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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跑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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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当当!
墙上的时钟,发出准点敲击声。
一个脸型瘦削的短发姑娘,穿着一袭纯黑的丝绸睡衣,坐在电脑前沉思。
她叫莫嚣。
平时,她总穿的那件黑白相间的奶牛睡衣,被整齐地叠放在床边。
事实上,她最喜欢的,应是现在身上这件黑色丝绸,只是,平时心情平和的时候,她更愿意穿点样式可爱的衣服。
然而,在此时,这种情绪难以自控的特殊时刻,她一定要穿上最爱的颜色,用对颜色的坚持,来表达自己对某些生活基点的坚持,大概也算是一种执念吧。
换好衣服,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小瓶子,那可是她的宝贝。
纯黑色,从某个角度来说,不也和纯白色一样无暇吗?
她是被电话吵醒的。
作为一个金融行业从业者,莫嚣早已养成了从意外中迅速冷静下来的习惯,她轻轻转动手里的中性笔,回想着刚刚接到的电话。
“嚣嚣!快来救我!盛威的人就在外面,他们马上要找到我了!”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充满恐惧、慌乱。
听到这个熟悉声音,莫嚣心底微微叹息,看着对方发来的位置共享,她知道,妮乐肯定是又犯事儿被堵了。
妮乐,是她的女朋友,虽然她们处对象的时间不超过两年,却在三年前就认识了。
那年,莫嚣刚刚到证券公司上班。
那时,妮乐,是一个荷官
……
到现在,莫嚣都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妮乐时的情景。
那是莫嚣第一次接触私人赌局,在一艘船上。
偌大的牌桌上,三四个形容各异的男人围坐,面前的筹码花花绿绿,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在这个疯狂而刺激的竞技场上,只有妮乐一个女人。
她的衣着,样式与澳门赌场里那些荷官差别不大,颜色却是纯黑配着白底,一边头发夹在耳后,另一边带着卷,轻轻搭在肩头,脸上一副高冷模样,手法娴熟地切牌、发牌,不露痕迹地观察着,场上每个人手里的小动作,心中计算着场上筹码的流动。
那些平时在食物链里狂躁而好战的男人,那一刻,竟都像妮乐手中的玩物一般乖巧。
妮乐那份特殊的气场和神采,莫嚣在别的女人身上,从未见过。
坊间有个说法,能做荷官的女人,一定得是又漂亮又聪明,这两点都是职业需要。
当初那场赌局最后的结果,莫嚣压根儿没印象,她满脑子都是妮乐清冷的面容,和闪动的明眸。
莫嚣不是一个颜控,找女朋友,她更注重对方的内在,但这并不意味着,在遇到妮乐这个级别的美女时,她就不心动。
有个六度分割理论,说在社交网络上,你可以通过六个人,联系到这个星球上的任何人,很幸运,莫嚣联系上妮乐,只用了三个人。
追求一个高冷的女人,你所要经受的挫折,远比追一个随和的女人要多得多,一方面因为前者习惯用拒绝来保护自己,另一方面,因为她们周围从来不缺选项。
而追求妮乐这种见惯大风大浪的女人,不仅要卸下对方高冷的防备,还要冲破对方浓厚的社会气息,给她一种有趣的安全感,虽然她口中总说渴望平静的生活,但事实上,柴米油盐的琐碎细节,是根本无法刺激她的多巴胺分泌的。
困难是有的,但时间久了,办法总是有的。
莫嚣很聪明,这一点她自己从小就知道。
她很少参与工作中的勾心斗角,虽然那些龌龊的勾当她都门儿清,但她更愿意将自己的智慧,用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比如,追求爱情。
莫嚣追求妮乐的过程,是将智慧与真诚完美结合的过程。
无论多么聪明的女人,都抵挡不住“巧合感”带来的心动,无论这些巧合是否是经过设计,一切都取决于她们是否能被打动。
刚开始将妮乐定为目标时,莫嚣正处着一个女朋友,随着勾搭妮乐的鱼线约拉越紧,现女友就渐渐变成了前女友。
好说好散,通常是新故事开始前,最寻常的铺垫。
前后经历长达一年的追逐,当妮乐终于同意交往那刻,莫嚣有种万里长征终于走完的轻松。
即将抵达胜利的时刻,又忽然得知,妮乐为了这份感情,决定放弃做荷官的工作。
“我知道,关于这份工作,你一直很担心。”
这是妮乐的原话,曾经,把莫嚣感动得热泪盈眶。
之后,妮乐来到莫嚣的城市,两人一起生活,她们都为这段日子,为经营二人世界,投入了全部的热情,和期望。
虽然,妮乐偶尔会说一些奇怪的话。
“嚣嚣,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莫嚣翻了翻白眼,她很讨厌被对象问这种问题,但似乎她处过的对象,都问过她这个问题。
“好好的,干嘛问这些,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妮乐嘟起嘴,假装生气。
“再问你一遍,你好好回答!”
莫嚣回想了一下看过的言情剧,发挥起自己的想象力。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妮乐没好气地笑道。
“你是不是傻,我都说我先死了,死了怎么留?你心理变态啊?”
莫嚣耸了耸肩,很不走心地说。
“以我的聪明才智,总会想到办法的!再说了,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让你死?”
妮乐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却很快掩饰了。
“世事无常嘛,只是假设罢了。”
莫嚣忽然戏精附体,假装哭腔说。
“天哪!你怎么舍得丢下我,怎么舍得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先走?你不要走啊……”
妮乐被逗乐了。
“哪来的孩子,你神经病啊?”
“对啊,我就是神经病,我又不要面子的!”
……
这段近乎灵魂伴侣的相处时光,甚至一度让莫嚣认为,自己真的找到了一个,让她愿意安定下来的人。
可惜,真爱,可以是一个绝对概念,也可以是一个相对概念。
啪!
手里的笔忽然掉在地上,打断了莫嚣的思绪。
仿佛一面碎裂的镜子,美好的记忆也跟着片片碎裂。
莫嚣和妮乐很少争吵,她总是会让着妮乐,因为她觉得,T就应该让着点P嘛,更何况是对妮乐这种颜值的女人呢?
可有些事情,真的不是她让不让就能过去的。
在某些原则问题上,很容易留下心结,进而变成隔阂,比如,她们最大的一次争吵。
那天晚上,也和今晚的情况差不多。
莫嚣接到电话,心急如焚赶过去的时候,妮乐正被人压着跪在地上,一只手被死死摁在桌子上,旁边还放着一把刀。
在赌场出千,通常都是这种结果。
从小到大,莫嚣自认不是个乖宝宝,但这种真刀真枪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
时至今日,妮乐那声凄厉的惨叫,每每回想起来,还是会深深刺痛莫嚣的神经,让她不自禁怀疑,自己和妮乐,真的是一个世界的人么?
那一晚,莫嚣带着妮乐离开的时候,外面的夜色浓得像墨。
漆黑的夜晚,与惨白的医院,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们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妮乐手上的纱布渗着血迹,好像在铭刻些什么。
“真的,我绝对不会再赌了,你相信我!”
这是妮乐的原话,曾经,莫嚣深信不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