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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二章 幼年种下“斗”基因 ...

  •   第二章 幼年种下“斗”基因
      住在他心里的那只小麻雀偶尔窜出来和他逗着玩。劳动惯了的人是闲不住的,闲不住的还有他。
      在大仓库里,大人们不光听读报,还要做一些事情,因为要计工分。比如纠荛子(捆草头用)、薅系秧根的草、修理木水车、整理犁?耖等农具,队长分工派人切豆饼,他还记得队长的话:“老五,你把捏个那个捏个一下!”至于是啥意思,毋庸置疑习惯听话的村民懂了就开始照章办事,切豆饼惹得零食都抢不到的他很期待,伯伯妈妈的甜甜的叫喊,使得他多多少少尝到香甜的豆饼。
      其实,豆饼吃多了胀气,放又臭又长的响屁,就成了他的标志,每回放着的时候,他还淘气地用手虚抓着给大人闻“屁”,你看,小小的他,切切实实坏得“屁流”,在别人看来,小小的他就“屁得有瘾”。小麻雀拍着翅膀笑话他:“好臭……哇……”
      村里为了搞副业创收,打苕粉,他不管粉丝热不热烫不烫,从滚水边捞起一把就开跑。粉丝要用硫磺熏白,他偷拿冒烟的硫磺,塞进水牛的屁股,差一点被暴起的水牛踹死。那心惊肉跳的滋味,使得他珍惜小命,教会他远离伤害。他知道,蹄子一旦弹起来,尥蹶子的动物凶狠性十足,千万要躲开,吓得小麻雀用翅膀捂住眼睛。
      大人出工,他太小,只得被妈妈系锁在竹靠椅腿上,姐姐大点,妈妈出工可以把姐姐丢在地头。他很羡慕姐姐,外面的世界多好啊,常常在竹靠椅上哭着睡着哭着尿裤子。
      也许看官们会问:爷爷奶奶呐?在他童年的记忆里,长着山羊胡子的爷爷顶着哥哥赶集吃油条,羡慕死了他;奶奶一辈子不认识钞票,只会做家务衲鞋底,他会帮着奶奶穿针引线。对哥哥的嫉妒转移到爷爷身上,他会偷偷趁爷爷午睡揪一把胡子转身就溜。慈爱的奶奶在他四岁那年冬天,筛着米,嘴角歪斜流着涎水歪着身子中风了。小小年纪的他,不知道什么叫中风,只是知道和看到,臭烘烘的尿片经常被妈妈扔到自己头上,妈妈嚼嚼骂骂地照顾奶奶,他很替奶奶难过。看着奶奶的尾椎骨烂出大洞,他记忆犹新。
      若干年后,他在为瘫痪多年的老爷子换纸尿裤的时候,毒舌频出:“爸,你说那个时候的人,为什么就发明不出纸尿裤?为什么你就看着婆婆烂穿屁股?”被羞愧遮住脸的父亲只得唯唯诺诺地说道,那时候哪个懂得照顾中风的人的方法。
      后来,城里的姑妈回家看奶奶,与他妈妈大吵大闹,他无能为力,只是记得哥哥的恶毒的语言:“你的妈妈你都不照顾,你怪我妈妈,凭什么?我家大担小担的糍粑豆丝喂狗子了?你将来要是老了,你的姑娘会不会照顾你?”连珠炮般的话让姑妈羞愧难当,只得转身朝他妈妈撒气,说他妈妈没教育好儿子,他妈妈冷笑道:“我的儿子怎么教育轮不到外人嚼七嚼八的。”
      后来他的姑妈也像奶奶一样中风了,在小表哥的蜗居内一躺就是八年,小表姐虽然自己的亲妈如此,从来没有说过接自己的母亲去她的新屋住哪怕一天,后来他常去看望姑妈,问起原因,他姑妈还在替女儿打掩护:“她新房正装修,要放一段时间……”姑且原谅一间一直装修了若干年的房间罢,报应来的是那么自然,他笑着自忖。
      他从哥哥身上学到第一种本领,就是学着吵架,吵架印证了“与人斗*其乐无穷”这句话的正确性。
      那时候的他,知道一个真理——有些道理不是靠骂是挣不来尊严的。爷爷步奶奶后尘,先后躺倒,在相差三个月一家出殡两个老人,在他的记忆里,他很奇怪,为什么在爷爷的棺材盖上面捆着一只大公鸡,跟着哭哭啼啼的姑妈,雄鸡打鸣的声音是那样响亮。直到成年后,才知道,一家一年两次出殡,要用雄鸡镇邪。若干年后,他的妈妈在瘫痪十三年的爸爸先患上癌症而撒手人寰。
      他妈妈在病中的呻吟,他感同身受。他录音下来,每一次播放,他都肆无忌惮地嚎啕大哭。小麻雀跟着他唉唉嚎哭。“哎哟叻——哎呦……”“我的儿诶,我的乖,把你们拖苦了啊……”“狗日的病呐,为么事不让我快点去死……”“好热啊……好多鬼在……眼前晃啊……”“把那个快点死的药给我吧……\"我是么样不快点死啊……啊!……啊!”“我的娘欸,你是么样办喏……”(当时老娘的老母仍健在,三年后追自己唯一的女儿去……)“哎呦哟……哎哟哟哟……”“你把我掐死算了……我不怪你……”“天是么样还不亮欸?我看不见了啊!”“好热……我不盖……”“我不吃……”“浑身上下痛诶……吃药不管用欸……啊!……啊……”“嗯……嗯……嗯……呒……”“****个不听话的东西,不回来看我……”(其实,看过……)……听着他妈妈呻吟的小麻雀说:“劳资实在受不了啦……杀死我,给她健康吧……”而同一年年底,在他陪伴昏迷的父亲的半夜他听到他的父亲喊了两声“婆婆”(他的爸爸是随着孙子的口白叫的)后,他也要用雄鸡出殡了。
      在他幼小心灵的深处,他从不为穿的特别差劲而苦恼,他的鞋,向来是哥哥姐姐穿破了才到他的脚趾头上来的,有一些甚至还很奇葩脚趾头透气还透出鞋面来了,玩味的灯芯绒卫衣把毛磨得露出破绽再轮到他穿,谁叫他是老三!
      他之所以不苦恼,是因为新奇的世界对他的诱惑实在是大,每一天,都可以有新鲜的东西了解。当他随着妈妈的口气喊“五叔”的时候,他哪里知道辈分的称呼多的让人猝不及防。他妈妈一边铲着他的嘴,一边骂“是五伯”,自幼缺少教养的他,从此喊人前懂得先问,该喊什么。“五叔”一把揪住穿着开裆裤的小鸡鸡,边笑边摇动,“你个小混账!”
      人是不是混账,只有自己做错事情后是不是懂得反思纠正才能看到自己混不混账。反正,穿开裆裤,使得他饱受摧残,他对开裆裤的印象是不佳的。若干年后,当他读到汉朝的女子穿的还是开裆裤的时候,他还和老婆调侃。最让他难忘的是,一大家人的唯一一张全家福照,他是照片上最小的。
      戴着哥哥戴不下的海军帽,穿着哥哥穿不下的小海军衣服,手持一本小人书(官方语言称连环画,他还记得是写二郎神的故事的),一脸神气地依偎在奶奶怀里,是整个画面里最惬意的一个人,连背带裤的姐姐都黯然失色,他衣服上的补丁摞补丁,他也不太嫌弃。他知道,苦日子要开心,不要为无谓的烦恼去打滚撒泼,要不然,抢饭都难。
      这正是:衣虽破敝脸带笑,生活原本多美好。沉疴痛楚自难消,记忆深处留哀嚎。(未完待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二章 幼年种下“斗”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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