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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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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和于一周之后抵达G市。
熊沫沫在机场接到人时,并没有意料中的大排场,这位方家三小姐倒是格外低调。
他快步迎上去,接过行李箱,简单地自我介绍,同时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面前的女人——
一身宝蓝色西服套装,一只黑色行李箱,干净清爽,眼神锐利。
只是旁边那位……
看到海绵宝宝衬衫,熊沫沫的嘴角不可抑制地一抽。
“这是阿莱,我跟班。”
阿莱:“……”
熊沫沫原想打趣一句,又摸不准这位方小姐的脾气,话到嘴边打了个圈,最终还是哈哈一笑,前面带路去了。
没走几步,路过一家报刊亭,只见窗上贴着一本杂志,封面上印的是施佑,方清和走近,看到上面写着:
“夏日福利:G市七大黄金单身汉”
亭内的大妈指指封面,超她竖起大拇指:“这小伙,俊!”
方清和乐了,递过去二十快,把杂志收到包里。
熊沫沫在一旁内心默默奔腾:你手边那本《经济人物》有我家老大的专访,你倒是瞅一眼啊喂o(╥﹏╥)o
坐上车,熊沫沫估摸着方清和得借着聊天的机会探探英豪的底,搞不好还能从那本“七大黄金单身汉”切入,打听点自家老板的小道消息,他打叠起十二分精神,正准备长袖善舞,没想到两个红绿灯过了,车内反倒越发安静下来。
刚想开口,副驾上的阿莱拍拍他,又指指后座。
只见方清和两手抱胸,头一歪,靠在皮椅上睡着了。
熊沫沫:“……”
阿莱压低声:“飞机上睡不好。”
又说:“开稳点。”
熊沫沫内心暗忖,关心是关心,但下级对上级,这阿莱的态度实在算不上恭敬,不知是这方三小姐本就平易近人,还是和下属故意演这么出戏。
到了“清风徐来”,车刚停稳,方清和便睁开了眼,眼神锐利明晰,丝毫不见醒后的惺忪。
熊沫沫不由多看她一眼,内心警铃又刷刷刷上了好几个层级。
别墅临海,清灰的小洋楼掩映在绿树间,庭前栽了几株白玉兰,硕大的花瓣婷婷舒展,推开房门,一室清爽。
听到熊沫沫说这里是为公司高层专门置购的小区,方清和眉毛一挑:“他呢?”
“嗯?”
“施佑。”
熊沫沫一愣,还是回答:“施总他有时会回来住。”
“哪间?”
对方丝毫没在意他刻意纠正的称呼,一双眼睛就那么笔直清亮地看过来,安安静静地等待答案。
熊沫沫只好伸手指了指。
那时夕阳的余晖把大半的天空染成血橙色,她看到清灰的墙掩映在绿树里,远处能听到海浪的声音,沙沙的,廖远而宁静。
施佑,就住在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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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和乐呵呵地在“清风徐来”住了下来。
各种家具一应俱全,有家政人员按时打扫卫生,甚至连沐浴露洗发乳都是她惯用的牌子,种种细节看下来,英豪可以说是诚意十足了,只是唯一决口不提的是施佑的行踪,也丝毫没有安排两人见面的意思,更不要说让她进驻英豪了。
施佑不急,方清和也有得是耐心。
倒是阿莱坐不住了:“我去!他当咱鱼干啊,想晾多久晾多久?”
当然不会。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方家三小姐南下的消息很快传遍G市。
前来结交的人不断,她也来者不拒,今天约了三五闺蜜逛街饮茶,明日又叫了几位好友游泳冲浪,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宴,就连前些天的慈善晚宴上,施佑还听到主持人在台上喜气洋洋地说:“下面有请方清和小姐……”公司临时有事,他走得匆忙,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她穿着黑色礼服,转身间,露出莹白如玉的背。
熊沫沫每日汇报的语气日渐焦急——他们只守得住英豪大门,可限制不了人家的自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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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和接到施佑电话的时候正对着镜子涂口红。
那边一片灯红酒绿,他的声音带着三分醉意:“宝贝儿,今晚我不回去了……”
她愣了一下,移开手机确认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那边还在继续:“跟陈总他们聊点事儿……放心,没别人。”
“施佑。”她开口,声音清冷。
那边顿了一下。
“是我,方清和。”
“……真没别人,不信你来。”
他报了个地址,就把电话给挂了。
阿莱敲门:“都准备好了,我先去开车。”
和Linda约好的宴会就要开始了。
“……”
阿莱见她不答话,正要再催,只听她说:“帮我回个话,临时有点事,去不了了。”
“啥?!”
阿莱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刚才还懒散的女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抓了包,蹬上高跟鞋,风一样冲出门去了。
“干什么去啊?”
“捉奸。”
声音从门外传来,阿莱差点没给自己的吐沫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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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排木棉树,折个弯,窄巷走到尽头,眼前便豁然开朗。
“夜色”给方清和的第一感觉是,妖。
五彩斑斓的彩球吊在房顶,房顶倒吊的酒瓶射着迷离的光,光打在人脸上跟热带鱼一样,一位歌手抱着吉他在舞台上唱: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
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
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不知哪位仙女开了筒烟花,碰的一声彩带乱飞,她的目光就在缤纷的彩带中落于舞台左边的卡座。
三五个男人叫了几个公主,吸烟,喝酒,摇筛盅,舌吻,起哄声一片。
她看到一个男人支着头,独自坐在一边,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她拨开人群,朝他走去。
台上的歌手接着唱:
“他不再和谁谈论相逢的孤岛
因为心里早已荒无人烟
他的心里再装不下一个家
做一个只对自己说谎的哑巴”
没等她走到跟前,已有两位女郎捷足先登。
一个是热辣性感的金发尤物,一个是挺胸翘臀的拉丁裔美人。
倒不是妹子太过热情,只是那男人随意一坐,一屋子艳色到叫他独占了七八分,想不往那瞧都难。
歌声仿佛远了,只隐隐听到两句:
“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
不及他第一次遇见你”
方清和已走进卡座,站在他面前。
她的气质太清冽,像鱼刀切进蜜糖,他睫毛轻颤,若有所觉般睁眼。
方清和用英文讲了几句,两个美人儿撇撇嘴,不情愿地起身。
一个掐着他腰揩了把油,一个拿胸在他身上蹭蹭,扭着屁股走了。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抬手拍拍身侧,那里还有一个未恢复的小凹陷,是那女孩刚坐过的位置。
方晴和居高临下看着他,突然伸手。
施佑想这女人不会一上来就给他一巴掌吧。
脸上传来轻柔的触感,几点温凉。
她弯腰,指尖沿着他脸颊,缓缓地划下去,划下去,划过他的锁骨。
不动声色地挑逗。
男人挑眉,正要开口,只觉领口忽地一紧,整个人已被扯着领带提了起来。
这画风变得太突然。
众人齐齐一愣。
她说:“玩够了?家里碗还没刷呢。”
有反应快的想喊安保,都在听到女人的一句话后默默坐下了。
去啊!
黄金单身汉啥时候有正宫了?
刚还不信,一群人嚷嚷着让打电话,现在电话打过了,人也来了,一屋子人傻眼了。
施佑也没怎么挣扎,就这样让人扯着领带领走了。
他是一路被牵进二楼休息室的。
途中被一个服务生撞见,挺精神一小伙吓得魂儿都快没了。
进了屋,施佑也不恼,大喇喇把自己往沙发里一扔,说:“给我倒杯冰水。”
领带还皱巴巴挂在脖子上。
方清和瞅他半晌,还是去了。
不愧是施总经理的专属休息室,看着一面墙的瓶瓶罐罐,方清和估摸着拉出去卖了能在首都三环买个厕所。
等她端着水杯出来,施佑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一双长腿放不下,伸出来,修长笔挺。
方清和默了一瞬,做出决定,小指垫着水杯轻轻搁在桌上,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垂眼看他。
他的皮肤很白,像细腻的瓷釉,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双颊微微泛红,黑色的发丝凌乱的搭在前额。
似乎是感到她的注视,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
“方小姐,我不会谢你的。”
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嗓音低哑,话音刚落便是一阵低咳。
手指触到水杯,又缩回来,微微皱眉:“刚说的话没听到吗?”
方清和淡淡道:“我倒的,我做主。”
他正要开口,突然面色一白,捂着嘴冲进盥洗室。
半晌,马桶响起冲水声,等他再出来的时候,精神倒是好了很多。
“都这样了还喝冰水。”
话说出来,方清和愣了愣,她和他顶多也就是个一次性炮友加上下级的关系,那句话,依着她的性子,是有点,嗯,亲密了。
施佑倒是不在意,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递给她:“帮我拧开。”
方清和不动。
施佑笑了:“我有病。”
“……”
方清和拧开,递给他。
里面装着白色的药片。
他拿起桌上她倒的水,抿了一口,又立马递回给她:“太烫。”
“……”
这施总经理是按什么标准被养大的?大家闺秀?
拿去把热水倒掉小半杯,兑了冷的矿泉水,闺秀才终于满意。
他把药片放在舌尖,用水喂下去,喉结微动。
“什么药?”
“你猜。”
他声音虚弱,还有心思跟她打趣。
她也不含糊:“速效救心丸?”
“那恐怕让你失望了,只是普通的胃药。”他笑笑,慢慢把一杯水喝完,脸色总算好了点,双颊的红晕渐渐褪去,能说出比较长的句子了,“听方老爷子说,你不愿意来。”
他的消息很快。
方清和默认。
“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
“你长得像祸水。”
施佑愣了愣,低低笑开:“我还没说你来赶我下台,你倒恶人先开口了。”
他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她:“说说看吧,方小姐,你想要什么?”
方清和说:“我要进董事局会议。”
“什么?”
“我要进董事局会议。”
“方小姐,你不会以为不法分子会让警方卧底旁观非法交易吧。”
“如果卧底有能力证明自己呢?”
“什么意思?”
“施先生会被那位陈总灌酒灌到不得不借我脱身,恐怕是为了徐正义导演的事吧。”
“……”
“施总敢不敢和我赌,如果我把这件事解决,就让我出席董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