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见色起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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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涯慢条斯理地缠好玉带，令葫芦重新挂在他手腕上，方像是才听到林钟的质问一般，神情中略带讶异的说道：“你说什么？”
林钟：“……你是觉得你说的不好，所以又说了一遍吗？”
陆君涯状似疑惑地歪了歪头，看上去竟有一种无辜的可爱感。林钟打了个冷战，警告自己不要把这种会崩坏人物的奇怪属性套到陆君涯身上。
……虽然说，陆君涯已经奇奇怪怪了。
“你刚才说，我很随便？什么人都乱叫‘宝贝’？”见林钟坐在床上不言不语，陆君涯索性主动出击。
仅仅是往前迈出一小步，配合上他说出的话，却好像是他整个人都压了过去一般，令床上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青年小脖一缩，看似平静实则惊慌地往后缩了缩。
林钟道：“害，我刚才被吓傻了，脑子不太正常，随口一说的呢。”
陆君涯飞快接话：“你方才不是在装傻吗？”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林钟表情讪讪，强自辩解：“这怎么能叫装傻呢，凡人见到神仙这回事儿……不对，风兮他是神仙，为什么会有一条蛇尾巴？”
面对陆君涯似乎看穿他所有想法的眼神，林钟又往床头缩了缩，努力在有限的距离中，无限地拉开与陆君涯之间的距离。
然而陆君涯却是闲庭信步地又往前迈出一点，并且干脆就在床边坐了下来。
这一屁股将林钟方才为了拉开距离，而偷偷摸摸做的努力霎时化为乌有。
甚至两人间不光是没有了那一小节被拉开的距离，因为林钟靠在床头的缘故，陆君涯一坐下来，他只要稍微动动腿就会碰到后者。这比之前的距离反而还要更近了！
等等，这还是那个高冷仙男陆君涯吗？
林钟心道不妙，暗暗撑住床垫想往床下跳。
陆君涯道：“不是装傻，那你方才脸红什么？”
他原本坐的很端正，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地垂放在两侧膝盖上。却在问这话时，忽然身体倾斜，向林钟的方向歪过去，不偏不倚正好挡住青年想逃跑的路线。
除非林钟能豁得出去，拼着和陆君涯脸对脸的“风险”往床下跳，否则就只能屈辱地咕噜到床另一侧，才能离开令他倍感危险的此块方寸之地。
林钟觉得自己想跑路的心思已经被看穿了，悻悻收回手，轻咳一声嘴硬道：“署长你长居神仙高位，不太了解——其实在我们凡人之中，傻子也会脸红的。”
陆君涯慢悠悠道：“哦，是这样的吗？”他抬了抬手，青色的小葫芦便跟着晃了几晃，宛若上好玉髓的不知名青玉，便在室内光线的映射下投出一道莹润的光芒，正好打在林钟的手上。
林钟像被咬了手似的，猛然将撑在床垫上的爪子缩回来揣在身前。
“是这样的，真的。”
陆君涯横举着手臂，伸出修长的手指戳了戳晃悠的小葫芦，问道：“那现在呢？小傻子还傻着吗？”
青色小葫芦给戳的摇头摆尾，明明陆君涯并未用多大的力气，但小葫芦却摆动的十分激烈。这令林钟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小葫芦是个正在与陆君涯闹别扭的小孩子，一声不吭的表达抗议，被陆戳上几下，便更加置气的扭动起来。
林钟说：“咳，清醒了。”他不得不卑微的接受了‘小傻子’是对他的称呼。
虽然承认是承认了，不过林钟也不由得在心中多出一层对陆君涯的疑惑来。
先前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如今看来，初见时的高冷仙男陆署长好像根本不是这个人设啊！
有哪个高冷仙男会调侃人的时候如此自然清新不做作，甚至还有一丢丢使人不敢细想的熟练。
“署长，商量一件事？”林钟小心开口。
陆君涯瞅着林钟想低头又强撑着与自己对视，耳朵尖飞红霞的样子，心情一下晴上加晴，语气很是和风细雨道：“你说。”
“有什么话，咱们能不能坐到桌前说，而不是在这里？”林钟指着身下的床垫道。
陆君涯故作疑惑：“为什么？”
林钟挺起胸膛，底气十足的与陆君涯对视：“因为在床上说话的戏份也可以叫‘床.戏’，你我身为公职人员，应当起到带头作用，富强民主和谐必须牢记心中，切身的用在行动里！”
陆君涯：“你说得对，但我不是人。”
林钟：“……”随着陆署长说出这句没有任何迟疑的话，他仿佛听到了有什么在陆君涯身上碎掉的声音。
话虽如此，柔软的床铺上的确不是什么好谈话的地点。两人最终还是如林钟所愿，面对面的坐在了阳台的一处小桌前。
陆君涯坐在桌前，手腕一翻，掌中多出一柄精巧的紫砂壶。放在桌上后，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两个雕琢成荷叶形状的小茶碗，一个放在林钟面前，一个放在自己面前。
倒在茶碗里的茶汤呈现出一种清透碧绿的色泽，闻起来芳香怡人，仅仅是轻嗅一下，都会令人感到精神一振。轻抿一口，浑身的疲惫与不适似乎都在瞬间消失。
林钟本来只是小小的抿了一口，想尝尝味道。没想到茶汤的滋味如此好，不知不觉就喝了好几蛊。
喝着喝着，林钟发现茶汤不仅味道十分好，而且由紫砂壶里倒出的茶汤，每一杯的味道都与上一杯不同。
喝茶明明是附庸风雅的事情，但此刻林钟却喝茶喝出了一种开盲盒的感觉。
那种随机的刺激和期待感，完全占据了林钟此刻的思维。不知不觉间他喝一杯倒一杯，竟完全忽略了旁边也有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陆君涯。
林钟正开“盲盒茶”开的兴起，一旁陆君涯冷不丁道：“飞星要来找你了。”
说着便看一脸美滋滋的青年抬起头，满脸的期待愉快逐渐转换成茫然。
林钟当然茫然了，“飞星要来找我？为什么？”
陆君涯向后靠在椅背上，浑身放松下来有几分慵懒的模样，成功将他身上总是显得入侵意味太强的气势减缓下来。
他说：“因为紫砂壶连着的另一边，是飞星的杯子。”
猛然意识到秦飞星的杯子代表什么，林钟：“……”
看对面青年烫了手一般八紫砂壶放下，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伸着手飞快推远茶碗，两手往腿上一搭。迅速做出“事情与我无关”的模样，陆君涯弯起嘴角，目光灼灼地锁定在林钟身上，神色中飞快掠过一丝怀念。
等林钟做完所有动作，陆君涯敛起笑容说：“骗你的。”
林钟：“……好玩吗？”
陆君涯竟然认真的想了想，接着点点头：“好玩。”
林钟幽幽道：“如果不是我打不过你……我已经翻脸了。”
如今陆君涯在他心目中，初次见面时的高冷仙男形象已然尽数崩塌。
他现在深刻怀疑陆君涯平时话少不是因为高冷，而是因为一开口太气人，容易结仇。
果不其然，陆君涯对他的回答是：“不必在意，你不是唯一一个。”
与方才对风兮说的话竟全无差别！
林钟心想我哪天死了，必定是被陆君涯气死的。
陆署长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家新上任的办事员被自己气到了。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碗饮了一口，比白玉还要引人注目的手指搭在碧绿的茶碗上，强烈的颜色对比，生生将陆君涯好不容易显露的一丝烟火气儿给淹没了。
林钟方才见到的那个会调侃人，有些嘴贱气人的陆君涯仿佛是他被风兮吓到后产生的错觉。
盯着陆君涯看了一会儿，林钟想了想，没注意到陆君涯忽然挑高了些的嘴角，他谨慎而又小心的问：“陆署长，你是不是喜欢……”
陆君涯：“嗯？”
林钟：“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绿色啊？”
葫芦是青绿色的，葫芦变得长剑也是青色绿的。用的茶碗倒不是青绿色了，换成更绿的碧绿色了。
林钟寻思着，陆署长这个喜好，是不是以前受过什么刺激啊？
陆君涯到底是个不怎么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还未从林钟简单的问题中意识到险恶用心，便回答道：“还算可以。”
“哦……”林钟沉默片刻，“那你，不是。那您，以前戴过绿色的……额，发带或者发冠吗？”
看陆署长这个穿衣风格也不像是会戴帽子的人。不过毕竟神仙岁月长，古时候男子都要留长发，为了方便行动，都要用发带绑着或是发冠束起。
如此委婉的问法，希望不会让署长感到伤心。
陆君涯：“……”
假如坐在对面的不是林钟，而是其他什么人，一定早被劈成两截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陆君涯黑着脸盯着林钟道：“我身上只发生过丧偶。”
说罢，他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不知道是不是气的狠了，紫砂壶也没收起来带走。
林钟犹豫再三，还是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也不知道他这样装傻充愣的把陆署长气走，是不是做错了。
从陆君涯把他送回房间，拆穿他在装傻，又画风大变的调侃他。林钟就隐约觉得陆君涯似乎有什么话想对他说，而林钟的直觉又告诉他自己。
陆君涯想要和他说的事情，是他现在可能并不想知道的。
所以他就各种装傻充愣，乃至于直接出言说些故意气人的话，将陆君涯气走。
他无法否认自己在面对陆君涯时，会有一些独属于心动的情绪变化。但老实说此前林钟从未谈过恋爱，他并不能很好的判断自己这种情感的出现是因为真的对陆君涯动心，还是仅仅因为对方那张目前为止他见过的最好看的脸。
如果是前者，他想找一找那个令他动心的契机。
如果是后者，见色起意还有什么好说的……往后注意些分寸，看习惯那张脸之后自然就会打消念头的。
一只手慢慢按上心口的位置，林钟深吐了一口气。
突然出现的对陆君涯的在意，令他既觉得欢喜，又觉得忐忑。
倒了茶却没喝，林钟定定看着小茶碗里自己的影子出神，脑海中总是闪过陆君涯的各种样子。
正当他思绪繁杂，枯坐如同雕像时。他带来的手机响起，拿起一看，来电人是林钟大学的舍友张译。
林钟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大的像开了免提：“喂？小钟啊？最近有没有空啊？”
林钟换了一边拿电话的手：“应该有吧，怎么了？”
张译兴奋道：“我成绩出来了！我考上F大了！”
张译是当初宿舍里唯一没有忽悠林钟考公的人，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不考公，考研的。而且还是跨专业跨学校跨省份的究极“三跨”难度。
平时宿舍里几个舍友的关系都极好，林钟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高兴：“恭喜你了！”
张译道：“兄弟之间说什么客套话！最近两三天，抽个空咱们宿舍的聚一聚。下个月我就去临城了。”
林钟道：“好，你们定好时间和我说。”
接着他又和张译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后林钟打算下楼去找一趟沈玉书，提前支些工资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见色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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