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三石先生的信》拔丝莲藕

3、静 亲爱的三石

　　亲爱的三石先生：
　　我喜欢空旷无人的地方，尤其是在学校的时候。无人的教室、走廊、篮球场......
　　残破的日光灯还没响，我就醒了。熄灯的时候，无声息的，一下世界就安静了，只留一盏应急灯在潮湿的厕所里幽幽地亮着。开灯的时候，滋滋的声音响过老师的哨声，像是听见了电流通过的声音。尤其是夏天，这时候就有一种半梦不醒的朦胧。冬天则是沉睡着的，全部浸在暖水一样的梦里。咔吱一声，门开了，咣当一下撞在墙壁上，大妈妈永远不轻手轻脚，而且总是有理由的。听见她倒垃圾的声音，咚咚地拿小垃圾桶在大桶里敲打，再拖着大垃圾箱很快地走，并且把门敞开着。这个时候就有一种压迫感，像是被什么缠绕住了，紧紧地困在梦魇里。
　　只有我一个人醒了，爬起来穿好衣服。总是到刷牙的时候，老师的哨声就响起来，外面慢慢有了动静。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心爱之物被人窥探了的心情。逐渐吵闹的声音把我盖过，埋起来让我窒息。很快地打理完，毫不犹豫地就走，要逃离似的。食堂里三三两两几个人，都独自坐着，只有勺子和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叮叮声。彼此都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好感。赶在更多人来之前吃完早饭，边上有时会有个高二的男生说：“一大波僵尸正在靠近。”
　　走在小学部前的水泥路上，听见楼道里早期的小学生在嬉笑，总会想到《侧耳倾听》里月岛雯改编的《水泥路》，天泽圣司的小提琴，country road 的老调子，不停地循环播放“country road take me home ,to the place I belong ......”然后看到校门口一辆辆车送通校的小学生来上学。
　　关了一晚上的教室，闷闷的，令人头脑昏沉想睡，静静的只有监控听见我的呼吸声。我快要沉沦在这凝固的空气里。窒息般的迷人的寂静。远远地有人的脚步声响起，就躲去实验楼二楼的厕所里，关上门，放音乐都没人发现。一直待到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才不情愿地走进那吵闹、不安的教室里去。
　　我喜欢空旷无人的环境。
　　太阳最毒的仲夏里四面蝉声的操场，明晃晃的光耀眼地闭上眼都看得见流光四溢。
　　清晨无人的闷教室里听钟嚓嚓地响，那是时间流去的声音。
　　潮湿的廊上，小心翼翼地走，橡胶鞋底发出尖利的惨叫。
　　夜半的宿舍，幽幽地应急灯亮着，帘子外是橙黄的路灯光，透过帘子上的小洞射进来刺到我的眼睛里。
　　这令人目眩的安静。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