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小鸭到天鹅的距离》鹤羽凌空

7、第 6 章

　　新家打扫整理完毕，四人决定一起吃个饭。

　　选在附近的火锅城，飞燕很喜欢吃火锅，瞿安平和冉旭星都表示没问题，唯敏不是不喜欢火锅，只是怕出痘痘，一向很少吃，而且今天的妆容实在不适合去吃火锅。

　　但扫兴的事是做不出来的，所以勉强自己她也要笑着说可以。

　　火锅店人满为患，好不容易等到位子，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今天是假期啊，人太多，空调都不管用了。”飞燕一边人工扇风，一边抱怨。

　　旭星看了唯敏一眼，她修长的脖颈上流淌下几滴汗珠，但是依旧挺直腰背正襟危坐着，微微低头的神态惹人怜惜。

　　唯敏微低着头，周围人声吵杂，她感觉有点不自在，忽然脖间一暖，抬头一看，原来是旭星拿了纸巾给她擦汗，擦完了还拿东西给她扇风。

　　“早知道不选火锅了。”飞燕开始懊恼。

　　“菜都点了，就别后悔了。”穿着白衬衫的瞿安平似乎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脸上依旧清俊干净，丝毫没被热气影响。

　　唯敏忍不住抬头看他，他的视线刚好扫过她看向旁边扇风的旭星，旭星浑然不知，依旧耐心的为她服务。

　　他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探究，是在好奇什么吗？

　　“旭星真是模范男友啊，哥哥你说是不是？”飞燕用手肘推了推哥哥，伸出大拇指赞叹道：“小敏姐真有眼光！”

　　旭星被夸的呵呵直笑，扬起眉峰冲唯敏炫耀道：“听到没有？”

　　三人都看着她，唯敏忙点头陪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成了聚会的中心，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能的。

　　安平看得出唯敏很被动，即便男朋友这么殷勤了，她的眼神还是显得局促又不安，仿佛旁人都是浑身长满刺的刺猬，而她得小心避让才不被戳中。

　　这样的唯敏，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大学时代没有哪个女生像她这么怪异，外表张扬，内心怯懦，极端矛盾的一个人。

　　起初，就读新闻学院的杜唯敏，在一众骄傲自负的女学生中一点都不起眼，也没什么朋友，来来去去都是孤身一人，视力不太好的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上课喜欢坐在前几排。

　　那次公共课，来迟的瞿安平在踏进教室门后，只能就近选了个空位坐下，而旁边就是肩膀僵硬的她。

　　他在第一排最左边，歪着脖子听课实在不舒服，十分钟后索性侧了身，等于是正面对着她。

　　讲台上老师在讲着枯燥的政治名词，他的注意力慢慢分散，眼前的女生占据了他的视线，那时候的她不施粉黛，看上去特别稚嫩，不像后来化妆化的辨不清真实年龄。

　　他喜欢她细长又清澈的双眼，特别温柔，喜欢她纤细轻柔的声音，特别软糯。

　　也许她不算第一眼美女，不过当时他依旧觉得眼前一亮，大眼睛高鼻梁的女生固然不错，可女生的美应该是多种多样的，她可以说是很有辨识度的美。

　　不过她似乎很不满意自己的长相，越来越喜欢化妆，把眼睛画大，鼻梁两侧的阴影很深，口红颜色换了又换，风格摇摆不定，化妆水平也发挥不太稳定，有时候很惊艳，有时候却差强人意。

　　有一段时间不见，差点没认出她来，那靠人工化出来的大眼睛以假乱真，让他由衷赞叹化妆术的神奇。

　　就像现在，她幽深的双眼，他即便多看了几眼，也还是觉得陌生。

　　唯敏知道他在看她，可能是觉得她和旭星太高调了，不分场合。

　　当火锅不断上升的热气熏的脸上的妆都快花掉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吃东西，可旭星还在契而不舍的帮她添食。

　　“够了够了，不要了！”她着急抬手去拦，结果旭星夹起的肉片又掉进了锅里，溅起几滴热汤。

　　唯敏惊的一下捂住了眼睛，“呃……”她不幸中招，右眼顿时有股火辣辣的烧疼。

　　“别动！”旭星慌了神，忙握住她乱揉的手，拉下来一看，手背上沾了一些粉末，唯敏一下反应过来，忙掏出手机镜头查看。

　　果然，眼睑下都是黑黑的，本来就岌岌可危的眼妆彻底毁了……

　　感觉周围几双眼睛都停留在她身上，唯敏尴尬的低着头起身，“我去洗一下。”

　　一旁的旭星忙道：“你们先吃，我陪她去。”

　　飞燕愣愣的点头，垂下脸，喃喃自语道：“看得我都想找个忠犬男友了。”

　　瞿安平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他可能有点大男子主义，不太能接受这么粘人的男人，虽然关心女友是应该的，但是完全以对方为中心，恐怕他做不到。

　　这或许也是他大学两段感情都无疾而终的原因所在。

　　而唯敏，距离她向他表白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再见到时，她的身边却有了男友，他不是不惊讶的，那天他被飞燕的电话匆匆叫走，还没来得及跟她说抱歉。

　　事后他反思过，是否可以尝试重新开始，可是最终还是作罢，曾经的喜欢是曾经，倘若因为对方的告白就强行找回来，或许会毁了当初的记忆。

　　一向严谨负责的他，从不做这么随便的事，尤其是对她。

　　她敏感多愁，未必能经得起他的反复。

　　“我没事了，你跟着我干嘛？”唯敏因为妆花了本来就觉得难堪，心里有气只好冲着旭星发泄。

　　他一脸自责，“你把脸洗洗吧，不然吃东西也不方便。”

　　唯敏懒得理会他，耐下心来补妆，旭星有点无奈，又不敢发作，只得叹气道：“早知道不吃火锅了。”

　　早知道……

　　如果能早知道，她就不会自以为是的为瞿安平改变自己，早知道就直接去表白了。

　　可这个世上哪有早知道这么便宜的事。

　　洗手台偌大的镜面上映照着唉声叹气的冉旭星。

　　一个一米八几大高个的男生，穿着印有英文字母的白T和黑色的破洞牛仔裤，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哀怨的表情，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让唯敏有些忍俊不禁。

　　唯敏补好妆后静静看了一会儿，眼前这个才是她男朋友，她一见到瞿安平就把他给忘了，真是罪过。

　　旭星一抬头，见她正在看他，脸色明显好转。

　　“心情好了？”

　　她笑着点点头，他伸手帮她整理头发，唯敏顺势低下头靠进他怀里，叹口气，还是这里最让人放松。

　　回到桌前，唯敏没再吃什么，飞燕笑话她：“姐姐你已经够美了，偶尔放纵一下才好啊。”

　　唯敏抿着唇没回应，旭星便接话：“其实我觉得小敏不化妆也一样漂亮，不过她喜欢就好，而且化了妆是另一种美，我不亏。”

　　飞燕哈哈一笑，“你这张嘴可太会讨女孩欢心了，难怪小敏姐都被你拿下了！”

　　瞿安平当然知道她不化妆也很漂亮，只是对于她日益痴迷于变美的执念无法苟同。

　　他看向她穿的一身衣服，看不上去价格不菲。据他所知，唯敏的工作实在不够她消费这些昂贵的服饰，想来她自大学期间便是如此，一边兼职一边穿着奢侈的衣服，让人有种距离感。

　　最初的好感慢慢被她的变化耗尽，瞿安平无法理解这种行为，渐渐便同其他人一样，觉得这是她虚荣拜金的表现。

　　再看看坐在她身边的冉旭星，一看就是个没吃过什么苦的大少爷，便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些衣物都是他送的，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席间飞燕提到自己过两周就开学了，很期待大学生活，唯敏便随口提起冉旭星和她上同一所学校的事。

　　“啊？你和我同年啊？难怪觉得你挺小的……”飞燕一脸惊讶，又转向唯敏，“哇，姐弟恋哦，没想到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唯敏姐姐喜欢弟弟型的。”

　　飞燕的话让唯敏无言以对，只得无声尬笑。

　　旭星不满道：“不要年龄歧视好吗，弟弟怎么了？我已经成年了，像……”他说着指向瞿安平，“像瞿大哥能做的事，我都能做！”

　　他表情太过正经，飞燕愣了愣，突然爆笑。

　　旭星眉宇拧紧，疑惑的看了看唯敏，似乎在问她笑什么？

　　唯敏也惊讶他为什么要跟瞿安平比，无奈道：“笑你一点就着，叫你弟弟你就乖乖答应着，逞什么强。”

　　旭星嘴角扯了扯，默然垂下眸，似乎被说中了痛处。

　　“抱歉抱歉，是我想歪了。”飞燕憋着笑解释，她一惊一乍的性格早就被她哥教训过无数回了。

　　瞿安平横她一眼，她才极力安静下来。

　　旭星反应过来，脸上有些挂不住，“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飞燕不服输的反驳：“明明是你说的有歧义！”

　　“哪里有歧义了？我是说你哥能干的活我都能干啊。”

　　飞燕又是噗嗤一声。

　　唯敏始终没说话，权当听不懂。

　　瞿安平很有默契的保持沉默，两人安静的吃东西，听弟弟妹妹互不相让的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