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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鲜衣怒马少年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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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俗!” 随着一声脆生生的男声,一副画卷又被扔在了地上。此刻地上已散落了不少画卷,那只修长的手摆了摆,示意官奴不必再递画卷了。
“无聊,这些都不是我想看的画。”他用手托着额头,前一秒还百无聊赖,下一秒即刻想到了什么,“早就听闻身故的幽公卿之女幽歌画技超群,今年民间百花秀大赛的魁首夺主又是她,我还真想见见此女。”
“你在干什么?!”一声厚重沉厉的男声传来,他一惊,转过头来,那是他的父皇。
“儿臣不破参见父皇。”他收敛了刚刚的肆意还未抬起头来,那是他的父皇,是国昭最高的王。
“这地上…这……”他看了眼地上满是散落的画卷,“破儿,你又如此任性?!”皇上微微叹气,“我让你念的《国记》你念完了没有?”
“没有……”仿佛空气凝结了几秒,随后响起那一句,“你太不争气了,你那几个哥哥都比你用功得多。”
他慢慢抬眼看他的父皇,“父皇,我对做皇帝没有兴趣。”
“你!”他的父皇有些怒意,转身欲拂袖而去,却被不破叫住。
“父皇,因为司天监人的几句话,难道就要定下我一生的命运?”皇上听闻,终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说什么,还是离去了。
皇朝里都有一个传闻——第七皇子。皇子不破出生后,生母一年后便病逝,相传不破出生时,司天监的人都推算过这位皇子的命数,一生大富大贵,乃为天龙之相。
皇朝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他一定就是下一位国昭的王。
皇帝默然坐在桌前,玉贵妃亲自端上一盅羹汤在旁,“皇上,你去看过破儿了?”他点点头。
“他还是……那副样子?”轻轻一声“嗯”,又闭上了双眼。“他太不争气了!”
玉贵妃温柔得一声说起,“司天监的话,皇上还一直放在心上。”
他仿佛回到了不破刚出生的时候,第七位皇子,也自他之后,他再无所出。那天天降大雨,梦都城的夜晚三更,皇城上空的天黑的要命。皇帝在殿内转来转去,只等着出生的消息。
“臣贺喜皇上,是位小皇子!”皇上一展笑颜,“快让朕看看!”
“司天监,你们推算得怎么样了?朕,还未赐名给他呢。”皇上见司天监的人面色有些奇怪,倒是厉声说道,“有什么快说!”
“启禀皇上”顿了顿,“七皇子乃有天龙之相,运星高照。”皇上龙颜大悦,却又听司天监的人继续沉声说道,“但……但七皇子有一大劫,恐惨……”皇上变了脸色,他抬了抬手,“够了。”
过了一会儿,皇上在心底感叹,“天下黄土,破而化为乌有。他既有天龙之相,朕,就赐他不破之名。”
从此,第七位皇子的名讳与其他皇子皆为不同,将来必成皇帝的说法也在皇朝里传开。当年幼的不破问起这个传闻的时候,皇上终是说了司天监的人的话,当然只有前半句。“破儿,你是要当皇帝的人,朕会好好培养你。”
渐渐的,他厌倦了那个说法,厌倦了主宰他命运的司天监的话,他不想当皇帝,这或许就是他对他的父皇唯一的要求。
“你,你可知道如若你不当皇帝,你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十三岁那一年,皇上对着尚且年幼的不破说出这句话,他记得父皇当时的眼神和拂袖而去的背影,他不知道有什么后果,他只知道所有人都在说他注定要成为天子。
玉贵妃服侍皇帝就寝,“皇上,破儿已年过十七了,在这皇宫里,那么多人护着,他不会有事的。”皇帝翻了个身,他已有了心力不支的症状。“这皇朝并非像表面这么平静……”,“他若应验了司天监的话,若再成不了帝王,我怕他……只有一死了。”
玉贵妃抚上皇帝的肩膀,“皇上是怕他若不大权在握,也是惨淡下场。”皇帝的声音低沉冗长,“后宫中最懂我的人就是玉熹你了。可惜啊,可惜啊……你不是男儿。”
“皇上?皇上?”皇上已在迷糊中睡去,玉贵妃也翻了个身,还想着刚刚皇帝的那句可惜,你不是男儿。她脸上的表情复杂又灰暗,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