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章八 来个交换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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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子睨了他一眼，“我需沐浴一番。”
意思很明显，人家公子要沐浴，他这閒杂人等在会让他不自在。
歆辰笑了笑，他就是想让人不自在，讨回些面子。
“公子需沐浴的话，让伙计帮忙打水上来呀。”他摆摆手，装作无辜，“要不公子您告诉我大名，小的我就帮你去楼下请人，然后滚出您的房间。”
他叹口气，“你何须如此在意名姓？”
“公子这是有难言之隐？”他想了想，提出交换条件，“不然你只管告诉我，我在別人面前绝口不提。我不是这里人，不可能认识你，你要是跟人结仇结怨不乐意洩漏自己个资，也不可能跟我有任何干系。”
他这一句话说得太溜，这里的人应该听不懂个资是什么吧？“总而言之，你告诉我名字不会出事，我也只是纯粹想知道。”且扳回一城罢了。
“……”对方似是被他这句话有些说动。
歆辰双眼亮晶晶的等他回覆，可公子那双眼起了一丝波澜之后，已平复下来，无任何起伏。
这下换他叹气了。“公子哥这是不信任我呢！”
他见公子也不想辩解，便悻悻然地起身。
“罢了、罢了，时间不早了，我替你下楼让人打水上来，今天晚上你也累了，我都已经害你淌浑水，再逼问下去就是我不道德了。”他无奈笑笑，“今天谢谢你，我一定帮你找草药。先走啦。”
他要走，到门口时正要开门，却又被叫住了。“且慢。”
“什么事？”他漫不经心的问，此时他只想快点回去，一样沐浴，然后睡觉。
“你说，你并非这里人。”那公子说话时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自己的语词，“那为何，你会有那把剑？”
“……”歆辰扶额，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遇到这种情况。“不论公子哥你信不信，这把剑是我捡来的，说到底，也不算是我的，只是恰好我能用而已。”
沈晴一样，那公子也一样，见了他的剑会怀疑、会顾忌都是些正常的事，因为就连他也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等事。
他转过身，难得收起平常那分总种在脸上的笑意，端起严肃面容，眼底却尽是无奈，“公子哥若有什么疑问，但问无妨，不必如此拘束。你我还有好些路要走，若彼此有何嫌隙，想必对我们俩合作都不是什么好影响。”
那公子沉默片刻。
“你那剑，”他开口，低沉的嗓音带了一点沙哑，仿佛沉淀已久而蓦然开口，“很像……这里曾经出现过的一把剑。”
歆辰想起女侠说过的传说，“百年前神剑？”
公子定定盯着他，轻轻点头。
“那剑不是传说吗？”他皱眉。
但那公子的回应，并非如此肯定，“也许是。”
歆辰看着他，接着垂头丧气般，走到他身边那个位置坐下。
“公子，”他慎重的问道，“若和你说我来自何处，你能多信任我一些吗？”
他实在很受不了，跟这种肚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人打交道。
个性一向直来直往的他，总被人认为脑子简单、不懂人心险恶、太过善良什么的，可也只有他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险恶的环境里撑到这个地步，进入一线城市、一流大学。
天资聪颖是一回事，有那种承受负担的能力是一回事，他始终不愿意在恶劣的嘲讽欺负中低声下气、不愿意对那些欺善怕恶的人阿谀奉陈。
也许可以活得比较好吧？可他宁愿装得笨点、把自己打造成直肠子个性，即使被人指指点点、受尽嘲笑，好歹活得快活些。
他看尽了那些人的嘴脸，善良的坏心的、热情的冷漠的、想真的和他好，以及只是想害他的，看多了也懂得认了。
人的眼睛骗不了人，几分狡黠、几分阴险，他看眼睛就知道，这人多少心思。
可是，歆辰从来没遇到过，像公子这种，瞳中如同不可透光的墨池，水面不曾激起几道涟漪，就算有，也能立即恢复平静的人。
或许是有些挫折，让他有些心浮气躁了。
他也说不上来，可感觉他对这公子不如同对一般人，只是想维持一点道义上关系而已，他隐隐觉得对方是一个可以托付信任的人，可看不透他，又有些不安心。
那公子见他不像是开玩笑，面上认认真真的，一时恍若失神，唇间浅浅的话语溢出，歆辰险些捕捉不到。“你说，我自会告知名姓。”
“好。”他难得收起调笑的语调。
歆辰向他解释一番，为了避免对方听不懂，或是不相信，只好更加钜细靡遗的告诉他。
那公子从头至尾，脸上没有一丝变化，可歆辰看着他的眼，隐隐的发着光，异样的光芒，竟让人觉得对方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很认真的，在思考、感受他的语句、情感。
好久没有被人这么专注的盯着自己讲话，虽然有点不太好意思，不过感觉倒比刚刚好多了。
“……就是这样。”歆辰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心情，“我来到这里，遇见的那个女侠，就是她告诉我这把剑跟传说中那把很像。”
那公子细细咀嚼他所说的每一句话，良久道，“传说中，提剑的侠士在摆平乱象后，带着剑隐入山林，从此再也无人见过那位侠士以及那剑。”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传说？”沈晴没提过，这位公子也说不周全，害他有些纳闷无解。
但那公子只是摇摇头，“时间已久，且在乱象过后几年，起了一场大火，野火连绵数城、烧毁王城世家百籍，所剩之古籍在这方面记载甚少。我也只在几本残书上见过模糊的描述，不甚了解。”
“是吗。”歆辰呼出一口长气，“总之，谢谢公子愿意听我一吐身世，不管你信或不信，至少今天我得了一些纾解。”
他正要起身，却听到一声低低而笃定的：“信。”
歆辰愕然，一抬首，只见对面那人双眸仍盯着他，眼眸温和，而不容置疑。
那公子以为他没听清，又再说了一次，“我信。”
他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做什么这么认真啊……”他抬手抹去笑出来的眼泪。
“那晚安啦，明早再聊。”
起了身，他对对方扯了扯嘴角，对方依旧一脸淡然。“你尚未问我名字，我也还未告知。”
“哦，对。”经他这么一提才想起，方才他真的已经忘得一干二净。“敢问公子大名？”
“墨潇。”这次他也不拖延、不回避，直接告诉了对方。
“墨潇、墨公子。是个不错的名字呀。”歆辰笑道，“我就直接叫你墨潇你不介意吧？可怎么办，我好像已经习惯叫你公子哥了。”
他驻足想了想，“平时我一样叫你公子哥，无人时再唤名姓，如何？”
墨潇颔首，歆辰心满意足的离开，轻轻的阖上了门，还不忘下楼请伙计打水送到他们俩各自的房间。
隔日，歆辰早已恢复他在自己世界的作息，睡到了中午才肯起床。
而且，这肯起床呢，还是墨潇已经敲了门敲了一盏茶多一些的时间，他才肯慢慢摸下床，开门睡眼惺忪的对着已然整理好全身装束，一脸正经一丝不苟的人。
“公子哥，早啊。”歆辰打着呵欠，揉了揉双眼，好适应刺眼的阳光。
“……午时了。”墨潇淡淡道。
“啊……中午了啊……”难怪他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对方点了点头，“你先整理下，用餐到对面餐馆。”
“好的，公子你等我下，我快些。”
他对墨潇略为懒洋洋的笑了下，关门后回头洗把脸，才清醒得多。
等他弄好行李、整好装容后，出了门才发现原来对方早在他门口等着了。
歆辰惊讶道，“你这是从刚刚敲完门就在外等了？”
“不是。”
他看了看，墨潇身上的确是比刚刚多了些东西的，一些行囊之类的东西。
大概也是进房后拿了东西就出来等了吧……
他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带上了点赔罪意味，“我们去吃东西吧。”
到了餐馆，他们一样是挑楼上雅间坐，他不太懂这里的菜式如何，便由著墨潇去点。墨公子似乎是见他初来乍到，却不刻意问他喜欢吃什么，干脆点了一桌子各式的菜，让他自己去拣选。
一开始只觉得他是点了不少，当他是胃口大些，歆辰直到菜全部上了之后，才黑著脸看向对方。
“公子哥，你这也点了太多。”即便不愿承认，可他阮囊羞涩，这是要付多少去……
但墨潇面不改色，仿佛习以为常，“吃罢。”
话刚说完，一旁小二又送来了一壺酒，两个小杯。
“两位公子，这是店里上好的酒，以梅花和融化的初雪酿造，名叫雪里红。公子方才点菜，一时疏漏，忘了先上酒，请两位见谅。”那小二赔罪的笑笑，小心翼翼在桌上放酒——是该小心翼翼，因那桌子再大，此时也塞满了盘子。
墨潇“嗯”了一声，那小二确定放好后，又笑着退了，他这才解下面纱。而另边歆辰都还没得叫住人。
这墨公子果然是公子哥，有钱的公子哥，点了一桌的菜还上酒，他就是以前跟朋友小聚都不曾吃这么豪华。
他转过头问道，“公子哥，你喝酒？”
对方又“嗯”了声，但这声显然带着一点疑问。
“啊，没事，我只是确认下。”他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样看起来还不错的菜，放进口里，香气十足还带了点清甜，味道很好。“因为我不怎么喝酒的。”
墨潇看着他，他经不起对方这样看，就自己说了下去。“小时候贪玩，偷喝大人藏的酒，被呛到不说，还硬是喝下一大壺，等人发现之后在床上醉了一天一夜，还发了高烧。成年之后，尝试多少次都还是很容易醉，干脆都不喝了。”
他不是一个很记教训的人，常常抱着这次不成功，下次一定能成的心态，但就是喝酒，不管怎么尝试，还是没办法让自己脱离一杯就倒的名号。
对方瞭然，也不笑他，甚至没有多说任何一句，迳自给自己倒酒。
“公子哥常喝吗？”他又夹了另外一样菜，这菜有点辛，辣得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
“不常。”墨潇啜了口酒，姿态还是很优雅，一点也不像他以前读点杂书时，看到那些古代侠士一口饮尽那样潇洒，但也是风雅无比。“不过以往常陪兄长喝上几杯。”
歆辰看对方已一杯下肚，面上不红，依然翩翩公子样，点了点头，猜想这人酒量应当不错。
“公子哥还有兄长啊？看你这模样，我以为你是家中长子。”
他不过是凭著对公子的印象和气度作出一些评论，却没想到对方的动作有一刻的迟顿，他眨了眨眼，却又感觉是错觉。
“我是家中第三子。”墨潇缓缓道，“大兄长早年离开家中，有些事便由我来代理。”
歆辰歪头，他记得对方有妹妹，却不知他其他兄弟姊妹如何，便带上了点好奇问：“那你其他兄弟姊妹呢？是不是还有个二哥？怎么是你代理家事啦？”
“二哥是庶出长子，父亲有些事，不愿让他出面。另外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年纪尚小。”他低声道。
原来这世界的嫡庶观念还是重的……歆辰的世界主要是一夫一妻制，至少他住的地方主要是这样的，对于这样的关系，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到。
不过，怪了，既然墨潇在家还得帮忙掌管家务，怎么还有空出门来？
他眼珠转了转，换个方式小声问道：“你那妹妹的药草有这么难找，非要你亲自出来寻？”
墨潇沉默片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而歆辰竟是发现，几句对话、他才吃几口饭之间，对方已经把那壺雪里红喝空了。“妹妹的病是隐疾，未给外人知晓，自然不便外人去寻解病草药。”
他表示了解，而別人家家务事如何，就不便再细问了，不然搞得他好像在挖人底细一样。
他们吃了也喝了，而那桌丰盛的菜歆辰硬是把它吃完了，撑得他觉得自己快变成一团球了，可没办法，他见不得浪费。
最后也还是墨潇付钱的，这次真没办法，那桌太贵，他就连一半的钱都出不起。
走出餐馆后，墨潇和歆辰在街上走走，消消食。把整条如昨日一般热闹非凡的街道逛完后，他们行向一处山林，人较少后，墨潇从袖里拿出了一张地图，给予歆辰。
“这是王城外的地图。”他向一脸迷糊的歆辰解释，“往西南走，有一望岭，岭南近雪山即是那药草所在之处。”
歆辰看见望岭跟另一座山之间有个小叉，想必就是在那处。
墨潇见他眉头舒展开，才又继续道：“此药草汲取雪山融化的水源，生在近水之处，能寻获的人甚少。因於雪山下，吸取那些雪水，能结出冰晶样子的形态，类似花朵，各草有不同的结晶形，又称怜冰。”
歆辰若有所思的撑着头，其实心里想的是这里果然是异世界，这草放在他的世界跟他说，他还会觉得这人肯定在唬他……
“我们现在在这吧。”他指了指地图上某处，“那地方离这里这么远，赶路也得好几天，路上可有村庄镇子？”
对方望了望后面的山林，“过了这林子，即有村落。只是已近黄昏，大抵要用轻功，酉时方能到。”
“……可墨公子，容我提醒你一点。”歆辰指了指自己，一脸假严肃，“这里有个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人，什么武功都不会的，你说的那轻功，我看我是在后头用跑百米的速度都追不上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章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