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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章 王府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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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路兼程,江钰和寒慎衎一行人终于到了京城。从坐着的马车向外看去,还只是在外城,就见食肆茶坊,各色店铺,人来车往,繁盛无比。江钰感叹着,虽然宁城也是江东名城,富庶风流,人杰地灵,可是和京城比起来,还是缺少那一份磅礴和大气。
车马不歇,一会儿就到了宁王府。江钰跟着寒慎衎到了厅堂,坐下,王府总管常安带着各管事和内侍来给寒慎衎请安。
“这是宁州来的江公子,你们好好伺候。”寒慎衎向黑压压一厅的人说到。
“见过江公子!”常安带着众人给江钰请安。
江钰赶忙站起来:“诸位有礼了!”
“怀瑾别这么拘谨,就当在家里一样好了!”寒慎衎忙拉着江钰坐下,“总是这么礼数周全,怀瑾你不累么?”半是玩笑的问着,手轻搭在江钰的背上,手指细微地爱抚着。经过一路上的朝夕相处,寒慎衎现在已经可以这么光明正大的偷吃豆腐了,江钰不会再露出被吓了一跳的表情。不过,对于得陇望蜀的寒慎衎来说,这还不够。
江钰在心底无奈地望天,你家才有位阶三品的总管好吧,脸上还是风轻云淡:“礼多人不怪嘛,再说,也不是人人都能那么洒脱不羁的活着的啊。”不着痕迹地挺起背,尽量远离寒慎衎的手指。对于寒慎衎这些亲昵地动作,江钰已经从不适、无奈进步到可以直接无视。这些位高权重的皇室贵族,总会有些迥异于常人的怪癖吧。
“好啦,走,去看看你住的地方吧。”寒慎衎站起来,问常安,“江公子的屋子收拾出来了没有?”
“大致收拾好了,安排在‘推云’。”常安边答边在前带路,“只是一些小东西,不知江公子的喜好,老奴不敢擅自安排。”
从前厅辗转穿行到了后园,“推云”是一个精致小巧的院落,院里院外种了不少高大粗壮的梧桐,掩映在树荫里的是清清净净的三间正房,院里还有一张石桌,边上四个石凳,明亮的秋阳里,一片金色的落叶轻轻飘落在石桌上。
“进去看看。”寒慎衎拉着江钰进了房。
没有想象中的织金描银,江钰还是被房内的陈设怔住了。
一整幅流云织锦的窗纱透进明亮的阳光,房内的摆设不多,东边靠窗是一张玫瑰鶺鶒木大书桌,桌上越窑青瓷笔海里是满满的一片笔林,旁边是几方珍墨、宝砚,上好的宣纸堆的如雪浪一般,正对的墙上挂了一幅没骨重彩的“白云红树图”。后边依墙是书柜和博古架,博古架上只放了一个钧窑胭脂红釉美人瓶,其他地方都暂时空着。正中的玫瑰鶺鶒木条案上面摆了个青铜方鼎香炉,炉内燃着木香清浅的“松涛”。香炉左边是羊脂白玉整雕的“花好月圆”摆盘,右边是一套小巧玲珑的墨玉编钟。西边窗下是一张杏黄刻丝缎面软榻,上面摆着一色新制的莲青湖绸绣金丝鲤纹软垫,两头的矮几上各放着一盆菊花,金红色的“渔家乐”艳丽端庄,粉瓣黄蕊的“迎日”娇艳秀美。榻前是一架紫檀双面刻丝“岁寒三友”落地屏风,转过屏风就是一座拔步大床,床上垂着烟青色绢帐,上面密密的绣着湖绿亮丝缠枝莲纹。
“怀瑾,你觉得怎么样?”寒慎衎细细地看着江钰的表情,随时准备随江钰的眼神撤下或是换上什么东西,“你若是有什么不喜欢的尽管叫他们换就是了。”
“这,这也太、太好了吧……”江钰回过神来,“这屋子太华丽了,江钰承受不起。”
“华丽?我已经吩咐他们尽量清简地布置了。”寒慎衎打量了一遍摆设,“只怕,我这府里所有的屋子,怀瑾都要觉得华丽了。怀瑾若真是这么觉得,那就让他们把东西都撤了,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好了。来人!”
“不用了!”江钰忙拦住寒慎衎,“其实也不劳王爷这么大费周章了,什么都不用换了。我也就住几日罢了,等江远赁到了房子,我就会搬出去,现在何必再……”
“什么?搬出去?”寒慎衎猛地回头,紧紧盯着江钰。
江钰看着寒慎衎,从来没见过他有这么煞气的表情,不禁有点愣住了,“……是啊,这里是王府,我总要搬出去的啊。”
“王府?可这里就是我家啊。你来京城了不住在我家还要搬出去?”寒慎衎又恢复了温言款款,仿佛刚才那凌人的一瞬只是幻觉似的,“难道怀瑾去秦靖或者余慈家,也是搬出去住的么?”
“那不一样啊!他们是我朋友啊……”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寒慎衎继续温柔地咄咄问道,“他们是你的朋友,我就不是?”
寒慎衎温柔而无辜地看着江钰,半晌,幽幽的叹一口气:“……原来,怀瑾你从来没把我当你的朋友!”
“不、不是的……”江钰为难的不知说什么好,这根本不是一码事啊!
“那怀瑾别搬出去,就住在我这里,好不好?”寒慎衎得寸进尺,继续用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眼神无声的恳求着。
对视了一阵,江钰认命地败下阵来:“王爷如此盛情,江钰敢不遵命?多谢王爷!”
“元直!别总叫我王爷,既然我们是朋友,就别拘那些虚礼了。”寒慎衎拉着江钰在软榻上坐下,“你一路上也累了吧,明天你就好好歇息,我一早要上朝去,下了朝没什么我就回来。好不好?”
第二天一早,江钰迷迷糊糊地醒来,起身坐在床沿上,打量着四周,还没想起来自己身处何处,耳边响起一个温婉的声音:“公子醒了?”
一抬头,一个鹅蛋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丫头正站在身边:“公子不记得我了?我是碧诗啊。”
“啊,碧诗姑娘!”江钰一下子都想起来了:他已经到了京城,还住进了宁王府。昨天寒慎衎还拨了两个大丫头来伺候他,眼前这个叫碧诗,还有一个眉眼锋俊,娇俏伶俐的是青文。
“‘姑娘’就不必了。”碧诗掩嘴轻笑,“公子既然起来了,那我就叫人给公子准备洗漱更衣了。”
一时更衣洗漱好,碧诗青文指挥着小丫头们摆上早饭,又亲自在一边布菜。头一次在那么多人伺候下一个人用餐,虽然这些入口的食物精致美味,江钰却尝不出味道来。
用完了早饭,江钰正想着要把带来的几件行李收拾一下,总管常安带着一群人来到“推云”。
“常安给江公子请安了。”常安是个亲切和蔼的清瘦老者,“昨天江公子对这儿的布置不是很喜欢,王爷吩咐老奴再挑些精致素净的来给公子。”说着几个下人搬着一些古玩、字画进来。
“公子看看有什么合心意的就留下慢慢赏玩。另外王爷怕公子一个人呆着闷了,一大早在书房找了几本孤本古籍来,给公子消遣。”又几个下人捧着几本珍本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书桌上。
“有劳总管了!”江钰忙站起来,常安把带来的那些珍玩一一展示给江钰看,看江钰的意思撤下或是摆上博古架。好容易博古架上都放上了各色或古朴或精致的珍玩,江钰又留下了几本他感兴趣的古籍,常安终于带着人恭恭敬敬地告退了。江钰转头看到一边碧诗和青文在叽叽喳喳地挑选下人送来的各色布料。
“你们这是在干吗?”江钰环视着一大堆布料,“这些都是……”
“公子的衣裳鞋袜都是我们姐妹负责的。”碧诗捧着衣料笑吟吟地答道,“看公子带来的衣裳只有薄薄的几件,这怎么够?”
“是啊,眼看寒露都过了,再过了霜降,越发冷了。再往下,下了雪,夹棉的衣裳都不够的,得上大毛的。眼下这会儿不赶制,到时候冻着公子,咱们姐妹就得打扫马房去了!”青文噼里啪啦的说着,完了俏皮的皱皱鼻子。
“噢……”江钰无力地微笑着,看着满屋子热火朝天的人们,实在是无语,只好悄悄地退出去,悄悄地嘱咐门口的小厮自己就在后院走走,不用人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