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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独孤钰儿 独孤钰儿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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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钰儿站在司马府的观星阁上,其实实话说来“司马府”只是一个代称而已,它处于海城的核心位置,算是海城的内城,这样的格局,比之于天子的皇城亦不为过。因其善用琉璃瓦作为整个内城的建筑瓦盖,也有着各种琉璃饰物,故司马府又称为“琉璃城”,算是海城的城中之城吧。
鹦鹉海的海风带着潮湿的,咸咸的味道而来,拂在钰儿的脸上,钰儿觉得自己的脸有些涩涩的,不自觉地伸手去擦了擦脸上潮湿的水汽——其实又能够擦到些什么呢?
“夫人,这里风大,还是去花园赏花吧。”钰儿的侍女晴儿见海风吹着钰儿不甚舒爽,便提出了这样的建议,“听说今年园中的花开得可好了,秀气得很。”钰儿觉得烦闷,其实这晴儿无非是静姝太夫人在她身边安插的耳目而已,此刻故作为她好的样子,不过是另有所图罢了。想想进入静姝太夫人和自己的丈夫大概是在园中,钰儿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回话。若不是怕她待在观星阁下立刻去禀告了太夫人,钰儿何苦把这惹人生厌的也带上楼来?
“夫人。”听得有人叫她,她回过身去,原来是观星阁的大祭司苏远山。“大祭司。”钰儿施了礼。说起来这位苏远山也算是一表人才了,在他二十岁的时候就通过了天子大殿试,成为天子客卿,在一路做上右大臣。不过后来不知何故,司马戈取得天下大权,挟天子以令诸侯,他就成为了司马家甘愿成为司马家的客卿。后来司马戈建造了这座举世无双的海城,苏远山也就成为了观星阁的大祭司,他的职责就是为司马家观测星象,预测天下大势,保得司马氏族的平安,司马血脉的延续。司马戈在世的时候,一直对苏远山保持着礼贤下士的态度,又在临终托孤,指定苏远山为司马家继承人司马文卿的太傅,苏远山虽无实权,但却又是权倾一时,无人敢与之匹敌,见之都要礼让三分,连太夫人都对他礼遇有加,时时恩赐他些什么。此时这位大祭司就站在钰儿的面前,道:“此地乃我观星阁,夫人不宜前来,还请回去吧。”说的这样的不客气,令钰儿心惊,也算是更加摸清了苏远山的实力。
钰儿没有辩解什么,礼数到了,然后就下了观星阁,走前说了句:“打扰大祭司了。”其实苏远山是怎么看待钰儿的呢?钰儿自己也不知道。苏远山简直就是一个高深莫测的人物,他对于司马家若说是忠心,但却在司马家太夫人当权日渐式微的情况下不闻不问,若说是不忠心,却又建议司马戈向独孤家求取姻缘,硬生生地逼着司马家嫁了钰儿到这里,成为司马文卿的妻子。这个苏远山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钰儿是这么以为的。
说起钰儿的丈夫文卿,其实钰儿并不是怎么讨厌他,但也并非是喜欢他。钰儿喜欢的另有其人,但是,但是到头来又有什么用呢?钰儿还是作为了一个政治的牺牲品嫁到这司马家来,其实也不过是作为一个人质而已,而文卿也从未喜欢过她吧。
从文卿仍招了许多小妾就可以看出。独孤钰儿在小的时候绝对想不到自己的未来竟然会是这样!她一直以为的是她会和自己的睿哥哥成家,然后生许多许多许多的孩子,她一直以为的是会同睿哥哥永远在一起。她还记得小时候吃饭的时候有一位门下的客卿,与自己父亲关系甚好,在席间开玩笑地说:“小姐拿筷子拿在了末尾,以后一定会远嫁呀!”当时父亲笑着说才不会舍得自己的女儿离开自己呢,结果现在她果然远嫁到这琉璃城里面来,做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的妻子。在这光彩夺目的琉璃城里,她纵使有着夫人正室的身份,说到底不过只是一个傀儡罢了,没有人会把她当一回事,所要做的只是防备着她,监视着她,甚至不让她生下一个孩子。这就是司马家,这就是司马家!
钰儿在心里如何不恨呢?可是却毫无办法。
她坐在步辇上,慢慢地摇向花园。远远地就能闻到的花香,还要走好一会儿路才能看到花的芬芳。钰儿真的是觉得乏了,却要强打起精神来。
到了,她下了步辇,缓步走进花园,晴儿就跟在身旁。花园里传来阵阵丝竹乐声,真的是好听极了,仿若仙乐。钰儿心下思忖着今日又是宣了哪位歌姬入宫,弹得这样一手好琵琶,又是步调游移,慢慢出现在了花园里面。
静姝太夫人就坐在园内庭院之上,而司马文卿坐在他的身侧。而在庭院之中弹起琵琶的是一位用素色轻纱蒙面的女子,钰儿从她的面前款款而过,走到太夫人和司马文卿的面前行跪拜礼。文卿此刻的身心全在这位琵琶女的身上,根本无心理会钰儿,钰儿就在那里跪着,伏地,一心听着这位少主说句“起来吧”,但是等了许久都没有听见。这位少主的心思可真是轻浮啊!也许一般人会做这样的想法,可是钰儿却没有。钰儿知道文卿的心理并没有她,太夫人心里也没有,如此一来这样跪着,简直就是羞辱。等到那位琵琶女一曲罢了,司马少主像是刚刚发觉夫人的到来一样,只说了句:“你怎么来了?起来吧。”随后便转向了那位琵琶女,伸手招呼她上前来。太夫人看着这样的场景心中满足,满足的是自己的儿子终归是没有沉迷于这位独孤家派来的间谍,这位独孤家的夫人。此般羞辱,在她的心中羞辱的并不仅仅只是这一个女人而已,更是远在巫山城的独孤家。静姝太夫人喝了口茶,而独孤夫人也坐到了自己该坐的地方,她们都在有意无意地看着那位琵琶女。
琵琶女慢慢地往前行去,最后依顺地坐在了司马少主的面前,施了礼。“摘下你的面纱吧。”那女子倒是听话,没有什么犹疑地摘了下来。可真是一张好似天仙的面容啊,简直令人迷醉,整个花园中盛开的花儿瞬间都逊色了很多,文卿不觉间就看痴了,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过了许久,太夫人才说了一句:“赏吧。”文卿回头看着太夫人:“母亲把她留在府中给我做一个侧室吧。她长得如此出众,我们的孩子容貌也会出众许多。”由此可见司马少主是多么爱好女色了。太夫人认为少年就应当如此行事,竟然也默许了这样的行为。文卿觉得高兴极了,再转回去问那琵琶女:“你可愿留在府中?”琵琶女咬了咬嘴唇,像是特别娇羞的样子,说了一句:“小女愿意。”
钰儿心下冷笑,没想到这样一位貌若天仙气质出众的女子,竟然也是这样一个庸俗之辈。过后几天,大概是春宵一刻值千金,钰儿好几日没有见到文卿,文卿终日在那位名叫花容的琵琶女房内与其娱乐,或者是听她弹奏琵琶,又或者是做些其他什么,走到哪里都要带着这位花夫人,这位正室连该她出现的场合都没再出现过。
但是一日司马文卿去了千佛寺,花容推脱身体染恙,推辞了文卿的邀请,待在琉璃城里休息。等着司马文卿出了琉璃城,花夫人又是起身来到了钰儿的房中。
行完礼之后,钰儿差人给她端了一碗茶水来。“自花夫人入府之后,还没有好好见过呢。”钰儿说,故意说出点酸酸的味道,是说给自己身边的晴儿听的,这样的事情,怕是太夫人听见会很高兴吧!虽然钰儿心中厌恶太夫人,但是自己在这琉璃城里面无依无靠,可切莫触了这太夫人的逆鳞才是,有些时候这样的“讨好”也是必不可少的。“早就听闻夫人的风华绝代,早先见过的时候就已觉惊讶,今日见了才更令我折服。”花夫人表现的很尊敬,也全无什么得宠的骄傲之气。“哪可及花夫人啊。”钰儿说道,又将话题转移去了别处。
此后拜别,这顿茶其实吃的索然无味,但是钰儿越发觉得这个花夫人定是一个有城府的人。她此番前来是为了什么呢?是向自己示好还是向自己示威?钰儿根本看不出来,表面上这完完全全只是一个寻常问候,仔细深究也没什么值得推敲的深意。
不觉间已经是天黑了,钰儿来到这琉璃城已有五年。“夫人,可以吃饭了。”晴儿说道,钰儿微微蹙眉,便应声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