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小鸭到天鹅的距离》鹤羽凌空

4、第 3 章

　　唯敏需要一个人好好静静。

　　方才面对馨曼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她一离开，回忆的潮水就慢慢涌来，而旭星还像个跟屁虫一样，让她烦乱。

　　“我肚子有点饿，你去帮我拿点吃的？”

　　“遵命！”旭星得令，立马屁颠屁颠的行动起来。

　　支走了旭星，唯敏找到偏僻处坐下，渐渐冷静下来，想起刚才见到馨曼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打心里庆幸新郎不是瞿安平……

　　瞿安平，这个名字，随着那天的海水翻涌，似乎已经变得有些遥远，可毕竟是深藏那么久的人，根本不是想忘就能忘。

　　那天是唯敏主动约的他。

　　约他在海边见面，埋藏在心里将近四年的爱恋，她终于准备好说出口了。

　　他看上去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简单的白衬衫搭配牛仔裤，踩着球鞋站在沙滩上和坐在礁石上面的她打招呼，唯敏立刻紧张的手足无措。

　　他坐到她身边，气定神闲。

　　唯敏酝酿好久才问：“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他说是在一次公共课上，他们不同专业，开学一段时间后才有机会在同一间阶梯教室上课。

　　唯敏摇头，“是在军训的时候，有一次避雨的时候。”

　　瞿安平微微蹙起了眉，抱歉的说：“我怎么没印象？”

　　“那次躲雨，我就和馨曼她们在一起，你当然不会记得，因为当时你的眼里只有馨曼……”唯敏淡淡笑着，眼神却无比伤感。

　　他没说话，若有所思。

　　唯敏问：“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瞿安平没回答，反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唯敏苦笑，“这几年你难道一点都没察觉吗？”

　　他愣住，片刻后笑起来，淡色唇角微微上扬，他说：“你该不会说你喜欢我吧？”

　　唯敏看着他，没有否认。

　　瞿安平在等，等她说不是，可是唯敏就这么一直看着他，最后他无奈摇头，拧眉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我，喜欢过你。”她等了很久才听到他长长的叹息。

　　“你喜欢过我？”唯敏无法相信，“喜欢过……”她心里默默重复着，那现在是不喜欢了对吗？

　　他点点头，视线看向一望无际的海水，“那时候你很朴素，不爱说话，也不合群，我摸不清你在想什么……”

　　唯敏震惊的说不出话，只得木然摇头。

　　他接着说：“后来馨曼说她喜欢我，我接受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开始也分不清究竟是不是爱情，直到后来分手。而你也不再是最初的样子……”

　　他看了她一眼，神色犹豫，“额，我是说，你变了很多，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离我很远。”

　　唯敏几近崩溃，感觉被雷劈中了一般，无法消化他说出的话。

　　她所有的改变都是为了他，现在他竟然说更喜欢当初那个不施粉黛简单干净的纯朴女孩。

　　太可笑了，这些年来她不断揣测他喜欢的女生类型，并且不断改变自己来迎合他的喜好，原来最终是枉然。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为自己一直以来的自以为是感到绝望，一直以为他喜欢的是谢馨曼那样会打扮会撒娇的娇气女孩，所以她不惜改变自己，学习化妆，穿自己不喜欢的衣服，改变说话习惯，只是为了能让他注意到自己，原来这一切竟都错了！

　　错的这么可笑，这么讽刺……

　　想起刚入学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懂，是个从小城镇考进大城市的女孩，一直以来关心的只有学习，没有为哪个男生心动过。

　　她还记得军训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和同伴们一起在混乱中躲雨，躲到一处教学楼下，在一众躲雨的人群中第一眼便看到了他。

　　他很出众，身形相貌，谈吐气质都很出众，是唯敏从未见过的，她当时有点呆滞。

　　同班的谢馨曼走过去和他打招呼，和他说话，他也热情的回应。

　　后来才知道他们是高中同学，唯敏不知道馨曼是不是他女朋友，不过看得出馨曼是喜欢他的，一直在说和他有关的事。

　　唯敏有些自卑，有这么出色的女孩喜欢着他，他一定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唯敏开始观察谢馨曼，她各方面都很出色，美貌娇媚，还会打扮，唯敏很难受，想要改变自己，不想被人群淹没。

　　于是开始向室友们请教化妆打扮，每个月做兼职赚的钱都花在了这些上面。但她不后悔，她觉得自己会得到回报的。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

　　大一下学期的时候便听到谢馨曼兴高采烈的告诉大家她和瞿安平交往的消息。

　　唯敏无人倾诉，只得自己一人独自疗伤，她安慰自己会一直等下去。

　　等到大二的时候，馨曼终于和他分手了，唯敏听说他为了治情伤去了西藏旅行，没想到馨曼对他的伤害这么深。

　　再见到他时，他身边又有了新的女友，一个书卷气很重的女孩，听说是在旅途中结识的，唯敏心酸，这算什么，因为和馨曼的分手，他的喜好也变了吗？

　　唯敏无所适从，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是继续做第二个谢馨曼还是改变风格，迷惘了好一阵。

　　大学即将毕业的时候，唯敏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要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便约他出来，就在那天清晨。

　　因为紧张，唯敏头一天晚上辗转难眠，早上起来两个黑眼圈甚是吓人，习惯性的化上妆，穿上花了两个月的工资买来的昂贵的裙子去赴约。

　　最终一切结束在纵身跳入海里的那一瞬间。

　　被救上来后，唯敏才意识到她多么自私，临死之前没有想到父母会伤心，朋友会难过，只惦记着他会不会后悔。

　　冉旭星捧着餐盘过来，却没有径直上前，独坐一角的唯敏跟往常很不一样，他不自觉停了脚步，平日的唯敏说不上开朗，但也不沉闷。

　　而此刻，她表情悲痛，眼神哀伤，和熟识的那个唯敏相去甚远。

　　他皱眉，从不知道她有这么多心事。

　　突然想起那次落水也许不仅仅是意外，他当时一心想让溺水的她醒过来，各种抢救方法都用了一遍，急的跟时间赛跑，惊慌失措的模样一定比她还狼狈。

　　好不容易看她睁开眼，才算松了口气，他露出一脸笑容，问她：“你还好吗？”

　　像一个老朋友似的问好。

　　得到的是她突然的泪流满面，还好，能哭出来便是没事了。

　　唯敏清醒过来，要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他便随口说要以身相许，唯敏愣住，他忙解释说是开玩笑。

　　就这样，玩笑变成真的，俩人竟然这么奇妙的开始了。

　　现在想来，唯敏当时应该是把他当做一根救命稻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