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之外》聆风

1、第 1 章

　　合上书，叹了口气，就算作是为书中的主人公失败的初恋惋惜吧！看着手中的书，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句话“初恋往往是美好的，但是初恋往往也是没有善终的”，口中默念了一遍后，忽然觉得说此话的人很聪明，他用了“往往”而非“总是”，因为我就在这“往往”之外。
　　“叶子，你看到了吗？我又进了一个漂亮的三分哦！”被打断思绪的我抬起头，看将在远处篮球场上满身大汗的萧伟朝着我做了个胜利的手势。而后，就又转身去和他的宝贝篮球做第N次亲密接触了。
　　我满足地笑了笑，低下头去寻找那被打断的思绪。
　　一
　　小时候的我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不是个漂亮的小孩，因为我的左额上有一块小小的褐色胎记。有时我总是问妈妈：“妈妈，为什么我和其他的小朋友不一样，额头上会有一块胎记啊？”那时的妈妈总是会搂着我，笑着对我说：“那是因为妈妈怕你走丢了就找不到你了，妈妈会很伤心的，叶子也会，叶子是妈妈独一无二的宝贝，所以妈妈就在叶子的额头上敲下了这个印记，好让妈妈找到你啊。你看，妈妈的手上也有哦，这样叶子就能找到妈妈了，对吗？”“嗯！”那时的我总会用力得点点头，然后对着妈妈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深信了妈妈善意的谎言。
　　二
　　“大家好，我叫叶莉莉，很高兴能够和大家一起度过以后的三年高中生活，大家以后可以叫我叶子……”“你高兴，我可不怎么高兴！”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的我听到了这句小声的抱怨后，不禁停顿了一下，扫视全班，发现了这句话的制造者——萧伟，刚做过介绍的一个男生，人长得不错，可听了刚才那句话便知道性格不怎么样，而且还是个不明白“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含义的人，于是我就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尽量不要和这个人做深交，一定没有好结果的。也许是神知道了我的这个决定，在高中的第一年中，我和萧伟没有交谈过一次，就算是偶尔碰到他时他也会做呕吐的样子或者干脆扭头装作没看见我径直走了过去。虽然对此我已习惯了，不会生气，但是我还是下定决心不和这个人有深交。
　　但是这一次，神似乎不再帮我了。高二刚开学时全班调整座位后，我失望地发现我竟然和萧伟成了同桌，当然，在其他的女生眼里我是个幸运儿，这样的事她们巴不得轮到她们自己，只见她们个个盯着我，恨不得把我生吞了换成她们自己。然而当时的我却苦思冥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神竟然会这样来惩罚我。于是我便抱着这样的心情成了萧伟的同桌。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下午，萧伟打破了一个多星期的沉默，对我说：“以前的事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对不起。“我奇怪地看着他，，看着他那似乎是很认真的表情，只听见他接着说：“以前事我不好，请你不要生气。”“生气？”我依然奇怪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生气？我从没有生过你的气啊！”“什么！？”这次换做他奇怪地看着我：“我那样对你，你难道不生气！”“因为我不是自虐狂。”看着他惊讶的表情，我解释说：“生气使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我不是自虐狂，所以我没有必要生气。要我对你生气，你还未够水准呢！”仍下这句话，我拿起书包走出了教室，留下一脸惊愕的他。
　　三
　　老天爷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我一直深信着这句话，虽然我不漂亮，但我有一副好嗓子，发达的运动神经和乐天的性格。从小，我就喜欢唱歌，朋友们也都喜欢听我唱歌。所以只要条件允许，我任何时候都能开口就唱。
　　一个星期三，天气很不错。午饭后，萧伟拉着他的几个兄弟出去打篮球了。我一个人坐在位子上，没有萧伟和我抬杠，顿时觉得无聊，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想起要唱首歌，此时才发现自从和萧伟成了同桌以后，忙着跟他抬杠、跟他吵架，似乎很长时间没有唱歌了。于是开口就来了一首《我是一只鱼》。“如果没有你，像离开水的鱼，再也活不下去……”正唱到高潮部分，此时萧伟却带着一身臭汗走进教室。刚一坐下，就从桌肚里拿出饮料瓶开始灌。“真是的，什么人嘛，一点没有礼貌，也不把一身臭汗擦擦干净再进教室，满身臭气想熏死我吗！”心里这样想着，刚想开口控诉他，没想到他却已经先开口了：“我说叶大小姐，我现在满身大汗的，本来是希望能像鱼一样在水里游来游去的，但被你这么一唱，我死也不要做一条鱼了。”听他这么一说，我便毫不客气地还嘴说：“萧大帅哥，幸好你没有去做一条鱼，不然你这一身臭汗一定会污染河流，危害人类呢！那你可就是罪大恶极，罪无可恕，到最后可能还会招来千古骂名、遗臭万年呢！”我说完后，刚想看看他惊愕的表情，回头却见他趴在桌上睡着了。“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睡啊。”我心里想着，“干脆来首高昂一点的，你睡着了也把你吵醒。”于是，《Don’t Stop》出场了。唱完后，却见他没什么动静，便觉无趣，不再唱了。过了几分钟，只听他那边传来一句：“叶子，唱啊，怎么不唱了，虽然不怎么好听，可当催眠曲还是可以的啊，我还没睡着呢，继续唱啊！”“什么嘛，你让我唱我就唱，你以为我是你家女佣啊！慢着，你怎么可以叫我‘叶子’啊，别人都可以叫，就你不可以，喂，你起来啊，别装睡！”许久没有反应，原来他是真的睡着了。
　　四
　　不知不觉的，一个学期就这么过去了。像去年一样，每一学年的第二学期会比较忙碌，因为我们学校的艺术节就被安排在每年的五月。听说我们班今年准备排一个舞蹈，文娱委员最近正在悄悄的物色人选，几天后，名单公布了，结果我和萧伟竟莫名其妙地被拖了进去，当然不只有我们两个，还有其他人，一共是四男三女七个人。可是只有三个女生为什么就偏偏选上我，我才不要上台丢人呢。于是我跑去和文娱委员商量把我换下来，结果她却说：“你体育很好的，一定没有问题的？”我莫名，体育好和跳舞有什么关系。虽然我很不情愿，但最后还是参加了每天的训练。在那两个月里，我们又是编舞，又是找音乐的，很累，但时间又很紧，我们只好抓紧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来排练。但是让我们最头痛的就是借录音机的问题，老师们一般都不肯借，怕被我们弄坏了。可是排练时又不能少了音乐，正当大家为此苦恼时，萧伟开口了：“嗯，我又一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你说说看啊！”文娱委员赶忙催他。然而萧伟却没有开口，只是直直的看着我，于是大家都看着我，我被看得浑身不舒服，就催他快点说。谁知道他竟然说：“叶子，就你来唱吧！”“我，怎么可能，我可不行，那首歌可是日语的啊！”“没关系的，你只要抓住调子，词不对没什么关系的。”我刚想提出异议，其他人便开口了：“叶子会唱吗？她能唱好吗？我好像还没有听过她唱歌呢！”“没问题的，她能行，我每星期都听她唱歌的。”萧伟一脸认真地说。于是，文娱委员便让我试试。结果，我就真的成了个“录音机”，也算是解了近渴了。可是两天后，我的嗓子就哑了，但为了这个舞蹈的编排，我只能忍着，自己偷偷买了“西瓜霜”润后片来吃。终于到了删选节目的日子了，轮到我们表演时，文娱委员却一时间找不到录音带了，我提出由我来唱，但是萧伟却不同意，大家问他为什么，他却怎么也不说，就是不同意，还说：“如果由叶子来唱，我就不参加了。”文娱委员一听急了，死盯着他问：“为什么你就那么坚决不让叶子唱，之前不是你让她来唱得吗？……”“但是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啊，她还能唱吗？”“哑了？她昨天不是还能唱吗？没有哑啊！”文娱委员疑惑地看着我。“我每星期都听她唱歌，她的嗓子哑了我怎么会不知道！算了，今天是老天注定我们高二班参加不了这次的艺术节了，干脆就放弃吧！”说完就走过来拉着我出去了。出来了以后，我哭了，我们7个人辛辛苦苦的练习了两个多月的成果竟然就因为我的嗓子而断送了，想到这儿，我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我松开萧伟的手。在原地蹲了下来。萧伟一回头，见我竟然哭了，惊惶失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走过来把我扶起来。“都是因为我，是我不好，为什么你就不让我唱呢？”我用沙哑的声音问他。“因为我不希望在以后的一个月里听不到你的歌声啊！”他回答说。“一个月？”我重复着，疑惑地看着他。他看着眼睛红红的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把我搂进怀里。我微微一惊，却也没有挣扎，就任由他搂着。
　　当我停止了哭泣后，他对我说：“叶子，你知道吗，我喜欢你，我也是今天才发现的！”我惊讶地看着他：“可是，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的确，你并不怎么漂亮，原因就在于你额头上的这块褐色胎记，但长得不漂亮并不是你的错啊！而且我喜欢你亦不是因为你的样貌，而是因为你的乐观，你的开朗还有你的认真。其实我几天前就知道你的嗓子哑了，我也知道你偷偷地买了润后片来吃，但是我不想戳穿你，看着你认真的表情，听着你沙哑的歌声，我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点心疼。直到昨天，父亲告诉我和母亲，下半年他由于工作调职要去苏州，所以我们全家都必须搬去苏州，而父亲也已经为我联系好了学校。我听了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我能见到叶子的时间就只有一个月了，我只能再听她唱一个月的歌了，而她额头上的褐色胎记也只能再看一个月了。想到了这些，我有些慌了。今天，我由看到你那认真的表情，你说由你来唱时，我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很喜欢你了，为了能在以后的一个月了再听到你的歌声，我才那么坚决地不让你唱。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了啊，叶子。”说完，他把头埋进了我长发里，喃昵地在说着什么，却听不清楚。就这样过了很久，我发现自己也再不知不觉的相处和争吵中喜欢上了他。
　　五
　　第二天一早走进教室，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刚坐下，就收到好友小林传来的一张字条：叶子，你好厉害啊！你和萧大帅哥的事几乎全班都知道了啊，现在几乎大半的女生都成了你的公敌了，以后可要多加小心哦！经小林这么一提醒，我才明白原来那不适感是因为班上大半女生那可以杀人的眼光全都齐齐地指向我。在那么多异样眼光的注视下，我稍稍瑟缩了一下，心里想着：萧伟你可不要再做出什么举动让这些可怕女生的愤怒升级换代啊！
　　此时，我却看见萧伟满面春风地走进教室，刚在我身边坐下，就在书包里急急忙忙地找着什么东西，一眨眼地功夫，我的眼前就多了个塑料袋，还听到萧伟关切地对我说：“叶子，给你的，你可要把嗓子快点养好哦！”心里顿感一阵甜蜜，但紧随其后的便是胆战心惊，那些异样眼光早已升级换代了，如果那种眼光能杀人的话，我想我有几条命也不够用了吧！可是萧伟似乎还不肯放过我，只见他从我的桌肚里拿出我的饮料瓶，对我说：“不如你现在就喝吧，好的会更快啊！我也会比较安心。”我心里想着：这次肯定死定了。手却接过了萧伟手中的饮料瓶，乖乖地把药给吃了。虽然当时很害怕，可是心里还是甜甜的。
　　当天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我还和小林说起上午的事，可是却突然冒出了一批人，挡住了我们的去路。等我看清楚她们就是班里的女生时，小林已经档在了我的面前，面不改色地对她们说：“对不起，我们急着回家，请让开。”可她们就是不让：“小林，你让开，我们今天不是来找你的，我们有话要对叶子说。叶子，我们大家都知道现在萧伟喜欢你，但你也别太得意了，他可能只是跟你开玩笑而已，你别忘了，他在高一开学的时候可是当着大家的面说他不高兴和你成为同学呢！我们要说的只有这些，最后希望你能好自为之，你要清楚，你并不漂亮，成绩也不怎么样，萧伟凭什么会喜欢上你。还有请你把萧伟给你的药给我们……”当我回过神时，手中装着药的塑料袋已经不知去向了，是被那些女生拿走了吧。身旁的小林一路上说着什么，我也没有听清，脑海中只是反复地出现了刚才那几句话。
　　第三天，我来到学校，看到萧伟就想到了那群女生说的话。于是，面对萧伟，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可萧伟见了我却十分高兴，但是，当他发现我没有吃药时，却皱起了眉头：“叶子，我给你的药呢？你怎么不吃啊！”“我在家吃了，没带到学校来。”我含糊地解释了一下，就闭口不语了。萧伟见我不说话，也就不再问我了。直到放学前，他才再度开口：“叶子，今天我送你回家吧！”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又加了一句，“就这么决定了。”在回家的路上，他告诉我中午时他去找了小林，小林把昨天的事都告诉他了，所以为了让我不再碰到那样的事，他决定每天送我回家。夕阳下，他看着我说：“叶子，以后在学校里，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我和小林都会尽量陪着你的，不会再让那些女生来烦你了。”
　　正如他所说的，之后的一个月里，他和小林总是在我的身边，他每天都会送我回家，而每天早上小林会和我一起上学，我被很好地保护了起来，就连在学校里也是一样。
　　六
　　今天是结业典礼，是高二的最后一天，也是我和萧伟分开的一天。今天，他依旧像往常一样送我回家。我们相约一年后要在上海交通大学的入学典礼上再见。我开玩笑似地问他：“一年后，你见到我可不要装做不认识哦！”他笑着，却很认真地对我说：“怎么可能，就算我不认识你，可我认识你额头上的那块褐色胎记啊！”说着他用说摸着我的额头，“你说你额上的这个印记会不会是为了让我找到你的呢？”“怎么可能，你少臭美了！”我拿开他的手，“那是妈妈为了找到我才留在我的额头上的，跟你可没关系！”“哦，是吗？你妈妈真好呢，不仅方便了自己，也为我着想啊，人群中，我只要找到它就找到你了哦！……”
　　七
　　一年多后，我站在了上海交通大学的门口。忽然，被人从背后蒙住了眼睛，任我怎样挣扎，那人就是不松手。我大声说：“喂，你是谁啊，快点放开我，真是没礼貌，我会生气的啊！”“哦，我已经有资格让你生气了吗？你不说我还未够水准的吗？叶子。”“是你，萧伟，我在人群里找了你好久，都没有找到你呢！你竟然还这样捉弄我，我真的会生气哦！”用力拿开他的手，我转身对他说。“是啊，今天人真的很多呢，但我说过啊，我只要找到它就找到你了啊！刚才吓到你了吗？如果有，那我还得说声‘对不起’呢。还有，我们又要做同学了哦，以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啊，叶大小姐！”他笑眯眯地对我说。“是啊，以后也要请你关照呢，萧大帅哥。”说完后，我们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旁若无人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八
　　“……子！叶子！”我抬头，发现萧伟正奇怪地看着我，“你捧着这本书发什么呆啊！真是的！我打完球了，走了，我请你吃冰激凌去，走吧！”“哦，好啊。”我站起来拍拍裤子，他用他那汗津津的手拉着我向校门走去……

　　有人说：初恋往往是美好的，但是初恋往往也是没有善终的。
　　然而，我却在这“往往”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