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狗粮暴击 如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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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教授睁眼的时候才4点过，睡意一点痕迹也没留下。他叹口气，果然是老了。倒是身旁这老头儿，年轻的时候就嗜睡，到这年纪依旧能睡。安教授侧头看着他那岁月纵横的脸，有种捏醒他的想法，伸了手在他脸上比划几下，终究没忍心。于是轻手轻脚下了床，又替他理了理被子，才走去书房看书消磨时间。
刚坐下，他习惯性瞥了一眼桌上的台历，突然愣住了。
今天好像……不，今天就是他和里屋睡得死沉那老头儿相遇的日子。算算……刚好40年了。
，安教授小小地吃了一惊，不知不觉竟已40年了。
那时他才20岁，还是个大二的毛头小子。在新生欢迎会上被抽到和一个新生同台演唱。
那个新生，后来成了他的枕边人。如今他俩一个教中文，一个教哲学，在同一所大学任职，虽没有什么山盟海誓，但已经用动作表达了一切。
安教授摸着下巴笑了笑，心道好歹40年了，是不是该庆祝庆祝？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矫情，别说40年了，以后还有50年、60年，都两个老人了，搞这有的没的干嘛？再者，那粗神经的老头儿恐怕早忘了吧。安教授摇摇头，还是看书来得实在。
这一看便是两个多小时，直到老头儿敲门进来，安教授才发现天已大亮。
“还看么？”老头儿问他。
安教授摘了眼镜，揉眼道：“不看了，累人。”
“谁叫你总看那么久？快出来吃饭吧。”
“哦。”
安教授随老头儿走出书房，餐桌上放着熟悉的小米粥。
安教授胃不好，老头儿就天天早上给他熬粥养胃。怕他吃腻，还变着方儿地玩些新花样儿。安教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小米粥温度刚好，从胃部一路暖到心脏那块儿，想要庆祝40周年的念头又悠悠升起。
“今天……”
“今天？”见他欲言又止，老头儿忍不住问他。
“诶，没事。”安教授突然觉得自己简直跟个初恋少女似的，丢死个人。别扭之下干脆埋头喝粥不说话了。
老头儿叹口气，道：“今天你是不是有上午最后一节课？”
“嗯”
“下了课别慌着走，在办公室等我。”
安教授看他一眼，也没在意，应了下来。
结果中午他在办公室等了20多分钟也没见着个人影。肚子里空城计唱得响亮，他气得要打电话训人。
刚拨了号，楼下响起吉他的声音，调子熟悉无比。
安教授一愣，狐疑地望向窗外。
这一望不得了。
老头儿拨弄着吉他，已经对着话筒唱了起来，唱的正是当年他们合唱的那首。见安教授站在窗边，还偷空对他眨眼。
然而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老头儿身边围了一大群学生，多数是他们中文系的。
“操……”一向文雅的安教授忍不住爆了粗口，同时忘掉了他平日对学生“靠右慢行”的叮嘱，以最快的速度冲下了楼。
如果再磨蹭，他毫不怀疑那群虎视眈眈许久的中文系学生会齐声喊他名字。
毕竟，什么老师出什么学生。
安教授站在老头儿面前，周围的学生越聚越多。安教授窘迫得想遁地，心道完了完了，老脸丢尽了。
虽然，丢得还挺乐呵。
一首歌短短几分钟，老头儿放了吉他，手里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朵芍药来。
学生们开始起哄，老头儿扫视一眼，又立马安静下来。
“咱不兴送洋玫瑰，就爱送芍药。”老头儿把芍药递给安教授，笑道，“芍药好哇，一朵，足以表达所有心意了。所以这辈子，我就送你一个人，就送这一朵。”
“40年前的这个日子，你我合唱了这首歌，后来跌跌撞撞走到现在。明明是最重要的歌，平日里却鲜少提及。总觉得那什么，对不起它似的。所以今天再次唱给你听，如果你想，以后我天天都唱。”
老头儿一口气说了一大段，生怕一停下来就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安教授接过芍药，有点手抖。
芍药开得正盛，香味恰到好处，熏得他眼眶发潮又不至于让人看出来。
他道：“我以为你不记得了。”
“哪儿能啊？”老头叹道，“你的事儿我哪件不记得？”
周围的学生听了这话想起哄想到发疯，碍于老头威严不敢发作，一个个憋得快要内伤了。
老头儿看他们一眼，凑到安教授耳边悄声道：“这帮小兔崽子成绩不咋地，倒是秀得一手好恩爱，老子今儿给他们来个重磅炸/弹。怎么样？解气吧。”
见他得意忘形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安教授又好气又好笑：“搞这么大阵仗，等着学校训话吧你。”
老头儿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大学里恋爱自由，领导也管不着。”
“是是是，你是美猴儿王。”安教授伸手去推他，“天上地下的，谁管得住你？赶紧回家吧，别搁这儿闹腾了。”
“这话不对。”老头儿被安教授推着走还不忘回头反驳，“你管我吧就管得住的。”
安教授无意间瞥到旁边学生的表情，看样子离七窍流血不远了，于是加大手上力道：“得，你最听话。听话就赶紧回家，别刺激他们了。”
“好吧好吧。”老头儿笑嘻嘻地任安教授推他，等到远离那些学生，他才道，“我台词还没说完呢。”
安教授只当他还在和学生较劲，冲他肩上狠拍一巴掌：“幼不幼稚？”
可是老头儿不笑了，沉默良久，忽然认真道：“这些话，我准备很多年了。”
安教授一愣，继而一阵酸涩泛上心头，他轻声道：“行了，你没说的，我都懂。”
老头儿小声嘀咕：“你才不懂呢。”
安教授耳尖，还是听到了。别扭了一阵，他道：“既然我不懂，那回家后你就全部告诉我。一句也不许落下，说到我懂为止。”
老头儿飞快地瞄他一眼，又看向远方，嘴角难以抑制地翘起：“遵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狗粮暴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