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未错》一步一旅

10、脉息乱

　　冥月觉得成人后，一些事情变得有些微妙。比如东西的高度都变得不一样了、比如可以光明正大地出门逛了，再比如，每天早上推开门，都能看到松平……穿戴整齐地路过。
　　而这一次，松平干脆已经到了她的房间里，这让冥月有些欲哭无泪。
　　“松平，你说，妖可会有前世？”冥月思索着那个让他头疼的梦，不觉地便说出了口。
　　“前世？”松平似是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有些吃惊地看着她，继而眉头微皱，“你都梦见了些什么？”
　　“没什么……”冥月含糊道，“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天地万物皆有灵，既然妖孕育于天地之间，自是入轮回之中的。”
　　“你说……妖的上一世，会是什么呢？”冥月彼时半起着身，倚在床头上。
　　“妖的上一世？”松平抱着剑，眯着眼睛看着她。
　　“我……我就是问问。”被他盯着，冥月没来由有些心虚。
　　“妖的上一世，就如世间万物一般，妖既入轮回，即遵命理。一切顺其自然，又顺其本心，这样便罢了。”

　　冥月听得糊涂，其实松平说得也甚是糊涂。

　　松平把视线移开，不再看冥月的眼睛，抱剑转了身。“你整理一下，我们走。”冥月听见这声音时，他人已是在门外了。
　　冥月觉得今日一大早便有些莫名其妙的，先是那个奇怪的梦，再是松平的反常。“今天不知是个什么日子……”冥月想着，起了身。
　　“今日去哪里？”冥月推开房门，习惯性地问他。
　　松平刚要开口，可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脸色倏忽变得苍白。
　　“松平！”冥月看见有暗红色的血液从他嘴角流出，急急地上前扶住了他。“你怎么了？”
　　对于冥月来说，松平似乎是一个神祇一般的存在，他曾有让冥月觉得荒唐和不可思议的地方，但更多带来的，却是安心。当初，他用一个铃铛挟持她，在以后的路上，他也曾毒舌，但也曾带她见了她不曾有过的世界，他助她成人，给她讲人世的道理……
　　松平似乎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在了冥月的臂上，冥月将他的手臂架在肩上，用脚将刚刚只开了一半的门碰开，扶着他来到了床边。她扶他坐下，用枕头垫在他的后背。
　　松平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眼睛艰难地半张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左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捂住了左臂。

　　冥月此时忽然想起了什么，想起狼妖的利爪划破他的右臂，想起那天他给自己系裙子时颤抖的右手。双手不受控制地猛地撕开他的衣袖，只见右臂已经紫青，像是淤着血一般，肿胀得不成样子。冥月暗怪自己的粗心，同行数月，竟未发现端倪。然而心里又有些失落，就算发现了，自己也并未能做些什么，虽说当初是他用了个荒唐的理由将她带在身边，可一路来，他也并未为难过自己，如今此般状况，冥月心中甚是难受，好像有东西打在胸口上，钝钝地疼。

　　“松平，你怎么样？”冥月盯着他的手臂，心里很慌，没有着落一般，她轻轻地问着，似是怕惊扰了他。松平把刚刚捂住右臂的手移到冥月的手上，轻轻捏了捏她，似是在做回应，告诉她他还好，可话已然是说不出。冥月感觉得到，他的手依旧宽厚，然而却是冰凉的，像要凉到谁的骨髓里一般。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手给冥月带来的不适感，松平吃力地将身子往后靠了靠，就要抽出手来，然而冥月却反手握住了他。
　　松平怔住了，许久没有举动。冥月的手很柔软，也很温暖，此时她正双手握着他的手，她没来由地有些害怕、有些慌张。“你不要有事。”冥月不知道心里巨大的悲楚自何而来，只是本能地想抓住他，不想让他离自己远去。心里有什么东西，似要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