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酒九Jewel

5、女儿 他就算真的

　　他在浴室里冲了半个小时的凉水澡，没擦干就去卧室，吹了一晚上的冷风。第二天早上便是意料之中的头痛欲裂。
　　“以前发生很多事，你们总说希望我看不到，可我全都能看到。你们在饭圈长大，我长大的更快，你们希望我了解的不了解，我通通都了解了。我就知道，你是一直把我当孩子看的，这我没办法。”他顿了顿：“可是陈妮，你说我18岁不懂什么是爱情，我是不同意的。你喜欢上我的时候，不是也才19岁？”
　　她大惊，像是被人戳中心事般不知所措，着急应付便脱口而出：“那我也成年了。”话说出口觉得不对，补了一句“而且我对你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我怎么会喜欢上小孩子，没有其他的感情。我给你盛了粥，你趁热喝。”
　　她走去厨房，他却突然心中生了一股怒气，气她如此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像是失了理智，大步走到厨房，一把把她手里的锅和碗夺过来摔到了地上。
　　她虽然没出声却是一瞬间变了脸色，他才反应过来那粥是一直是在保温的，还烫的很。她夏天穿着九分裤，露出的脚踝和脚面已经红了一大片。那只碗落到地上，碎片弹起来，就在她腿上划了几道口子，不流血却是清晰可见。他惊慌失措，一把把她抱起来走向浴室开了凉水给她冲脚。她任他做着，不说话，他却感觉悲从中来。
　　她电话想起来，崔夏天在那边问晚上回不回来。她要回趟北京，身份证还在她这儿，早上她出门的时候拿着崔夏天身份证去物业办了停车卡。
　　“怎么这么突然？我回去，你能不能过来接我一下，我估计开不了车。”
　　“嗯，受了点伤。”
　　“不是，不是后背，被开水烫了一下。没多大问题，你别急。”
　　她没夸张，她本不是矫情的人，受了伤不坑一声的那种。这次即使冲的及时还是感觉疼得紧，脚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她车子还在楼下，没法开，只能让崔夏天来开走。

　　最后来的人是崔夏天和沈斯阳两个。崔夏天定了凌晨的机票，直接打包了行李从这里拿了身份证就去机场，叫了沈斯阳来接她。沈斯阳看到易烊千玺的时候顿了顿，点了点头。
　　崔夏天到了以后立马就坐到她身后要把衣服往上撩，她制止住：“不是后背，是这儿。”她指着脚，“没多大事儿，就是感觉没力气，我怕刹车油门没法踩。”她不知怎么面对沈斯阳，明明在电话里说了不是易烊千玺的。
　　沈斯阳倒是没有什么表情，走到她身边一把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就要往下走。
　　“易烊千玺！”她听见崔夏天开口：“怎么又是你！你烦不烦，她只是一个粉丝！为你做的还不够是不是？...”
　　她惊慌失措：“崔夏天！”
　　她使劲摇头：“我会怨你的。”
　　崔夏天无奈的笑：“妮子。你因为他而怨我又不是第一次。我把站子关了的时候，你有多久没理我我又不是不知道。”
　　她挣扎着下来，沈斯阳便把她放下，两只手死死的环住她，她听着崔夏天说话，竟忘了反驳。
　　“妮子，你醒醒吧。他是偶像，你是粉丝，本是该没有交集的两个人，你们两个越界太多了。”崔夏天看着她开口，“你哪里有必要做到这份上。你明明知道你俩距离有多远的。你看清楚点现实，站在你身边的人是谁。”
　　她抬头看沈斯阳。他看着她，眼神里净是无奈和宠溺。眉目清冽，她却觉得隔了千山万水。
　　“站子...不是你关的...”他用疑问句问出，却更像在陈述事实。
　　“千玺。”她叫他，声音清冷，“你别听夏天瞎说。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她说完就要往楼下走，沈斯阳忙去扶她。
　　“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她用没有任何感情的语气说出口，他突然觉得她是在跟他告别。
　　易烊千玺突然想起来她来公司后他俩的第一次见面，他们进来，她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任姐面前介绍自己，而后在唐晨身边看着Seasons四个人笑的开心，眼神里满是希望与信心。
　　她那时候就已经准备与过去告别了吧，他想。
　　要是他早些知道关站子并不是她本意，他还会这么在意她吗？
　　会啊，早在第一眼，那颗心形胎记就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根本不能失去她的，他想。年少时的爱总像是炙热的狂欢，笃然认定一个人，便忘不了放不下了。
　　“我不是故意的。”他冲出门口，沈斯阳已经抱着她下了一层楼梯。
　　他着急着解释，以为这样自己就没有过错了。他不是故意的。把粥弄到她身上不是故意的，让她受伤不是故意的，以前说过的那么多埋怨她的话不是故意的，第一次见面就让她出丑以至于她现在在任娇娇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不是故意的。
　　他听见楼下传来长长的叹气，“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她说。

　　“斯阳。”她开口，“我们分手吧。”
　　沈斯阳开着车眼睛直视前方不看她，也不答话，她嗓子口紧得难受，却是一滴泪都掉不下来。沈斯阳是真的对她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样的宠着，就是这样她才愈发觉得对不起他。
　　她自顾自的说：“我不能再一直把你拖着不放了。对你太不公平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有多自私，另一个人在她心中占据着沈斯阳该在的位置，她却一直不放他走。
　　沈斯阳把车停到她家楼下，两人谁也没动。
　　她开口的瞬间只觉得万念俱灰：“我知道我欠你很多，你就看在...我救过你一命的份上...”
　　沈斯阳重重的锤了一下方向盘，发出刺耳的喇叭声。
　　“宝宝。”他叫她：“你还是没长大。”

　　时间总在一眨眼之间就过去了。
　　TFBOYS长沙演唱会，陈妮一大早带着Seasons出去吃饭，带他们在市区逛了逛下午直接去了体育场。他们出道两个月，走在街上已经有不少人认识他们，陈妮一边两个护着，走在大街上边说边笑，到了体育场才发现自己没带手机，又回酒店拿。。
　　节目流程是他们三个人SoLo完以后Seasons上台，却发生了谁也没料到的状况。王俊凯在台上解释完往下走，粉丝混乱一片。她和任姐上台安慰粉丝情绪，往下走的时候没看清脚下的路，摔倒的时候她只觉得完了，这可是两米高的台子。
　　却没有意想之中的疼痛，黑暗中她被人抱住，她脚腕还是崴了一下，发出“嘶”的一声。
　　谁知那人比她更着急，混乱中开口“怎么了？碰到你后背伤口了？”她转身，接着舞台上的灯光看清他的样子，眼前的人一脸紧张。“你怎么知道？”她问，却见易烊千玺一瞬间变了脸色。

　　“你怎么不告诉我？”医院病房外，他开口，抬着头盯着走廊里的吊灯，病房内是他生死与共的兄弟。
　　陈妮苦笑：“告诉你做什么？我以为，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的。”
　　她饭上他那年是13年，那年她念大二。她第一次见他是在14年，她从重庆去北京，决心要给他最干净的应援。
　　“夏天一直笑我，说那里会让女生上战场。特种部队里加上我们两个一共有七个女生，平时都是在普通大学过着普通生活的。虽然我一直以来都幻想过无数次那样的时刻，可是那时候我的确犹豫了。我只想好好活着陪着你。”
　　她刚从北京回来，跟崔夏天背对背一边玩电脑一边说着见他的过程，突然电脑就黑屏了。她大大咧咧的骂了句“什么鬼，电脑怎么黑屏了。”却没听到崔夏天的回答，回头才发现她也是。
　　她用最短的时间集结了一群粉丝，建了站子，做好了接下来站子该做的计划。
　　她和崔夏天平时还是正常的上课，只是一道课余时间就有车来接走。最高领导层直达的命令，不是十天半月，只准备时间就两年。两年里她们的生活就是上课，特训，野外生存。崔夏天晚上的时候叫苦不迭，抱着她的韩国偶吧抱枕鬼哭狼嚎，又骂司令长：“真不知道我爸怎么想的，我觉得他就是在逗我们，不可能让女生去的。”
　　她呢，就每周一次，用手机接收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前线传来的应援总结。
　　最后七个人选一个，司令长找到她：“妮妮，我就夏天这一个女儿。”
　　她敬了个军礼：“报告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是去越南的毒枭内部做卧底，她从小就被养在沈斯阳家，无牵无挂。
　　临走前她提交申请，想去看他一眼。恰好赶上了他们三周年纪念日，极品站内部群轰动的不行，一群人天南地北赶来说要见这个从未谋面的站长一面，她说站长暂且交给夏天管理，我要去旅行个把月。

　　在台下的时候她举着他的灯牌，看着台上的人穿着西装，已经长的比她还高。

　　她和沈斯阳是以情侣的身份出现在越南的，他俩本就一直相处着，根本不用演。
　　直升机在头顶上盘旋，密林中枪弹声不决的时候，她得意洋洋的冲沈斯阳眨眼，16年9月到17年9月，一年，他们圆满告捷。最终都不知道是哪儿出现了差错，她看见沈斯阳身后的人的时候想都没想就扑上去帮他挡，一枪加一刀，在她背后。最后被及时赶来的人救回，她昏迷了三个月，在军区总医院醒来的时候看见沈斯阳守在床边，胡子拉碴。
　　她抬头看见崔夏天，一脸惊讶加一脸眼泪的看着床上的她，她笑，语气虚弱：“哭什么。站子怎么样？”
　　那是她醒来的第一句话。
　　17年11月，北京已经寒风刺骨，她一直躺在床上，根本无法感受。
　　她终于一个人站起来的时候屋子里恰好一个人都没有，走到门口却听见崔夏天在打电话。
　　“情况怎么样？...投毒的什么背景查出来了吗？...你怎么办事的？这件事不赶快给我解决就立马从军区滚出去...”她不明所以，想了一会儿刚要出去问，却又听她说话。
　　“我知道...她不知道...王俊凯和王源怎么样？好..没事就好...多派几个人守着医院，直接把你证件给他们助理看。易烊千玺醒了的话立马报告给我。”
　　她大悲，身体又像是不听使唤。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死死盯着崔夏天，喉咙里忍不住的哽咽。
　　“没事了，放心。”崔夏天说，她哭出来，咳得身体一震一震，刚好了的伤口又感染。崔夏天把医生叫来，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开口：“我把站子关了。你好好管好你自己，陈妮我给你说清楚了，他就算真的中毒死了都不关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