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未错》一步一旅

14、惹潸然

　　冥月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他将自己的手抓起，紧紧贴在他心口的地方。“松平，你……”冥月想要挣开他的禁锢，抬头看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又止住了。冥月有些怕，怕他会像昨晚那样昏厥过去，怕自己的心，会像昨晚那样，慌乱不知所措，空空的像是没有着落。
　　松平拉着冥月的手捂在心的地方，神色渐渐舒缓，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他的呼吸渐渐和缓了，冥月的心也随着平稳下来。
　　松平像是回过神一般，小心翼翼地松开了冥月的手腕。
　　“抱歉，月……小兔儿。”
　　“松平，你这是怎么了……是那天狼妖伤了你……”冥月犹豫地问道。
　　在自己的记忆里，松平平日里会插科打诨，会严肃，但自从那日她替自己当了狼妖，她便觉得，松平在自己的世界里是个神祇一般的存在，她习惯了有人在身边，习惯了有人可以依赖。
　　“不全是因为狼妖……”松平含糊地回答着。
　　冥月本知道他的话要就此打住了，就像往常他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玄乎晕乎的话一样，便也没再追问。
　　抬起手揉了揉刚刚被他攥得发疼的手腕，才发现，正是戴着铜铃铛的那只手。手腕系铃铛的地方被松平死死握住，咯得生疼。冥月想，他刚才使了这么大的力气，怕是更疼些。便下意识地抬头看他，却见松平也看着自己，四目相对，冥月便收了目光，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
　　“你……”冥月低着头，轻轻地开口。本想问问他刚刚为何抓着自己不放，却发现话到嘴边，有些说不出口。
　　“抱歉。”松平像是没想到冥月要这样问，心里仿佛有些失落，“我……需要那个铃铛……”
　　“你说什么？”冥月瞪大了眼睛，似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般。
　　“我……需要那个铃铛，它……”
　　“对了，早饭还没吃了吧？”冥月不知怎么了，急急地打断了他。
　　“我……”
　　“走吧……啊，这个时间，该吃午饭了。我们下去吧。”冥月头也没有回地出了房间。留松平一人有些莫名其妙。
　　吃饭时，气氛有些莫名的凝重，冥月不像平时那样活泼，只是一味埋着头吃东西，松平和他说话的时候，她也只是嗯啊地应着，极少抬头。
　　“松平，你真的需要铃铛吗……”
　　“……嗯。”
　　“我可以把铃铛给你。”
　　“不必，放在你身上就好。”
　　“哦……”
　　“那你为什么……”
　　“需要你的铃铛？”松平停顿了一下，继而直截了当地说，“嗯，它是个法器，于我的伤有帮助。”
　　“哦……那你……”冥月欲言又止。
　　“对了，松平，今日似乎有戏班来，我出去看看。”
　　“我……”
　　“不用了，你伤刚好，我也熟悉这里了，自己去就好，你休息吧。这里离桃花溪那么远，我找不到回去的路，自然也跑不了。”

　　说罢，没等松平再开口，便转身出了客栈。
　　冥月尽量让自己的步履稳一点、缓一点，等渐远了，才拐入了一个小巷，小巷的尽头是一堵墙，冥月便走到那堵墙前，倚着坐下，双手环着小腿，把下巴轻轻垫在膝上。
　　眼里蓄了一汪水，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堵着。的确，当时他强行带走自己，不正是因为这铃铛吗。难道因为他从那以后的温柔相待，便觉得自己对于他来说有什么不同吗？不，他是个道士，自己是个不入流的小兔妖，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自己为自己织的梦罢了。
　　他说：“我……需要那个铃铛……”这句话变成了冥月挥之不去的梦魇。他说他需要那个铃铛……可刚刚他还要陪我出来玩呢。
　　有什么东西，凉凉的，湿湿的，打在脸上。冥月用手去摸——竟是有泪水从眼角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