他又会在那里呢？上水望着窗外的皎皎明月，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