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一抹载风华》凰誓凌

13、Chapter 13

　　海棠有心无力，虽不能一起跟着去黑森林侦破师叔樊英的案子，但也心心念念着大家的安全。
　　凯里县府衙里，厨房的伙计们正在准备晚饭。这几日天气早已经回暖，不需再吃火锅，所以，厨子准备了当地有名的酒菜。
　　“这是什么？”海棠好奇地看着桌上那一盘竹虫，这竹虫已经死了，一个个有手指头那么大。她悻悻地咽了咽口水，难以置信，问道，“这、这该不会是做了给人吃的吧？”
　　“回上官庄主的话，这确实是做了给人吃的。您们破案那么辛苦，现如今天气回暖了，胡大人吩咐下来，得做点地道菜给你们尝尝。这些个虫子还是小的砍了许多根竹子才找到的呢。即便是在本县最有名的饭馆里，也很难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
　　海棠看着盘子里多手多脚的大虫子，直犯恶心，挑眉不屑，“你说这玩意儿……美味？”
　　“是啊，这是极补身体的好东西。许多达官贵人想吃还吃不着呢。”厨子一边将锅里的油烧热，一边将虫子倒进去。顿时，油锅里噼里啪啦一阵沸腾，不一会儿，竹虫就又白又大地鼓起来了。
　　海棠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吩咐丫鬟们做点儿甜点，然后飞快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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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痕一行人是晌午时候回来的。果不其然，樊英已经被镣铐缠身，锁在囚车里带了回来。
　　海棠并没有看见樊英的模样，只看见一个背影，人就被衙役押进牢里了。她正想跟去看看，无痕却挡住了她。“徒儿，你想去哪里呀？为师这一路累的很，你也不心疼心疼？”
　　“师父您辛苦了！”海棠笑着，给大家倒了茶水，“师父，师叔她现在怎么样了？”
　　“你师叔她修炼玄门法术，已经走火入魔。若不是她曾经与我有二十多年的同门情谊，恐怕我早就认不出她了。”无痕慢悠悠喟叹，呷了一口茶。
　　“为何如此说？难不成师叔的容貌发生了巨大改变？”她好奇地问。
　　“海棠姐姐，你是没有亲眼看到呀，樊英的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血痕。而且她的指甲跟树藤似的，又粗又长，都是乌黑色的，看起来非常吓人。”云萝这会儿还心有余悸，“唔，在林子里的时候我掉以轻心，差点儿被她暗算，还好成是非和一刀及时救了我，否则我小命休矣呀！”
　　海棠微微皱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将茶递给她，安慰道，“没事了，我们都在你身边。”她沉吟不决，看着丫鬟们上了许多糕点和小吃。
　　“我去给师叔送点儿吃的。”
　　“海棠。”
　　“棠儿。”
　　归海一刀和无痕几乎同一时间叫住了她。
　　“棠儿，你师叔已经走火入魔，六亲不认，别说是你了，即便我是她的师兄，出手之时她也拼尽了全力，想要将我置于死地。所以，你万不能有恻隐之心，否则，只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而不能脱身呀。”无痕语重心长地缓缓说道。
　　海棠迟疑，看向一刀。一刀严肃地说了三个字，“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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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时间，胡大有高谈阔论，连连称赞无痕公子以及几位大内密探的执行能力。现如今既然已经将樊英抓捕归案，那么，接下来就要开庭问审，杀人偿命，将她斩首示众。
　　“樊英害了那么多条人命，这可是件大案子。问斩当天，百姓们都会聚集观看。嘿……那女人武功太厉害，又懂奇门遁甲之术。胡某怕这府衙里的官差们治不住她，所以还请无痕公子以及密探们能多留些时日。等这桩事情真正结束之后，再回京也不迟啊。”胡大有抱拳，客气地说道。
　　“也对啊，樊英前辈那么厉害，万一她在法场上发起疯来，伤了百姓们可就不好啦！”云萝也觉着这番说辞很有道理。
　　“好，那我们就留下来。”无痕沉思片刻，点头，慢慢说道，“就……送我师妹最后一程吧。”
　　他们一起吃饭，喝酒。胡知县兴致勃勃地跟他们介绍桌上的炸竹虫。云萝光是看着那玩意儿就觉得害怕，任成是非说破了嘴皮子，也不敢吃。
　　海棠望而生畏，自然不敢碰，一刀也没有动那盘东西。反倒是胡大有、无痕以及成是非把酒言欢，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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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归海一刀正坐在后院的亭子里，擦拭汗血宝刀。海棠远远看见，他眉宇之间都是冷峻之色，好像有一桩心事。
　　她眸光脉脉含情，当然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反正这会儿也睡不着，今天他们俩聚少离多，都没好好说会儿话。她便端了两碗营养汤，到他身边坐下。
　　“海棠？”他扭头看她，脸上有了笑容。
　　“看把你宝贝的，这汗血宝刀你都已经擦了多少遍了。”海棠讷讷地说，“看来你有空跟刀培养感情，也没空找我呀。”
　　他孩童一样，立刻认真应道，“怎么会？我想着你身体尚未恢复，便没去打扰。”
　　她笑着，往他脸上亲了亲，垂眸，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这是我吩咐厨房煮的营养汤，补血益气。虽说主要是针对女人的，但对男也有所调和。”
　　他握着调羹，将汤舀起来，喝了一口，然后面色平静地咽下去。海棠正准备喝他，他飞快夺过她的调羹，吹了吹调羹里的汤，才让她喝下。
　　即便他吹了吹，这汤还是有些烫。海棠恍然大悟，“刚才烫着你啦，让我看看。”
　　“不妨事。”他笑着摇了摇头。
　　“舌头味蕾脆弱的很，烫伤了可不好。”她担忧地捏着他的脸，好好看他被烫红了许多的舌头，悔恨地皱了眉头，“对不起啊，都怪我太大意了。这碗隔热，汤也没冒什么热气，所以我就疏忽了。”
　　“是我自己疏忽了，你慢些喝。”他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海棠这会儿哪儿有心情喝汤啊，她忧心忡忡，灵机一动，握住归海一刀的手，笑着道，“一刀，跟我来。”
　　他不知她要干什么，便也随着她去。两人飞檐走壁，很快就来到了厨房里。海棠偷偷摸摸地关上门，然后从暗格里找到了一坛东西。
　　“海棠，你做什么？”
　　“我今天下午来厨房的时候，恰巧看见他们从这里取了一些冰出来。”海棠抖抖坛子，从里面拿了一小颗冰块，喂进归海一刀嘴里，“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他摇头，笑道，“太冰了。”
　　“那含一会儿就好了，用不着含多久。”她将坛子封好，放回原处。想了想，索性攀上他的脖颈，吻住他的唇，用舌头将他嘴里的冰块渡了过来。他身体苏苏麻麻，感觉她正欲离开，便本能搂住她的杨柳腰，又将冰块接了回来。两人一直缠绵缱绻，这个绵长的吻，冰凉，却也炙热。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冰完全融化在他们嘴里，归海一刀才不舍地松开她。海棠已经软了身体，媚眼如丝地抵着他的下巴。
　　他的呼吸有些重，看似泰然自若，实则热血沸腾。海棠娇软地贴在他怀里，手轻轻握着他的衣角，哼哼唧唧地在他肩窝里拱。
　　“难受，是吗？”归海一刀沉声问。
　　她红着脸，点了点头，无措地抱着他的腰。
　　他沉默一会儿，低声，小心翼翼地问，“海棠，我们、顺其自然吧？”
　　海棠耳朵瞬间红了，小声嘤咛道，“我、我身体不方便……”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脑勺，闭上眼睛缓了会儿。才牵起她的手，看她粉红的脸颊。
　　她也笑了，踮起脚尖往他唇上亲了几下，他迁就地低头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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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归海一刀清醒的时候，海棠还在熟睡。昨晚，他们就这样抱着睡了一夜。除了有些激烈的吻之外，其余什么都没做。
　　她睡着还握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他轻轻地将她的手移开，然后掖好被角，亲了亲她的额头，之后，动作尽量很轻地梳洗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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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有在大堂里开庭问审，樊英害死七十三条人命，证据确凿，理应处斩。行刑时间就在三天之后。
　　这几天，无痕一直心事重重。看着昔日天真活泼的师妹，误入歧途，如今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分外感伤，“如果当时她离开桃源谷的时候，我及时出谷找到她，事情就不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了。唉……”他望着院子里盛开的桃花，悠悠闭上眼睛，叹息道，“人的执念真是太可怕了。人因其生，也会因其死呀。”
　　海棠陪在师父身边，听他这么说，心中也隐隐担心起来。一刀也有执念，他的执念就是报父仇，一刀啊一刀，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个执念而做出伤害自己伤害他人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