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待花开（师生）》阳安安

16、大概，是爱吧

　　早餐摆好，大家各怀心事，气氛十分诡异。
　　林若冰盯着桌面发呆，安蔓茹看着林若冰皱眉，林济枫想和安蔓茹说话但嘴巴张了又合，何启楠为昨晚的进度而沾沾自喜……
　　只有慕沐，看着一点没少的食物，感到莫名其妙。她敲了敲筷子，问：“你们都不吃饭的嘛？”
　　林若冰猛然回神，对上安蔓茹的目光，又扭过头去。
　　“快吃饭吧，怎么都不动呢？”
　　“妈，你刚刚在想什么啊？”
　　林若冰稍作停顿，说：“没什么，快吃饭。”
　　慕沐扁扁嘴，不情愿地舀了一口粥。
　　“启楠，一会儿你们怎么回去？”
　　“坐地铁吧。”何启楠嚼着小菜，含糊不清地说。
　　“别坐地铁了，我送你们。”林济枫看向林若冰，说：“小姑，一会儿把车钥匙给我吧。”
　　“嗯？”林若冰略微迟疑了一下。
　　“不用了。”安蔓茹突然出声，碰上林济枫询问的眼神，断断续续地边想边解释：“那个，你昨晚，也喝了挺多酒，早上就别开车了，不安全。”
　　“好，听你的。”林济枫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呦喂……”何启楠拖着长音，打趣道：“不安全，听你的。啧啧啧……”
　　林若冰蹙起眉头，咳了一声，然后放下筷子，说：“我去找张地铁卡。”
　　“不用了，林阿姨，我们都有。”
　　林若冰没说话，走到客厅把包拿过来，扫了安蔓茹一眼，从侧兜里掏出一张卡，丢给安蔓茹。
　　何启楠疑惑地眨眨眼睛，什么情况？
　　“我的……丢了。”安蔓茹面色发窘。
　　何启楠笑了一下，继续吃饭。
　　林若冰把包挂在椅子上，坐回桌前，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你们知不知道，地铁也可以手机支付？”
　　安蔓茹的脸色更红了。
　　前天回家后，安蔓茹脚踝疼得厉害，问安妈要药。安妈惊诧了半天，问她，“你难道不知道手机能支付吗”，安蔓茹当即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
　　今天，林若冰又提起来。
　　“等等……”安蔓茹突然抬头。
　　难道林老师知道那天的事？
　　“老师，你……”安蔓茹刚想开口，便注意到了林若冰无名指上的婚戒，如鲠在喉。
　　她，又戴上戒指了。
　　怎么可能呢？林老师怎么会知道呢，就算知道了，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也不会在意吧。
　　林若冰没等来安蔓茹的后文，只见安蔓茹低下头，往嘴里送了一口粥。
　　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林若冰把最后两口饭吃完，说：“我有点不舒服，先上楼了，你们多吃点。启楠，我一会儿就不送你俩出门了。”
　　“好。”何启楠应了一声。
　　林若冰走到转角，安蔓茹跟在后面。
　　“老师，你哪里不舒服？严不严重？”
　　“不严重，没什么事。”
　　“老师，我……我留下来陪陪你吧。”
　　“不用了，沐沐和枫儿都在家，没事的。”
　　安蔓茹还想说些什么，林若冰已经径自上楼了。
　　再三犹豫，安蔓茹坐到沙发上，她很想留在这里。
　　但是，哪有什么身份和理由呢？
　　离开前，安蔓茹叮嘱慕沐，如果有事随时给自己打电话。慕沐虽然不解，却也甜甜地回了声好。
　　“不只今天，以后有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不对，是都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知道啦，蔓茹姐。”
　　“那我们走了……”安蔓茹看向楼上，果然没有林若冰的身影。
　　“拜拜，蔓茹姐。”
　　换好鞋后，何启楠扶住门框，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说：“沐沐啊，你都不和我说再见吗？”
　　“呵呵！”
　　慕沐吐了吐舌头，跑回房间。
　　何启楠摸摸鼻子，嘟囔道：“这个小丫头，真是……”
　　“走吧，我送你们出去。”林济枫笑笑，说：“别介意啊，沐沐就这样！”
　　走出院子，安蔓茹拉着何启楠快走了几步。
　　“这么着急干嘛啊？”
　　“快走了啦！我妈都催我了。”
　　“呦，阿姨等不及问消息了啊！”何启楠冲着安蔓茹挤眉弄眼，说：“茹茹，林老师家的大床，睡起来舒服吗？”
　　安蔓茹就知道，要想何启楠不八卦，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别说我，你什么情况啊？”
　　“什么？”
　　“怎么睡在慕沐房间？”
　　“我也不知道啊，醒来就在那了。怎么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对，你别转移话题。你说，昨晚为什么装醉？”
　　“我不是说了……住那嘛！”安蔓茹言辞闪烁，想避开这个问题。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不是因为林济枫，是不是？”
　　“哎，不说啦不说啦。”
　　“茹茹！”何启楠停住脚步。
　　“楠楠，好吧……我不想骗你。”安蔓茹也跟着停下来，微微有些局促，说：“但现在还不想说，等我想明白，一定会告诉你的，好吗？”
　　何启楠从安蔓茹眼睛里看到少有的严肃，只好点点头。
　　“如果有什么大事，一定要告诉我啊！”
　　“放心啦，你是我拆不断打不散的铁杆儿嘛！”
　　“切切切，走啦走啦！”
　　两人推搡着走进地铁站，安蔓茹掏出兜里的地铁卡，摩挲着卡套。
　　“茹茹，林老师怎么知道你的卡丢了？你说的？”
　　“我，没说吧……”走了几步，安蔓茹又说：“但也可能，说了？啊，我昨晚……不记得了哎……”
　　安蔓茹只知道自己半夜醒来，对着林若冰说了好多话，但睡觉前的事情怎么也记不起来，她隐约觉得自己说了些什么，仔细想想又没有。
　　“算了算了，那就别想了。”
　　电子屏上显示着下一趟车还有两分钟，何启楠找了个位置，拉着安蔓茹坐下。
　　安蔓茹看着隔断门映出的倒影，问：“你以前，也去林老师家住过吗？”
　　“没有啊，昨晚是第一次。”
　　“哦。那……你知道，慕叔叔什么时候回国吗？”
　　“听我爸的意思，还得一段时间吧。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安蔓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摆弄着手里的卡套，说：“楠楠，你觉不觉得，这样把林老师一个人放在家里，不太好。没人照顾，也没人陪伴。”
　　“林老师那么大的人了，还需要谁照顾啊？再说了，不是还有慕沐和林济枫在家嘛？”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别操那些没有用的心啦！”
　　轰鸣声响起，地铁进站，安蔓茹和何启楠站到隔断门前。四十分钟后，两人各自回到家里。
　　“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啊！快洗个澡吧，水放好了。”
　　因为是和何启楠一起留宿在老师家，安蔓茹的父母没有多说什么，但还是交代以后不要打扰老师为好。
　　洗完澡后，安蔓茹擦着半干的头发，坐到电脑前，给“双木”发私信。
　　“后来，我还是去她家了。”
　　“怎么又去了？”对方回复得特别快。
　　“你在啊，太好了！”
　　“嗯，碰巧。”
　　“因为，她打电话让我去啊！”
　　“她一句话你就去吗？”
　　这句话问得摸不着头脑，像好奇，更像质疑。
　　安蔓茹想了一会儿，回复道：“对啊。这么说吧，只要她开口，什么都可以。只要她向我迈出一步，我就能够跨越千山万水，奔向她。”
　　“真够肉麻的。”
　　“这是心里话。”
　　对话框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跳出新的消息。
　　“过段时间我要出门，可能不会再上网，你也不用给我发消息了。”
　　“啊，去多久啊？要是想和你聊天的话，怎么办啊？”
　　“我又不能陪你聊一辈子。”
　　“好吧[哭泣.jpg]。那双木老师，你要早点回来。”
　　“嗯，我尽量。”
　　林若冰反复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看安蔓茹的帖子了，不能再继续这种过度的关心和迁就，应该退回到该在的位置。
　　然而这次，帖子更新得十分简单，只有一行字。
　　“我现在，有好多话想说，多到不知道从何说起。千言万语，大概，是爱吧。”
　　林若冰的情绪瞬间坍塌，自责、不安一齐涌上心头，越是刻意拉开距离，越是把局面推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上次，安蔓茹只是说喜欢，而这次……
　　到底，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