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酒九Jewel

13、念泱 天涯海角，

　　沈斯阳带着陈念泱回了家，不一会儿王俊凯和王源闻信赶来。楠楠被容易和酒九带走，陈妮坐在医院急救室外走廊的椅子上低着头，对面坐着王俊凯和王源。
　　两个人倒是没多紧张易烊千玺的状况，急性胃出血，干他们这行的十个里面有八个有胃病，易烊千玺也不是第一次了。王俊凯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诈骗电话，但来电显示的确是易烊千玺的手机，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不敢怠慢，叫了王源急匆匆赶来了医院。看到陈妮的瞬间两个人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害怕般往后退了两下，却不知为何一下子心安了。
　　她还活着，对易烊千玺来讲不知是好是坏。
　　易烊千玺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没有意识，王源看见他苍白的脸，一下子红了眼。
　　他们应该有很久没见，从十周年巡回演唱会结束后。所有的聚会易烊千玺都不来，个人的活动几乎没有，他和王俊凯忙着大大小小繁琐的事，竟也没有放太多心在他身上，只知道他和娱乐圈一女明星谈恋爱，这个消息还是从媒体那边得知的，他没说，他们也就没问，只觉得他从阴影里走出来了真好。
　　如今看他这般，那里是好了，比上次见他时更瘦，他以前分明是三人里最有力的那个，如今却是弱不禁风般。
　　王俊凯和医生推着床进了单人病房，王源看了一眼还呆坐在椅子上的陈妮一眼，走到她跟前。
　　“以前千玺说酒九心狠，如今看来，你的心才是最狠的那个。”
　　王源看见陈妮眼睛红红的抬头，像是在看他又不像，眼睛里没有聚点，像个没有感情的傀儡。他突觉得于心不忍，却还是狠了狠心，对着她开口：“他现在有女朋友了，你不要...再来打扰他，所有人...都当你死了。”
　　陈妮点点头：“我知道。等他醒了...我就走。”

　　易烊千玺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陈妮就靠在他病房外的墙上站到了傍晚。
　　直到酒九送来做的饭，进病房时顿了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叹了口气，她抬头看向酒九，想扯个笑，却用不了力。
　　又过了半小时，酒九，王源和王俊凯从病房里走出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她才听见王源开口：“他醒了。”
　　她看向王源，又看向王俊凯和酒九，无一例外的厌烦眼神。她呆了半天，点了点头：“哦，好，我这就走了。”
　　三个人盯着她看，她迈开步子，却听到房门内传来声音：“进来。”
　　她立马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人，眼睛里一闪一闪的，三个人不做任何表示，她又听见房内人开口：“陈妮。进来。”
　　她得到饶恕般，再也不看那三人眼色，从他们身边绕过去，推开房门进了屋。
　　看到靠在枕头上那人时她却不知所措，一下子泄气般，小心翼翼的开口：“你感觉怎么样？”
　　易烊千玺盯着她，却不答话，她看着他苍白干裂的嘴唇只觉得罪孽深重，忍住哭声指了指门外：“要不要通知你女朋友，让她来照顾你。”陈妮说完这句话才觉得后悔莫及。
　　便见躺在床上那人皱的眉头更，紧接着咳了几声，她条件发射般立马走上前倒了杯水，坐在病床边上把他护在自己怀里把水递到他嘴边。对上他的眼睛的时候她才惊慌了，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她一下子起了身，原本靠在她身上的易烊千玺又跌落回枕头上，皱着眉看她咳了几声。
　　她紧张，却再也不敢靠近。
　　良久才听到他开口：“我并没有女朋友，陈小姐以后还是不要把这种莫须有的绯闻加到我身上。”
　　他叫她陈小姐，她却像没注意一般，直接掠过，眼睛直直的问他：“你没有女朋友？”
　　他皱眉更厉害，看着她眼神里竟是不满。
　　“那我留下来照顾你啊，我没有事做。”
　　他冷笑：“陈小姐，我们并不熟，我并不喜欢让一个我看到就会心烦的人来照顾我，况且，我还搞不懂陈小姐到底是人是鬼。”应该说，他并没理清他这是在梦里还是现实，她走以后他没有梦到她一次，却是几次湿了枕头。
　　这是梦还是现实啊，她还活着，就站在他眼前。如果是梦，他实在是不想醒来。

　　她听到这话低了头，不再看他，他还是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个所以然，又像是想听她亲口说出原因。他看着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到她鞋面上。
　　易烊千玺闭了眼，说出的话却更伤人：“再说，陈小姐已经结婚有了孩子，怎么能和另一个男人独处一室？还是陈小姐就是这种人？”他冷笑一下：“就是喜欢在两个男人间来来往往？”
　　他抬头看她，见她捂着眼睛，眼泪还是流出来。
　　“他们都说，死人会托梦给爱的人的。我怨了多少次，一次都没在梦里见过你，还想着你连这点让我在梦境的权利都不给我。真是没想到，陈小姐是根本就没死啊...”他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口的，他抬起手，鼓掌。
　　“陈妮。”他叫她名字，房间里只有他的声音，空旷又悲凉。“你走吧。再也不要让我看到，好不好。”
　　她想离开，他就放她走，他以前是怎么把她逼到用假死来让他放手的地步？
　　她哭的厉害，说的话断断续续，可他还是听清了。
　　“千玺。”她摇头，“你说我什么都可以。可陈念泱，是你的孩子。”
　　“你再说一遍。”他双手压在床板上，咯咯响。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闭着眼嘴唇咬出血印来，她镇定开口：“陈念泱，是你孩子。”
　　他大怒，拿了床边柜子上的花瓶就砸过来，从她身边划过“砰”的一声碎在她身后的墙上。花混着玻璃落了一地，瓶中的水顺着墙壁流下来，流到她脚边。
　　她脑子里闪过的是18年他翻手把她手里的锅打在地上，陶瓷碗在她腿上划过留下疤，她没想过那么一点小伤都会留疤，如今却是在她脚踝处细细的一条，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旧是比周围皮肤粉一些。
　　“陈妮！你他妈的当我傻是不是！我在你眼里好笑吗！”
　　他走下床到她身边一手拽着她用力就甩到了墙上，她听到自己后背砸到墙上的声音似乎比刚刚那个玻璃瓶都大。

　　王俊凯和王源听到房间内的声音闯进门来，却见房间内玻璃碎了一地，陈妮在哭，易烊千玺眼睛猩红的看她。
　　“怎么了？”王源问出口，对着陈妮，实实在在的责怪的语气。
　　易烊千玺像是一下子脱力般，跌跌撞撞的走回床上坐下，双手撑在床沿，王俊凯走过去扶他，却见他的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在公园里的时候他只听到那个孩子喊妈妈，他眼里有泪看到的景色一片模糊，听到沈斯阳的声音后他就毫不犹豫的确定了，那是他俩的孩子。他何必再去招惹她，于是对楠楠说他认错人了。
　　他心中的大痛，只觉得胃里火烧一般，转身就走。
　　他听到那个孩子喊她妈妈，突然想起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大冬天她含着冰糖葫芦旁边是一瓶东方树叶，口齿不清得和他讨论孩子的名字，他笑着说是不是太早了，她一下子就生气怪他难道不想娶她。他笑，只觉得这问题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他这辈子，除了她，还能娶谁。
　　他们家里全是男孩子，于是就想要个女儿。她不肯，笃定了自己会生男孩。
　　最后她转着头念叨着孩子的名字：“天涯海角，唯望君安。就叫易君安吧。”斩钉截铁，像是预测了未来。

　　如今他静下心来细想，那孩子叫的那句“妈妈”，口气有多像小时候的楠楠他已经说不清了。
　　那孩子估摸着也就两岁，跑路还不稳。
　　他们最后一次应该是在她离开前不久，2021年3月，2021年11月，她死亡的消息传来，那时候，他应该是刚刚生产完。易烊千玺只觉得什么事情都一下子理顺了，脑子里虽嗡嗡一片。
　　他抬头，看着王俊凯：“小凯。你去找沈斯阳，把孩子带来。”
　　不再看她一眼。
　　第二天沈斯阳来的时候易烊千玺正坐在沙发里对着窝在一旁的陈念泱发呆。陈念泱拿着本童话书安静的待在一边看，时不时抬头偷偷看他一眼，不说话，也不闹。他从小看着楠楠长大，如今却不知道与眼前的孩子交流。
　　沈斯阳推门进来，陈念泱抬头看见他，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下来扑到沈斯阳怀里，喊了一句：“爸爸”。
　　沈斯阳呆住，看易烊千玺坐在沙发上皱眉死死盯住陈念泱，他抱起陈念泱走过去做到沙发上，逗他玩了一会。
　　“念泱。我不是爸爸，这才是爸爸。”沈斯阳开口。陈念泱靠在他肩头上拍他肩膀：“不是，你才是爸爸。”
　　易烊千玺呼了口气，直起身来笑着看沈斯阳：“没事，小孩子需要时间。”

　　陈妮进病房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沈斯阳抱着陈念泱逗他，易烊千玺靠在一边皱着眉看童话书，时不时抬头看陈念泱一眼。
　　她乐呵呵进去，沈斯阳站起来把陈念泱交到她怀里，她笑：“怎么感觉你们才是一家人。”
　　沈斯阳和易烊千玺一瞬间变了脸色，沈斯阳弹她脑袋：“说什么呢！”
　　她又笑着开口：“喔。好吧。那就…怎么感觉我这是一妻多夫。”
　　沈斯阳亲了陈念泱一口就逃走了，剩下易烊千玺把童话书摔在了沙发上，站起来就去床上躺下了。她吐吐舌头，冲陈念泱眨了眨眼，把他放在沙发上让他自己看童话书，就走到了病床旁边坐下。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开玩笑的。”
　　他背对着她不看她，冷笑了一声开口：“陈小姐大可不必解释。我已经与我父母商量好，若陈小姐不愿养孩子，我们可以带；若陈小姐想要抚养权，那我们也要求保留能照顾孩子的权利。”
　　她又开口：“千玺。我和沈斯阳并没有结婚。”
　　他沉默了好久才开口：“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