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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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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忐忑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见到摄制组一行人三三两两回来了。
大家陆续上车,各种喊累抱怨声不绝于耳,唯敏伸长脖子,一直等啊等,直到最后一个人上车,司机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都没看到瞿安平的身影。
她急忙询问四周的同事,“瞿摄影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同事们一脸茫然,“没留意啊。”
唯敏心一下揪了起来,先匆忙上前拦住了司机,然后追问导演和制片,“你们没人看到瞿安平吗?”
穆伟这才惊觉过来,“我们分开拍摄,还以为他拍完先回来了!怎么没见到人吗?”
唯敏脸色一变,忙拿起手机拨通他的电话,可是一直嘟嘟无人接听。
“林子里估计信号不太好啊,要不我们再等等。”司机大叔说。
“不行,万一他迷路了呢?”唯敏满心焦虑,脑子忍不住胡思乱想,“我们得去找他!”
导演满脸怨气的啧了一声,“真是的,一个大男人还能迷路。”
唯敏实在等不了,匆匆下了车,穆伟拦都拦不住,任睿突然跟着下了车,自告奋勇的说:“我陪她去吧,两个人找快一点。”
穆伟瞄了他一眼,无奈道:“行行,你们小心点,天快黑了。”
沿着山路又往溶洞那一块寻去,唯敏一边拨着电话,一边扯着嗓子不停呼喊,“安平!瞿安平!你在哪儿?”
任睿也不吭声,就默默跟在她后面,直到溪水旁,他突然喊住唯敏:“把你手机借我一下,我的没电了。”
唯敏自顾不暇,随意问了一句,“你打给谁?”
“岩南啊,这块地形他不是最熟吗?他要是没走远,就让他过来帮忙找人。”
“哦哦,给你。”唯敏连连应声,把手机递了过去,“还是你想的周到。”
任睿轻笑,唯敏见他打通了电话,正在和那头的向导沟通,一边也不忘继续呼喊,沿着溪流周边四处寻找。
走着走着,远远看到一处斜坡,她快步走近,脚下却噼啪一声,定睛一看,原来踩坏的是相机的镜头盖,她蹲下身捡了起来,虽然不确定是不是瞿安平丢的,但是心抑制不住的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安平!你在哪儿!”呼喊的声音更大了。
几十米长的山坡,上面矮灌木丛生,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景象,唯敏踩着边沿的岩石,小心翼翼的往下看,周围一片宁静,并没有人影。
到底去哪儿了呢?唯敏无助的四处张望,无边无际的密林根本无法一眼看穿。
“啊……”突然脚下一滑,她来不及发出喊叫,整个人已经不听使唤的翻滚下山坡,天旋地转之间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东西晕了过去,一阵悉索杂声过后,丛林恢复寂静。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微黑,昏暗的光线让她猛的惊觉过来,一起身,全身一阵酸疼,裸露的皮肤满是刺痛的感觉。
“安平……”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唯敏意识到还没找到瞿安平,不知道他是不是回去了。
她勉强撑着旁边的树干站起来,抬头看了看不见尽头的斜坡,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斜坡陡峭险峻,荆棘遍地,根本看不到坡顶,周围更是杳无人烟,站在坡底,空谷幽深,她仿佛是被世界遗弃的可怜人,孤立无援,只听得见空灵的鸟叫声。
天渐渐要黑了,她迟疑了几秒,一个人在这儿不饿死也要被吓死的,得赶紧想办法离开,可是坡度这么陡,她徒手怎么可能上的去?
“任睿!”她冲上面大声喊叫,可是半晌无人应答,回应她的只有回声。
无助的绝望充斥内心,她努力定了定神,拉扯住藤曼和枝丫,开始尝试努力往上爬,才爬了两步,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膝盖骨传来刺痛,她咬着牙,狼狈的半跪在地上,仔细一看,绊住她的原来是一个相机包。
唯敏眼睛一亮,黑灰色的相机包,怎么那么像瞿安平平时用的那个?
不,不是像,一定就是他用的那个!
心中一下燃起了希望,她睁大眼睛急切的去找寻附近迹象。
“安平?”她打起精神四处寻找,内心燃起希望的同时也充满了不安,他难道和她一样失足摔下了悬崖?那岂不是凶多吉少?
……
“安平!”
绕着坡底灌木丛找了一圈,终于在几颗枯木边找到了他的身影。
看到他那一眼,她差点没哭出来,他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完全不省人事,她扑了过去,泪水止不住汹涌而出,“安平!你醒醒!是我,杜唯敏!你怎么了?”
他的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唯敏强止住哭,努力扶起他的身体,手一摸后脑勺,满是粘稠的血迹。
“你撞伤了头?”她哑声发问。
无人应答,她一时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片刻后,怀里的人终于发出轻微呻吟,唯敏才想起自己还背着包,忙把里面东西一股脑倒出来,找到了创可贴和应急的药物。
“你不会有事的……”她手忙脚乱的给他止血,他的头部受伤严重,看伤口,流了不少血。
天色暗了下来,周围静的可怕。
她紧紧抱着他,泪水默默的流。
不知过了多久,瞿安平渐渐醒过来,后脑勺传来剧烈疼痛,右腿也没什么知觉,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就是身体的温暖。
他微睁开眼,发现抱着他的人后,并没有太多惊讶,相反很平静,平静到仿佛预料了一般,因为除了她,他想不到还会有谁去而复返来寻他。
他努力抬起手臂,抚上她的脸,疼痛让他不自觉的皱起眉。
“你醒了?”她哀痛的表情一下散去,欣喜浮上眼帘。
瞿安平无力的阖了下眼,伸手帮她拭去泪水,“怎么回事?”
“集合的时候,没看到你,我就回来找你,不小心摔了下来,没想到你也摔了下来,还伤的这么严重,你的头一直在流血……”
“不小心?”他低声问,往日俊逸的眉眼此刻拧在一起,声音也沙哑了很多。
唯敏委屈自责,“我到处找你,太着急了,站在崖边不知道怎么回事,脚一滑就滚了下来。不过幸好,终于找到了你……”
瞿安平忧心的看着她,“你呢,伤的严重吗?”
“我没事,一会儿就醒了,但是你……”
“我不是摔下来的。”他突然说,唯敏愣住。
“是被人推下来的。”
“怎么会?”她惊愕不已,“是谁?”
“我不确定,穆制片说分开拍摄节省时间,我就自己选景拍摄,在崖边拍完了准备返回的时候,有人拿石头狠狠砸了我的头,然后把我推了下来。”
他说的面无波澜,唯敏却觉得一阵后怕,“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你?”
他无声摇头。
西双版纳日照时间长,七八点天还亮着。而眼下他们醒来不到一个小时,天就全黑了。
唯敏从未经历过这么漆黑的环境,周围静谧的像是会突然冒出什么不明怪物,这种念头吓得她全身戒备。
“天都黑了,为什么导演他们还没来找我们?他们不会直接走了吧?”越想越不对劲,团队失踪了两个人,难道还能当作没事一样回酒店吗?
微弱的月光照在茂密的丛林里,可见度非常有限。
唯敏渐渐感到绝望,就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夜间温度下降快,两人穿的单薄,还有未知的危险,怕是随时都可能送命。
“你的手机呢?”
“被任睿借去了,忘了拿回来。”想起来就懊恼,她当时太着急,转眼就忘了。
“任睿?”他露出一丝疑惑。
唯敏忙解释:“他陪我一起来找你,途中说手机没电了,要借我的打电话找岩南帮忙……”
“这么巧?”
是啊,这个任睿真是太不靠谱了,拿走了她的手机,害的她和外界失去了联系。唯敏忍不住抬头大喊了几声,“任睿!你还在不在?任睿!”
偌大的森林,她的声音渺小虚无。
“别喊了。”安平按住她的手,“你嗓子都哑了。”
“怕是他故意拿走你的手机,人肯定早走了。”
唯敏讶然,“你的意思是……难道他知道你遇险,故意把我丢在林子里?”
瞿安平紧拧着眉,“除了他,我想不出会是谁。也许你摔下来也不是意外。”
“……”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得罪他了?”
瞿安平慢慢调整了一下姿势,被包扎过的头部依旧隐隐作痛,他微靠在她身上,低声说:“他可能还在记恨当初的一点小争执,昨天在金梭岛的时候我就曾怀疑过,他故意往你的咖啡里下药,想必是早就蓄谋已久,只不过一直找不到机会,今天趁着我落单陷害我,又对你下手,回去肯定找了什么理由骗过大家,所以还没有人发现我们遇到麻烦……”
唯敏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消化他说的话,如果真是那样……
内心一阵慌乱翻涌,她焦虑道:“那怎么办,你伤的这么重根本走不了,我们岂不是要在这儿……”
他忽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轻声安抚,“不会的,他们最迟明早集合的时候就会发现。只要熬过今晚,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
他目光笃定,声音沉稳,给人无限安全感,唯敏深信不疑的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帮你守着。”
他轻轻摇头,“把相机拿过来。”
唯敏有点疑惑,不过还是乖乖的把相机包打开。
他按下相机电源,幽暗的环境顿时多了一丝光亮,“我的背包和工具箱都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幸好还有一个相机在身边。”
他翻动相机,把一张张作品展示给她看,都是今天才拍的画面,白天的喧嚣热闹还历历在目,现在却仿佛置身另一重天地,空寂沉静,没有一丝烟火气。
看着看着,唯敏的视线忍不住上移,屏幕反光照的他苍白疲惫的脸越发虚弱,令人心疼,她一脸担忧,不知道怎么才能缓解他的伤痛。
“上次你问我那个吻是什么意思,我没有说实话。”他突然低声道。
唯敏一下怔住。
“对不起,唯敏。如果我们能安全回去……”他表情纠结,没有继续说下去。
回想起那段时间的彷徨和纠结,眼眶不禁有了些湿意,不用他说下去,她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说实话,她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一直高不可攀的男神,突然对她说这样的话,哪怕是因为陷入困境,无助之下的祈愿,她也应该受宠若惊才对。
可是,冉旭星的脸庞蓦地浮现眼前,她实在没有勇气再辜负他了。
许久,没有回音,瞿安平微不可闻的笑了笑,笑自己还不死心,试图在这种绝境,利用她的无助和同情获取承诺。
他明明自身难保了,还奢望她回头,这是何等可悲?
一阵风吹过,她适时打了个喷嚏,瞿安平握住她的手,反手将人揽住靠在他胸膛上,唯敏僵了一下,他双手环住她的腰,低声问:“还冷不冷?”
她无声摇头。
寂静的夜,唯敏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可依旧不敢睡,耳畔传来舒缓的呼吸,像一曲轻柔的乐音,慢慢的,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昏昏欲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