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待花开（师生）》阳安安

12、错过

　　清早，暖暖的阳光打进卧室，安蔓茹抱着松软的被子，滚了几圈。然后掀开被子，伸伸懒腰，在床上摆成个大字。
　　“久违的周末啊！”
　　安妈进屋，看见女儿不伦不类的卧姿，瞪了瞪眼，一边拉窗帘一边说：“快起来吧，都几点了！”
　　安蔓茹看看时间，十点二十，打开手机，倏地从床上跳起来。
　　收件箱里，躺着一条七点五十收到的短信。
　　“蔓茹，我要去商场给枫儿挑礼物，要不要一起？”
　　发件人，林若冰。
　　安蔓茹“啊”了一声，眉眼挤成一团。
　　为什么要赖床，平时都起得很早，怎么偏偏是今天！啊，好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安蔓茹急忙冲进洗手间，刷牙洗脸一气呵成。
　　安妈靠在厨房门口，嚼着面包片，含糊不清地问了句：“你要去哪儿？”
　　安蔓茹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猛然停住，牙刷直挺挺地戳在喉咙处，呛得不停咳嗽。
　　“你看看，也不小心点。”安妈拍着安蔓茹的后背。
　　是啊，要去哪儿？林老师去哪里挑礼物？而且，已经十点半，她会不会回家了？
　　安蔓茹一下子泄了气，放缓动作。
　　“可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安蔓茹坐到餐桌旁，吃了两口饭，左思右想，简单的几个字，编辑了十分钟。
　　“老师，我刚起，你挑完礼物了吗？”
　　“正在挑。”林若冰回复得很快。
　　“我去找你吧，你在哪里？”
　　“别过来了，我马上挑好。”
　　“你在哪？”
　　“凯茂。”
　　凯茂是华城最大的购物中心，安家离那边比较远，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
　　“这个时间，打车堵得厉害，只能乘地铁。可是，一个小时的话，林老师早就买完礼物了吧……”
　　“你嘟囔什么呢？”安妈敲敲碗沿，说：“手机里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安蔓茹咧开嘴，甜腻腻地说：“妈，我一会儿想出去一趟，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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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蔓茹从地铁站一路小跑，在十一点四十分时赶到凯茂门口。
　　嘟嘟嘟，咚咚咚，电话的响声和安蔓茹的心跳声融为一体。
　　铃声响至尽头，才传来林若冰的声音。
　　“林老师，你还在凯茂吗？”
　　“我开车呢。”
　　正值中午，路上堵得水泄不通，林若冰看见前方黑压压的车影，一阵心烦。慕沐和林济枫还在家里，等她吃午饭。
　　“哦，你买完了？”
　　“嗯，怎么了？”
　　“你是在回家的路上吗？”
　　“不然呢？”看着纹丝不动的车流，林若冰有些不耐烦。
　　“哦，没事了，挂了吧。”
　　“嗯。”
　　“果然，还是错过了。”耳边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安蔓茹垂下手臂。
　　“凯茂购物中心”的LOGO立在不远处，熙熙攘攘的行人从眼前走过，拎着大包小裹，有说有笑。安蔓茹形单影只，与来往的风景格格不入，甚至，有几分可笑。
　　何必这么着急过来呢？是自己多余了。
　　安蔓茹站在商场门口，挪不动脚步。
　　晚上，林若冰点开帖子，发现有新内容。
　　“今天，有些特别。早上懒床，错过了她发来的消息，想去找她时，已经晚了。其实我知道不该去找她的，她也说了，不用我去，但我固执得要命，无论如何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我想着，去找她吧，能待几分钟，也是好的。地铁上，我盘算着，可以直接说想见她吗？还是说为了挑礼物？给男朋友挑礼物，应该不会有破绽吧。我甚至想象出她见到我的惊喜表情，好想立刻跳下地铁，见到她。”
　　对于安蔓茹的强烈情感，林若冰已经习惯。
　　“到了门口，我开心极了，马上给她拨电话。我问她在哪里，她说已经回去了，我想再确定一下，又问了她一遍，她听起来那么不耐烦。我没法告诉她我已经到了，不想表现出很可笑的样子。”
　　林若冰滑动鼠标的手指停下，回想白天的情境。
　　安蔓茹当时，已经到凯茂门口了？
　　“我站在那里，偌大的城市，突然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路上走得急，地铁卡不知道掉在哪里，钱包也没带，我只能跟着定位走回家。走着走着，想通了一些事情，其实，她没有什么错，买完需要的东西，自然是要回家的。我那样问她，她当然会不耐烦。好像一直以来，她做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反而是我，矫情地带入些莫须有的想法，把所有小事都放大化。我是不是做错了？”
　　“从凯茂走回家？要好几个小时吧。”林若冰指尖冰凉。
　　头像闪动，安蔓茹发来私信。
　　“双木老师，你在吗？”
　　“我是不是内心戏太多了？”
　　“虽然不该，我还是想知道，如果当时，我告诉她我在商场门口，她会不会回来找我？”
　　林若冰第一次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又收到了新消息。
　　“双木老师，我明天不准备去她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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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安妈敲门进屋。
　　“小茹，还没睡呢？”
　　“没有，在写东西。”安蔓茹慌乱地合上电脑。
　　“哦。”安妈瞥了一眼电脑，问：“写什么？”
　　“没，没什么。”安蔓茹把电脑往里面推了推。
　　“噢。”安妈靠近桌子，眼神转了几个弯，说：“小茹，你今天回来之后，好像不太高兴，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我在想……最近看的书。”安蔓茹迟疑片刻，慢慢说：“书里常常有很多阴差阳错的设定，就是各种大事小事总会机缘巧合的错过。那……现实生活里，是不是也有这种冥冥之中的安排？比如说，可能有的人和事就是有缘无分，怎么努力都会错过。所以，也不必做无谓的挣扎。是这样吗？”
　　安蔓茹说得小心翼翼，安妈还是听出些不寻常，打量着安蔓茹，但没有拆穿。
　　“啊，妈，其实也没什么，我就随便想想，不重要。”
　　“小茹，有缘无分这个词，不是这么说的。现实生活中，大部分都是小事，远远没到用‘缘分’解释的程度，多数阴差阳错也不过是巧合，没什么深层次的含义。像古人，上升到国难，上升到生死，为大义舍私情，实在找不到办法变通，才会以‘缘分’为托辞。但我们寻常生活，别被这个词束缚，更不要提什么‘无谓的挣扎’，没有什么努力，是白费的。只是，要记住，凡事不能强求。”
　　安蔓茹垂眸，陷入沉思。
　　“别想这些了，快睡吧。”
　　安妈走出房间，关门时多瞧了安蔓茹几眼。
　　安蔓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天空泛白时，才迷迷糊糊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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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相信缘分吗？”
　　“不相信。”
　　“为什么？”
　　“所谓缘分，两情相悦才算数，但若真的两情相悦，缘分这个词倒多余了。”
　　“如果，是一人诚心想求得的缘分呢？”
　　“那不是缘分，是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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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最近频繁入梦，安蔓茹慢慢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