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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纨绔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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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有三绝,王权富贵占其二,若问那余下之一为何?
诸位看官听好了,那自然是说书话本子都少不得拉出来溜溜的纨绔子弟了。甭管是巧取豪夺,为非作歹的恶少;或是掷果盈车,红粉遍天下的公子爷。这京城是要多少有多少,谁叫咱帝都米贵,居之不易。只要有个三分地的都是皇天贵胄,或是腰缠万贯的富豪啊。
既然谈到了纨绔,诸君也该猜到了,小老儿今日要讲的便是这帝都赫赫有名的纨绔第一——七公子傅尾生。
这七公子啊,头戴青玉冠,配麒麟白玉簪。一身黑衣,配着银线底纹,腰挂双鱼玉佩,价值千金。
那一身的挂件,随便掉一个下来,谁捡着了,就半辈子不愁吃喝了。
这人富贵,偏偏生着桃花眼,高鼻梁,薄嘴唇,恰一副薄情寡义的衿骄纨绔脸。
名马赤兔,纵马长安,花不堪顾。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附庸风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说书人辅以开场,众人便唏嘘不已,这京城七公啊,真是叫人嫉妒叫人恨。
此处乃是帝都最大的茶楼——陋室。
装潢如其名,四壁空空,十分简陋。但也好似应了那句“往来无白丁”,当朝士大夫以及自命清高之人,对此处趋之若鹜。
傅尾生本不喜欢来此处,今日被好友磨得没法了,才高抬贵足,进了这家茶楼。没想到,来巧了,正遇到这茶楼说书的说到自己,可新鲜,点了杯茶,落座细听。
不过傅七公子偏头听了半天,也不过是说他如何以私生子的身份放浪形骸,心中郁闷。
不就是平京候府的私生子么,这都烂大街了好么?私生子就该循规蹈矩?胡扯!
没错,傅七公子是私生子,但却没过过一日私生子该有的憋屈。
个中缘由嘛,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
平京候打马过渡口,对他伶人娘惊鸿一瞥,说通俗点,就是王八看绿豆——对眼了。
于是那晚,春风轻抚红纱帐,白泪沾湿娇牡丹,就这样有了侯府七公子。
但过客不是归人,情缠时的山盟海誓,不过转眼消散。
等到过客自塞外一年征战归来,抱着小儿子过三岁诞辰时,终于想起了那个他看对眼的伶人,于是派人去寻,但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个大胖儿子,名尾生。
尾生抱柱之信,七公子他娘也是这么死的。风雨凄鸣之际,女人站在渡口等候承诺归来之人,未看见汹涌波涛,缓慢攀爬,渐渐没过她白皙的脚踝,此后在没人见过她。
而在第二日,那过客却归来了,人没寻见,却多了个小儿子。
尾生是侯爷取的,自七公子懂事起侯爷便一直给他讲尾生抱柱的故事,且拼命的宠他。所以七公子自小便有恨,恨他爹,强行把他的愧疚,灌输给他,让他忘不掉他那死掉的娘,明明毫无印象的女人,却在他爹年复一年的愧疚之下,变得立体而深刻。
此后,又京城多了一个纨绔,凭借着侯爷的宠,和他对侯爷得恨,任性妄为,终于博得个纨绔第一的名头。
一炷香过去,说书人终于掰扯完七公子的身世,而傅尾生的耐性却是耗光了。
一口闷掉杯中凉掉的茶,掷杯,起身,拂袖……
好友安尚书家公子唇角一勾,笑问:“堂堂七公子,也在意这些市井言语?”
傅尾生脑袋悠悠一晃,勾起薄唇,桃花眼微闭,坦诚道:“我当然在意。”
安公子一愣,讪讪看着傅尾生。寻见傅尾生爽朗一笑,道:“逗你的。你且看。”傅尾生的手指着二楼的一处雅间,只见一青衫背影,疏朗清俊,朗朗脱俗。
“你大哥?”安公子问。
“可不是么。”傅尾生双手撑上栏杆,“看见他都觉得扫兴啊。”声音有些冷。
忽而又笑了,大步流星地出门:“所以我们还是去花楼寻欢作乐吧。”
“诶!”安公子忙追上去,提醒说:“七公子,今日可不行,明日武林盟的人便到了,太子派我等去接见呢。”
傅尾生头也不回,“我大哥去吗?”
“去!”
“那我去做什么!陪衬吗?”
傅尾生到底没去成花楼,才一出门,便被他大哥撞见了,并被领回了侯府关着。
说来也奇怪,因着侯爷宠小儿子,侯府上下没人敢给七公子难堪,偏偏这位主,仿佛是七公子的克星,傅尾生见着他就觉得厌恶。
怎么说呢,人家是嫡出长子,天生的纯种凤凰,人眼中迟早要承袭爵位的小侯爷;可他呢?不过是身体里掺了凤凰血的杂毛野鸡,百无一用的纨绔子弟。
云泥有别。
傅尾生明白这些道理,也知道他那爹死后,自己要倚仗这大哥过日子。故此,即使看不对眼,傅尾生也十分顺从他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