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云幽梦事茫茫》庐下僧

13、第 13 章

　　“大胆孟婆还不跪下。”

　　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传来，我的头皮一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人，这会不会是个误会，阿烟昨日还和我一起喝酒，今年日怎就投胎了。”

　　“误会，判官。”判官走过来，拿起他的阳策让我看。所谓阳策就是人间谓称的生死簿，生死簿记载所有生命的生辰，死时，以及阳寿等。当然有阳策就会有阴策，阴策就是人死后出现的上面，阳策就是生死簿上赫然出现阿烟的名字，我突然觉得自己两腿一软。

　　“孟婆，你私放未经审判的鬼魂投胎，此罪为其一；投胎的鬼魂未饮用孟婆汤忘记前尘往事，此罪为其二；更何况你放走的是鬼差，更是罪上加罪，大胆孟婆，你可知罪。”判官大人狠狠地拍了拍惊堂木，瞬间我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大人，小的知罪，小的......”我跪在地上认罪磕头，我低下头发现我的手指都在抖。

　　“孟婆蓁蓁，你和你师父玩忽职守，现在你师父已经去领罚了，至于你......”阎王浑厚深沉低哑的声音从我头上传来，威严的压的我喘不上来气，连着小腿肚子也跟着抽抽着疼。“你素来与鬼差暮烟交好，你很有可能是此次事件的帮凶，先将你关押起来，等找到暮烟再一起审判。”

　　等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躺在地府的大牢里了。“死阿烟，臭阿烟，都怪你，你这是要害死我么，你是想看我被下油锅还是去被扣眼珠、拔舌头，也不知道师父被怎样了，都怪这个阿烟，气死了，死阿烟，臭阿烟，你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急死人啦。”我狠狠的踢了一下脚下的床。

　　地府的牢房关着各样的鬼魂，他们奇形怪状，有的四肢不全，有的只有半个脑袋，有的只剩半身，满身血污，大牢里也是血气冲天，凄厉惨叫声不绝于耳，可唯独我关押的房间静的可怕，没有光亮，没有血腥味，没有惨叫声甚至说，静的整个房间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

　　我在这间黑暗、安静的房间里不知呆了多久，我只知道自己有说不出的心慌和害怕，我静静的躺在牢房里，“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呼啦呼啦，门口传来的响声，我赶紧从床跳上下来。门被打开了，我冲向门口大声喊道：“怎么样啦，阿烟回来了，师傅和阿烟都还好吧。”冲到门口借着巷道里微弱的亮光我才发现，开门的不是鬼差而是一个青衣少年。

　　“你是何人。”我皱着眉头看着那位青衣少年，青衣少年抬起手向我拱了拱手说道：“姑娘你好，在下名唤长洲，在奈何桥下望乡台（望乡台就是我和师父平时待的棚子，望乡台是人间给的雅号）里和姑娘有过一面之缘。今日前来是有一事告知姑娘。”青衣少年抬起直视我说：“暮烟姑娘出事了。”

　　听到这些话我瞬间愣住了，“出事。”我瞬间住青衣少年的胳膊拉着他就向门外跑去。

　　刚跑到门口，我紧急止步，转头青衣少年说：“不行，我觉得我们还是找白无常大人来帮忙吧，他法力高，又聪明，现在的我整个脑子都是乱的，我估计我到了也帮不上忙，我还是先带你去找无常大人吧。”说着我拽着青衣少年就要去找白无常。“姑娘。”青衣少年一把拉住我，“你冷静点，听我说，这次的事只有你能帮助她，只有你。”青衣少年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眼睛牢牢盯住我。

　　当他说阿烟出事我早已方寸大乱，最后被他托着去的人间。

　　来到人间已是深夜，我被那个名唤长洲的青衣少年拉着穿过一片树林，经过一条小河，来到一间破庙前，那件庙不知道多久没人住了，大门破的就剩个门框，院内杂草丛生，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大殿也都塌了一半，我跟着长洲走进大殿，就看见阿烟躺在佛台之下。

　　我扑过去，探了探阿烟的气息，还好只是受了点伤，我伸手拍了拍阿烟的脸“阿烟，醒醒。”我转过头问长洲：“她这是怎么了。”“暮烟姑娘，是被一个千年蛇精所伤。”

　　“千年蛇精，她为什么会惹上那么危险的东西。”“这个在下就不得而知，只是那蛇精在打斗时，在下正巧路过，也是机缘巧合下救了暮烟姑娘。不过现在暮烟姑娘虽然现在还无性命之忧，但是毕竟蛇性邪，暮烟姑娘为她所伤本已伤之根本，如不及时医治，只怕邪气侵入五脏，恐有性命之忧。”

　　我心中很是一惊，转过身跪在长洲面前“大仙，求求你救救她。”我猛然想起凡间的话本子都是说做牛做马、以身相许，我赶紧抱紧长洲的大腿：“大仙呀，你救救阿烟吧，我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你，实在不行以身相许也行。”

　　“啊”长洲突然惨叫一声，我抬起头看着长洲，问道：“大仙怎么了。”只见长洲咧着嘴一脸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腰。这时一只白靴从门外走来进来。我抬头一看，只见耀灵黑着脸走来过来，一把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说：“以身相许，你知道什么是以身相许，不会用词就不要乱用。”我呆呆的看了看耀灵，眨了眨眼睛。

　　我惊喜的拉过耀灵的手“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你都不来看我，我还做了糖葫芦你都没有来。”我越说越委屈。耀灵抬手摸了摸我的头说：“这几天有几件比较重要的事，所以没来，等以后有时间我再去吃你做的糖葫芦。”我伸出手对耀灵说：“拉钩。”耀灵捏了捏我的脸说：“放心吧，我不会骗你的。”

　　“咳咳，我说两位。”长洲在身后咳嗽了一声，我瞬间回神，我紧紧的拉着耀灵的一只手说：“怎么办呀，阿烟受伤了，你快救救她。”耀灵抬起手扶上我的额头说：“能救她的只有你。”“我”我瞪大眼睛看着耀灵。“我法力低微，真气还混乱，平时吓唬吓唬凡人还行，救人这也太......”耀灵笑了笑说：“不是还有我么，只是现在阿烟的体内有快宝玉，我们想为阿烟疗伤，但是宝玉一直护着阿烟让我们无法治疗。这个宝玉很是古怪，我们两个怎么也取不出来，所以我们想让你取出宝玉，这样我们才能为阿烟疗伤。”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们都无能为力的宝玉，你们是怎么觉得我有办法能取出来。”耀灵摸你摸我的头发说：“你且试试。”我走到阿烟身边，转过头问耀灵：“我接下来该干嘛。”耀灵递给我一个册子“你就按着上面写的来。”

　　我按着上面写的调节自己的周身的气息，惊喜发现自己体内灵气充沛，而且这些灵气纯洁且深厚。这近百年间我的修为一直止步不前，体内灵气稀少混乱，我一度以为自己可能不适合修行，而这次却有那么多深厚的灵气，和我平时修的鬼修是完全不同的灵气它更像是仙发，和仙法相似却比其更纯净更强大。

　　我先讲灵气汇聚于指尖，将阿烟体内的封印解开，再将宝玉和阿烟分开，最后将藏于体内的宝玉取出来。

　　宝玉是一块红色的玉璧，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我将宝玉拿在手里，我感觉到宝玉上散发的阵阵气息十分熟悉，我拿着这块玉不自觉说出：“这块玉，好熟悉呀，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耀灵从我手中接过宝玉，对我说：“阿烟就交给长洲吧，我先送你回去，你出来这么久了，被发现了对你和阿烟都不太好。”我点头称是。我转过身，走到长洲面前对着他行了行拱手礼“阿烟就交给仙人，等阿烟平安会地府后，我愿意......”长洲打断了我的话。“救人是应该的，你可不要再说什么做牛做马、以身相许，否则我又该腰疼了。”

　　耀灵将我送到地府，一路上耀灵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本以为再见耀灵，我很有很多话要问他，可是自己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阿烟，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心里空空的，扰的我也有点心神不宁。

　　耀灵将我送到大牢门口。地府见不到太阳、月亮、星星是个终年不见光亮的地方。我借着道路两旁幽幽的鬼火想看清耀灵脸上的表情，看到的却是一团模糊。两旁青色的鬼火不断地跳跃着，耀灵在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了。“蓁蓁，我最近有点总要的事情可能要很长时间不能来看你。”耀灵转过身面向我，伸出摸了摸我的头“蓁蓁，乖乖听师傅话，你可出去淘气，但不能太过；阿烟她会平安的回到地府的；至于白无常，他......你喜欢就好。我希望你安安稳稳的走下去。”耀灵收回手“蓁蓁，我.....算了，你多多保重。”

　　“耀灵，我......”我张开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我点点头，转身走入那黑暗的大牢中，大牢的大门缓缓的关上，将那一抹雪白缓缓的挡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