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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落荒而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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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匀回金陵已半月有余,身心也轻松得多,心想着闲足一月便打马上任。
八月十五,例行宫宴,不同的只是今年季匀也受到了邀请。
宫宴自午时开始,季匀便随顾忱一起提前一刻钟入了宫。到时方知,陈王李澈已等候多时了。
季匀知道这二人又要旧事重提,心下十分为难,皱着眉头施了一礼之后便再不发一言。
陈王也看出季匀似乎有难言之隐,倒也体贴,只是嘘寒问暖,对夺嫡站队之事只字不提。
看来,陈王不仅忠直耿介,也是心思细腻、善于察言观色之人。季匀嘴上应答着陈王的问候,心中对于陈王的欣赏又增加了几分——若是此人为政,既不会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又不至于刚愎自用、专制独裁,倒是帝王的好人选。自己倒是愿意助他一臂之力,只是那个人……
季匀在八月还不寒冷的天气中生生打了个寒颤。
待他们缓步行至御花园内,已是群臣毕至、少长咸集的光景了。陈王与顾忱辞过季匀,便去问候朝臣了。
季匀立于桌侧,打量着眼前的盛景。朝臣气宇轩昂,在席间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宫娥美艳绝伦,缦立于酒席两侧。
季匀竟有些向往。甚至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也身处其中,也属于他们的一员。
“季姑娘。”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唤回了季匀的游思,原来是当朝储君,与陈王夺位的太子李棠。
季匀回眸看见太子,慌忙行礼。
与陈王不同,太子行为举止虽少了几分正气,眉眼间却多了一段风流,倒不像是个皇子,反而貌似一个流连花叶之间的公子哥儿。
太子说话比陈王有趣得多,就连寒暄都显得幽默风趣,季匀心下欢喜,便也与他多谈了几句。
谈趣正酣,太子忽然冲季匀背后挥了挥手,季匀也随之回头,却被吓得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地上。
好不容易勉强站稳,季匀本想快些走开,却是双腿战栗,脚也不听使唤,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盯着来人,满眼惊惧。
仇鹤轩看见季匀,不由得有些惊讶,继而冷笑起来。他信步走到季匀跟前,问候道:“原来是匀姑娘,近来可还安好?”
季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言,越说不出话就越发的惊慌失措。
太子注意到了季匀的异样,却丝毫不以为奇,面色不改地笑问:“匀姑娘可是身体不舒服?”
季匀僵直地转向太子,好不容易从喉头挤出一个音调应了一声,便也顾不得礼仪,扶着桌子仓皇地走出了御花园。
顾忱与其他大臣寒暄了一会儿,回头便失了季匀的踪影,心里有些着急。问了看守的侍卫方才得知,季匀已然离开了。
顾忱知道季匀现今名声正盛,加之她又手无缚鸡之力,不免有些担心,便也匆匆离了御花园,一路寻找,却一直不见季匀踪影。
待顾忱回到府上,听下人说季匀已经回府,心里的巨石才堪堪落地。她连忙去季匀的房间询问,进去才发现季匀已经不省人事。
季匀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自己如何回到了顾忱府上,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逐渐没了意识。
季匀醒来之时已是三天后的未时。她睁眼便看见顾忱坐在离床不到半尺的椅子上,眼神涣散、形容枯槁。
季匀突然起了调侃之心,便笑道:“为我消得人憔悴。”
顾忱看到季匀醒了,长嘘一口气,才笑骂道:“怎么刚醒了就埋汰人?”
两人相视而笑。
“那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顾忱一直不知道那日的事情,心下有些忧虑。
“没什么……只是大白天的发了梦魇,魂也跟着飘走了。”季匀道。
“这人醒着怎么会发梦魇,真是奇事……你莫不是有什么病症?”顾忱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暗暗疑虑。
此事本就不好同别人讲,季匀就干脆顺着顾忱的话说道:“是啊,好多年不曾发作,本以为已经好了。只是我如今不得不回苏州治病,不能再为朝廷办事情了。你代我去与陛下讲一声吧?”季匀说得恳恳切切,倒不似说谎。
顾忱本来将信将疑,却又担心季匀真是旧疾复发,加上季匀言辞真诚,也就不再多问,满口应承。
第二日,季匀匆忙地收好东西,仓皇地逃回了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