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酒九Jewel

10、葬礼 好一个忘断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去房间里翻东西，摔东西摔得乱七八糟。陈妮呆在沙发上，最后看他拿了他俩的身份证出来。
　　“你干嘛？”他把她拽起来就去门口换鞋，她心怦怦跳，听他开口：”我们结婚。”
　　陈妮苦笑，又听他轻声说：“结了婚，你就不忍心把我一个人留下了吧。即使你去，也一定会回来的。”他一脸无措，眼睛红肿。她拽着他停下，双手从他身后抱住他，把头靠在他背上，感受着他哭得身体一颤一颤的。
　　“宝宝。你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她因他的举动觉得开心，悲伤却更明显。顿了顿，她感觉到他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到她手上，她恨了狠心开口：“听我说。你好好工作，等我半年。很快的。这次行动是突破式的，最多七八个月。等我回来。”
　　谁知道他根本还是不放她一个人走，陈妮两天内就要到重庆与部队集合，那天晚上她收拾东西，却发现根本没什么好带的。到了客厅却听见他在厨房里打电话：“喂，小凯？我发到微信群里的消息你看了？嗯。我没发疯，你淡定点。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明天回家一趟然后就走，我爸妈和楠楠就交给你和王源照顾一下。放心。”
　　她冲上去，一把夺过手机挂了电话。
　　“你疯了？你要干嘛？”
　　他转过身来看她，语气平淡：“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们在一起第一天就跟你说过了，你要是离开我，我就是受不了。既然你有你自己的理由觉得你必须要去，我不拦你，我跟你一起去。”说完就绕过她去了房间收拾行李。
　　第二天王源和王俊凯同时找上门来，皱着眉看陈妮。易烊千玺回家看爸妈，他们才得空过来。
　　王俊凯和王源坐在沙发上，与陈妮相对而坐。
　　“陈姐。”王俊凯先开口，语气生硬，“我们不可能让他去的，他父母更不同意。”王源在他身边点了点头。
　　陈妮笑：“你们以为是我让他去的？我疯了？他去只会给我增添负担。”
　　王俊凯和王源对视，又问出口：“那？你没劝劝他。” “你们劝得次数肯定比我多。他听吗？”
　　最后陈妮看着眼前两个不知所措的人笑着开口，说出的话却是无限悲凉：“放心。从今天开始，不管他走到哪儿，都有五个人在看着他，他走不了的。”停了一会儿，无视两个人的惊讶：“你们也放心。以后你们的各种活动，都有人暗中保护你们。左臂上方有鹰的图标的人，你们见了不用怕。”
　　“替我好好照顾他，还有唐晨他们四个，以前我每周都会跟他们打个电话的。要是...我回不来...就帮他找个好姑娘...能忍的了他脾气的那种...不要粉丝...粉丝想要的太多了..我就是...”

　　陈妮走的那天，前一晚一晚没睡。她执行过任务无数次，上次去越南也抱着自己不会有风险的信心去的，这次却是心里没底。沈斯阳敲门的时候她正和易烊千玺面对面无声的吃着早饭。
　　她没带什么行李，去了也不需要。
　　她和沈斯阳一前一后出门，易烊千玺背着大包比他们晚一步跟在他们后面，刚想出门，就被从门口两边伸出的胳膊挡住。陈妮背对着他听到响动没回头。
　　“对不起这位先生，今天您不能出门。”黑衣男人在他鼻子间捂了块布条。
　　他大悲，一下子乱了阵脚，只觉得意识渐渐模糊。
　　“妮妮。”他喃喃开口，气息渐渐变弱，眼泪毫无预兆的流下来。
　　陈妮在他眼前转身回头，捂着嘴哇哇大哭，却是不触碰他一下，任由他被两个男人架着。
　　他挣扎，却是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我..会..恨你的...”他开口，见陈妮哭的更厉害。他最终意识里还是不忍心，看着她流泪：“你一定要...”
　　陈妮接过他的话，那是他还有意识时听到的最后一句，带着哭声却温柔的不像话。
　　“等我回来，我就嫁给你。”

　　陈妮的消息是在8个月后由沈斯阳带回来的，斩首行动大获全胜，“西南猎鹰”三死十伤。
　　葬礼那天下了小雨，11月的天气阴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邢一一在队伍最后方抱着崔夏天的腿望着她哭着喊“妈妈抱”，崔夏天穿着黑色着装看着前方眼睛一眨没眨。出席葬礼的人不多，部队这边不过就她们一家，沈斯阳站在他们前面。剩余的人她只认识易烊千玺他们三个，听说其他的还有陈妮带过的孩子。
　　易烊千玺站在人群最前方，穿着黑色西装，身边的人想去给他打伞被他吼回去。
　　“别过来！”
　　他离墓碑最近，听到身后靠近的脚步声就嘶吼，崔夏天皱眉，听见他的嗓子干哑得不像话。
　　三天前沈斯阳回国，她和沈斯阳一起去易烊千玺和陈妮的房子，易烊千玺开门，看到他俩的时候面无表情。
　　沈斯阳握紧拳头低着头坐在沙发上，眼睛通红的时候才说出口：“她走了。”
　　易烊千玺皱眉，握着水杯开口：“谁？走了是什么意思？”
　　崔夏天抬头看他，见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斯阳，杯子上方裂了缝，他的手按在上面，红色的血顺着杯沿流下来。
　　“陈妮。陈妮走了。走了就是死了，就是永远都不回来了。我这么说你可懂了。”崔夏天没阻拦他，只是坐在沈斯阳旁边，顿了顿接着开口：“葬礼在三天后。”
　　许久以后易烊千玺才开口：“她人呢？”
　　先是语气平淡，却得不到答案，他发火是一瞬间的事，杯子被他摔在地上，上前揪着沈斯阳的衣领把他拽起来。
　　“我问你！她人呢！”
　　沈斯阳眼睛通红，像是不看重击无力的看他，流了眼泪：“部队统一在越南火化了，骨灰盒就在我车里，在楼下。”

　　刑一一还在身边哭，小孩子见这个场面难免会害怕，这嚎啕大哭才像是应了这氛围。崔夏天心里却突升怒火，把刑一一甩开，刑轩心软，抱了孩子叹了口气走到一旁。
　　王俊凯和王源红着眼看着墓碑，陈妮的墓碑埋在了她父母的旁边，这一片是国家烈士的墓林。墓碑刻了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部队西南猎鹰海冬青”。
　　“振翅苍穹的时候/风/就是我的朋友/严霜为我镀亮银白的双翼/让我/在历史的最深处翱翔/在时间的缝隙里/行走
　　翅膀承载着飞翔的渴望/食物/不是令我俯冲的借口/温柔乡里/没有我的家园/我的生命/是战斗
　　时空的最顶端传来一声长唳/这是我挣脱地心引力后的/怒吼/群山回应/林海在我的睥睨里/颤抖
　　我是海冬青/永远和骄傲与孤独/厮守”
　　墓碑后面刻了小小的字，陈妮在易烊千玺身后开口：“那是她16年初在部队的时候抄写的，那时候她一点都不怕死。”
　　她看见易烊千玺身体一颤一颤，却又不像在哭。
　　葬礼结束人群慢慢散掉，刑轩抱着刑一一上了车，崔夏天走近易烊千玺，看他像座雕像，手无力的下垂着。
　　“斯阳说，妮子参与行动前，留了信给你。”她看见易烊千玺的身体晃了晃，又站直，他向后伸出手，甚至不转身看她一眼，她把纸条塞进他手里，朝还在一旁站着的王源和王俊凯点了点头，就像刑轩的车走去。
　　“虽有似箭归心却无开弦之人望君见字如面忘断时间情缘”
　　四行，十六个字，占着一张白纸。他展开，心里的恨才蔓延开来。
　　好一个忘断时间情缘。

　　王俊凯和王源彼此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狠了狠心，要上前劝易烊千玺回去，他已经在雨中站了两个小时。刚迈出一步，就见离他们几步之遥的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晃晃悠悠倒下去。
　　“千玺！”他俩同时大喊，见那人已经倒在雨水中，这才看到那人嘴角，血迹被雨水冲刷，却又立刻出现一片粘稠。
　　他站在最前面，又不让人靠近，穿着黑色西装谁都没发现，更不知他此般吐血多长时间，摇摇欲坠因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