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应尘

1、第 1 章 那

　　那天中午教室里没人，演奏厅的音乐不时传来旋律优美的钢琴曲。这样的高等学府，每一个都是优秀的，不甘寂寞的。有或许，独坐在教室里的她，是个例外？
　　季苒清慢慢的想要从笔记本中间靠后的地方撕一张白纸，纸的一角刚刚撕开，却发现它带动了前后页的其他纸张。两条细淡如烟的眉不易察觉的快速皱了皱，仿佛和谁赌气似的，双手并用，以一种近乎激烈的姿态用力把那张纸扯了下来。每一天，只要有这样一个算得上是寂静的空间时间，这个情节都会上演。不引人注意，但若仔细观察，极易发现，那动做狠决，仿佛在对待某个欲逃的猎物。而她便是那只神情警觉又笃定的竖了毛儿的小兽。乍看去有些暗的眼瞳竟泛起一片妖异艳丽的光泽……
　　一连串的动作只是一个恍神功夫就消失不见了。再看她时，她早已恢复成那个面色苍白，身体消瘦单薄的平凡女生，安静恬淡到与世隔绝。
　　斑驳的黑板上，那座泛黄的老挂钟发出沉闷的钟摆声，渐渐把窗外的噪杂噪音逼退，只留下这单音节，把时间等量掐断。略长的指针转了一周，又继续轮回式的木然运行着，决没有特别的一刻，这能这样，永远不停止的，平淡无味的过。
　　苒清凝视着它好一会儿，但依旧没什么表情。她想着，她与它的区别：她们的从前不同，但她们的未来相同。她们的未来，必然的，都会是这样。重复着，平淡的，周而复始的过，没有机会绝望，也没有希望。唯一不同，不过是她还在喘气罢了。
　　平淡的感觉让苒清想起昨天和方羽在食堂吃饭的情景。
　　“这样顶尖的学校，唯一的缺点居然在饭上。啧～这菜总像是做好之后还用水冲一遍似的，能淡出个鸟儿来！”方羽略带方言的话引得别桌的女生纷纷侧目，见是帅哥，又大小算是校园名人，再粗鲁的话也瞬间变得可爱生动起来。于是都说好了一般，拢拢长头发，或微笑或叹息的垂首，继续吃饭，只是由前面大快朵颐变成小口品尝。
　　“淡些是好的，对学生，对学校都有利。淡些，菜也卖的多些，若口味真的重了，恐怕又要挨你的骂了。”苒清嘴角微翘，把自己盘里的水煮鱼用汤勺极麻利的切掉鱼头，又去了几根大刺才夹到方羽碗里。
　　“那，对学生有什么好的？！”方羽看着自己碗里的鱼，笑着夹起来，咬了一大口，含混者问道。
　　“学医学的同学，难道会比我知道的少？”苒清又夹了她盘里的红烧牛腩，尽数放进方羽盘里，又急着说：“慢点儿咽，有小刺呢。”
　　“不过是狡辩时用的伪科学你也信……你别光顾着给我夹呀！前几天我妈还嘱咐我让你来家吃饭，老太太天天冲我念‘清清什么都好，就是身体弱些，你个浑球再不把人家照顾好就别回来了……'你说，万一要让他老人家看见我把你的菜都吃光了，她还不要骂死我，外加跟我断绝关系了啊……我就说嘛，这么狠的小老太太，整一后妈……“说完也不顾苒清阻拦，把西芹一股脑的扣在她的饭上。挠着后脑勺，看着苒清有些无可奈何的脸，嘿嘿傻笑。
　　苒清看着方羽最喜欢吃的西芹，听着方羽时而絮絮的念着自己，时而爽朗的大笑，一股暖意从心底溢了上来。自动过滤周围意义不明的视线，静静的让笑容扩散到眼底。阳光落尽，他眼中只看见他的脸，他的脸。
　　他那，与尉迟九分相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