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的狗腿公公》虹月

2、以色侍主 大太监李公

　　马蹄踏着甬道上的青石砖，发出“哒哒”的声响，声音敲打在道路两旁厚重的红墙上，激起细小的回音，叠着有节奏的马蹄声传进来，更衬出了车厢内尴尬的死寂。
　　我沉着脸背靠车壁，坐在车内的小榻上“闭目养神”，却难以抑制胸膛中那翻江倒海的情绪。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青楼女子们诧异又略含嘲讽的表情仍历历在目，我“笑”的究竟该是这爱开玩笑的命运，还是自己刚刚小丑般的滑稽！？
　　一双小小的拳头悄悄攀上了我的膝盖，不轻不重地敲揉着我的双腿，微微皱眉，我睁开眼，便瞧见了塌下一双黑黑圆圆透着张皇的眼睛。
　　“公公，阿成的手力还行么？”刚刚给我传来“噩耗”的跟班小太监一脸讨好地问道。
　　“嗯。”我不耐地应了他一声。
　　“往常虽有主子的令，但去找李小姐您向来是不进门的，这次怎的有闲情去听曲儿了？”或许是我刚刚的回应给了他勇气，这阿成竟继续发挥着他没眼力价儿的天赋。
　　我一个冷眼瞥向他，仿佛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脸上面具碎掉的声音，但他却仍是天真地眨巴着眼，仰头看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回答！？
　　是怪我这副气愤也显得过于柔美的脸，还是原主之前对他太过善良了？~（内心狂翻白眼中……）
　　“阿成，说一下你的全名。”
　　“公公，您去听曲儿是和我的大名有关？‘成了’……‘尧成了’……您是说主子吩咐的事儿要成了！？所以，您才高兴得去听曲儿了么？……可，李小姐再得主子欢心也毕竟身陷风月场，难道还真能接进宫里？……”
　　看着他暗自嘟囔着分析得正起劲，我直流瀑布汗，本来是想记住这兔崽子的大名，回头找机会治治他，他竟然能直接翻译成这意思！果然，脑回路够清奇～而且……“这是谁给你起的倒霉名字！？”
　　“公公，这不是您给阿成起的么，在我小时候您就说这个姓儿不起个好名字就可惜了，您想了足足三年，给我起了这名字，您说我就是您的吉祥物，让我一直跟在身边，什么事就都要成了，这些年小成子能跟着您真的是福气，阿成觉得好幸福！”说这话时，他还红着脸低下了头，用一种含羞带怯的小眼神偷看着我。
　　一时呆愣，这难道是被表白了！？……我浑身恶寒，虽然自己沦落至此，但天性耿“直”的我，宁折不弯！
　　“闭嘴！滚外面去！”我也不看他惊讶转而失落的表情，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心情照顾一个小随从的情绪！
　　初春的凉风从他撩起的帘子吹了进来，稍微吹散了我的恼怒，话说回来，摊上这事也不能怪他，如果不是我穿到了这副身体里，原本的身体主人兴许已经和告白的小成子互诉衷肠、相亲相爱了～
　　我撩起帘子，看到他坐在车夫旁仍像个孩子般瘦弱的背影，清了清嗓子，刚琢磨着怎么劝一下他，却被眼前黄灿灿的宫门扰了思路，已经到皇宫了？
　　“停下，还有事没办完，咱们回宫前先去趟城里最大的茶楼！”
　　“您说咱们要去‘茗香阁’，那里三教九流混杂，您平时不是不爱去人多的地方么？”阿成的声音中带着不明显的鼻音，但还是关切地“多嘴”。
　　“我自有道理！”看着他听了我的话后耷拉下去的双肩，我还是不太忍心，“咳，还不快滚进车里来……”
　　阿成用他那略微泛红的黑眼睛回看过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呆了半晌，边快速挪进车厢，边不停应道：“好的，好的，公公。”
　　“你别凑过来，还有，别一直公公、公公地叫我！到了茶楼叫我‘李公子’，记住没！？”
　　“好哒，公……公子！”

　　磕着瓜子坐在茶楼的一角，空气中浓重的烟草味、茶味、脚夫的汗酸味混合在一起，呛得我立马抬起敷着香粉的手，企图把周围的味道盖一盖，结果雪上加霜，呛得直打喷嚏。
　　“公……李公子，咱们还是去包房里坐吧，这里人太杂，扰了清净。”
　　“不，就坐在这儿，再让小二上壶好茶。”笑话，这可是我精心选的金角位置，足以在隐蔽的状态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我穿越到这里也算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又是伴君如伴虎的身份，稍微有个穿帮，我就直接回到出生前了，还不得来这“消息集散地”打探一下风声。哎呀，我都禁不住为了自己伟大的聪慧点赞！~

　　——我是一边不停嗑瓜子，一边搜索小道消息的分割线。——

　　“诶，你听说了没，那个狗皇帝又要征税了！”
　　“可不是，这事谁还不知道呀，咱们苦苦营生，腰里哪还剩下几个子儿，都喂了那毛头小子吃喝玩乐了！”
　　“哎，咱们这边还算好，这几年南边大旱成灾，难民都往楚国跑了。”
　　“还用跑，照着这狗皇帝败家的劲头儿，说不定还不等人跑到楚国，南边的地就都划给人家了！”
　　“嘘！”旁边桌老汉立马冲着两个看着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我赶紧不慌不忙地把目光挪了回来。“这话你们可得小点声，要是被巡城官兵逮住，要打板子的！”
　　“怕什么，咱们读书人讲的就是直理，这小皇帝只敢欺压百姓，对那些藩王比亲爹还敬着了，那帮老东西才不会要多灾多难的南边，人家要切也切好的地儿，这狗东西，就差把皇城给拱手送去了！”旁边的书生越说越愤慨，声音更是高了几度，老汉像是实在看不过去，便拉着他们出了茶馆。
　　我砸吧砸吧嘴，刚听到兴头上便断了，真扫兴~
　　抬眼搜寻到正前方讨论得“脸红脖子粗”的最热烈的一桌，我便抓了把瓜子、拿着茶杯，蹭到了八仙桌的对角，坐好后果然听得真切了许多。
　　小成子看见我挪动位置，也屁颠屁颠地拎着茶壶跑到我跟前，我生怕他打草惊蛇，瞪了他一眼，留他愣在原地，我便专心听起身后讨论的话题。
　　怪不得这帮人刚才都激动得脸红了，原来是在谈论风流韵事，而主角嘛，还是离不开那大家嘴里的“狗皇帝”~
　　“告诉你们，哥们儿有相好的在怡红院，听说宫里又去人啦！”
　　“哎呦，狗皇帝这回还挺长情的呀！”
　　“可不是，不过这个李小姐也是生得标致啊。”说着还啧啧嘴状似回味。
　　“呦呵，这么说老赵你见过？”
　　“那是当然，我还听过李书娥唱曲儿呢！”
　　“你可别吹牛了，谁不知道她是怡红院头牌，平时都是不见客的，总共就元日出来过一回，之后被那狗皇帝看上更是不再露面了。”在我旁边的另外一桌人站起来插话。
　　那个显摆的老赵明显被懂行情的堵住了嘴，却还不甘认怂：“我……我就是那次元日时看到的，她那天还唱了《凤求凰》呢！”
　　迎来了之前插话那人更多的奚落：“你可别瞎说了，那个元日怡红院大宴的都是达官显贵，就你……骗鬼去吧！”
　　“怎么了！达官显贵还不能有个跟班帮忙的啦！”老赵被怼得够呛，气哼哼地走了。
　　我暗戳戳瞥了那个插话的人一眼，真是讨人厌，好好的小道消息又被打断了，正欲离开，没想到那人揽着周围人又分享起了秘辛。
　　“那个小皇帝多花心，从他不满弱冠之年纳满后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女就能看出来了，还不时到青楼里拈花惹草，可你们知道么，这都不算最花心的……”
　　“那最花心的是什么呀？”
　　“是呀，是呀，兄台别卖关子啊！”
　　那个人故意留个引子吊足周围人的胃口，刚刚他虽然短短两句，我能听出来这个皇帝不仅昏庸，还如此好色，怪不得整个茶楼的百姓都在议论着~
　　我也压抑不住好奇心，偷偷向后又倾了倾身子。
　　“他最花心的呀，是他还有龙阳之好，你们不知道，他身边的大太监李公公那是绝色的美人儿，听说就是狗皇帝的男宠，放在身边，以色侍主啊！”
　　伴随着周围人倒吸口气后齐刷刷的猥琐笑声，我面如死灰，小成子按捺不住，抬手按住藏在腰间的刀正欲开口。
　　“小成子，走！”
　　“可是，公子！”他仍是气愤地瞪着人群的方向，却不得不追我跑出了茶馆，“公子为什么不让小成子动手！”
　　我默不作声上了马车，要是动手岂不是更丢人了么！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