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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0.1 木饭勺一下 ...

  •   木饭勺一下接一下桩着铁锅里的白饭,咯咯声充分显示出主人的怒火。夜珠啐啐念着:「去他妈的『美人计中计』丶『美人计中计』什麽的……」先不谈第一计是否能成事,万一陵光真的肯做,到他回复朱雀之位那天,要是回想起来,不一巴掌拍死她就奇。不,他届时肯定连掌都不屑用,一记眼神丶用三昧真火把她烧成渣就是了。她宁愿自己还是个蟠桃,个子小丶能较快烧完,可她现在是只野猪,不知半个时辰烧不烧得完。

      「你在舀饭,还是在捣糯米团子?饭都被你捣烂了。」

      夜珠浑身一震,转身就见陵光穿着一辑青袍,背着麻布书袋进来。她从不用青布为他做衫,因为他从以前起,独爱玄黑,与那赭黑的长发丶洁白的肤色势成对比,清冷与火红奇异地交融起来。

      果然借了孟章的衣衫。

      「没什麽。你快坐下,马上就要吃饭。」夜珠舀好饭菜跟汤,一转身,见陵光连书袋也未放下,怔怔地站着,脸泛微红,那秀气的少年脸容更显清嫩:「你怎麽……忽然打扮得不伦不类的。」

      她平日不是穿猎装,就是简朴的衫裙,款式远远比不上她给陵光做的衣袍。如今她的打扮耳目一新:上身是仅覆着一对玉兔的粉白抹胸,下衬嫩黄的长纱裙,外罩米色薄纱长裙,隐约透出蜜色的肌肤。一头长发编成辫子,斜斜垂在右肩,耳畔以一朵金蝶为饰。

      「很丑吗?」她在他面前猫着腰,放下饭菜,一抬头就见他迅猛地别开脸,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什麽「君子」丶「非礼」之类的话,她低头一看,原来她只要一弯身,那抹胸便稍稍滑落一分,挤出一道深沟。她顽心一起,轻巧走到他跟前,偏偏要对上他的脸,他转向左边,她人又溜到左边去:「我丑得碍了你的眼吗?」

      「丑……丑死了!我说丑死了!」陵光被她逼急了,低吼:「你以後不准在别人面前穿成这种鬼样子!我看在你养我的份上,姑且能容忍你这丑模样,你若是喜爱,就在家里穿。」

      「哦。」她牵起他的手,故意收窄双臂丶挤着胸口,使他脸上的红潮更艳几分:「小小鸟果然有容人之量,不枉我养了你这许多年。来,先吃饭。」

      夜珠拉他坐在饭桌边,她坐在他对面。两人默默吃饭,她不时感受到某道灼热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自己眼观鼻丶鼻观心地吃着。等她吃饱了,陵光仍捧着半满的饭碗,双眼盯着她发呆,无意识地把饭菜一口一口送进嘴里,食不知味。

      「你吃得这麽慢,难怪个头长得这麽慢。」她明知妖兽的成长,与修为有关,还是忍不住开玩笑地说。

      「我长得高不高,要你管。」

      「我不管,轮到谁管?你不是说我是你主人吗?在我短短百多年的修道生涯之中,就只养了你一只小小鸟,」夜珠拾起陵光垂在肩上的一缕长发,往嘴边放,轻吻一下,笑看着他:「我能不关顾着你麽?还是你厌倦了,连我的关怀也嫌烦,宁可我再拾别的小妖回来养?」

      「你……」陵光无心再吃,搁下饭碗:「你敢?你这只蠢野猪,道行不怎麽样,人又懒,没把我养死就算幸运。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敢祸害其他妖兽,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哎,看你说得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我要是一意孤行,」夜珠走到他身後,从後拥他入怀,双手交叠於他胸腔处,不留力地往下一压:「你又奈得我何麽?」

      陵光的後背先是被一块柔软饱满紧贴,脑里某根弦断了,冷不防她双手按住他胸口的伤处,当下痛叫出声。夜珠双眸一冷,掀开他的衣襟,露出一板白玉似的胸腔,那上头覆着薄薄的肌肉,因尚未长成而略显纤细,真个是小倌中的极品——不不,这档儿轮不到她胡思乱想,因为那本来白晢无痕的胸膛,带着横七竖八的刀伤丶瘀青,有的淡青色的,是散了瘀,更多的是乌青红肿,一看就知是伤後也不加处理的。

      夜珠暗想,心里的石头好像又重了几分,天厨骗她,不是说她心里只会开洞口吗?什麽时候还长石头,压得她的心愈发难受。

      「被人打了,不动口不还手就算,疗伤也不懂吗?我什麽时候养出一只笨鸟。」

      陵光一听,料想她是看到午间那幕,也不辩解:「我怎样做,与你何干?反正你都把我丢到别的小屋去,任我自生自灭,只要我不烦你就行。」

      「你这只小小鸟,愈长愈不可爱!」

      「是丶是,可爱嘛!你只喜欢我小时候的所谓『可爱』,什麽都不懂丶跟在你身後,被你骗得团团转,夜里乖乖赖在你怀中丶供你取暖。我一长个子,你看不顺眼,就把我一脚踢开!」

      「我丶我……」夜珠难得语塞,叹道:「你还小,许多事想不通。待你日後长大,就知道我现在这样做,是为你好,你到时候不会怨我的。」

      「我还小?」陵光紧握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似的,他逼她的手贴上他的身板:「我差小半个头就跟你一样高;我的手跟你的一样大;我的身子跟脸已经不是圆滚滚的,你给我好好摸清楚!」的确,手下分明的轮廊丶日渐尖削的下巴,两排漂亮的锁骨,纤韧结实的胸膛,在在显示她手下的,已不再是小小鸟。

      这张脸,愈见朱雀的影子了,也是冷冷淡淡,比画中走出来的人更要精致。但是,他又真是朱雀吗?她在天庭看了朱雀很久丶很久,从未见过他大声讲话丶眼里充斥世间的七情六欲。他的火焰矛盾地映衬他冰冷的性子,而不是像现在般,他眼里的焰光不止烧着他,更是要将她卷入来,逼迫着她丶要一并将她烧成灰烬。

      这样的陵光,比当年的朱雀更有热度,也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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