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冬蝉喳喳

14、步履维艰

　　雷电交加，狂风大作。
　　姚清已经累了，可是手中这树枝才是救命稻草。紧紧抓住它，闪避的动作有些艰难，只能直挺挺挨上几道。近了、近了！
　　好像穿过一层薄膜，甚至没有什么阻滞感，姚清便被眼前景色惊呆了。
　　没有树木，没有花香，没有野兽，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波光粼粼，海鸟盘旋，远处还有几只鱼儿在水中翻腾着，好一派恬静安详的景象。
　　此时的姚清身处在一艘小舟上，随波浪起起伏伏。
　　“小姐，你怎么了？”
　　奇怪，小姐不是闹着要来海上看看吗？怎么出来了又不见开心的神色呢。就算是还在难受没有被仙师选上的事，可是回来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前几天不好好的嘛，昨天还跑去找叶公子那学剑了。
　　“绿竹，你是绿竹？”我这是在哪儿？
　　把手伸出来一看，两只手白白嫩嫩，分明还是小孩子的一双手。侧头看绿竹，就像在家时那样，还是穿着她喜欢的那件绿白相间的裙子，扎着双丫髻，略带焦急的望着自己。
　　我这是来到了什么地方？我怎么没有印象。我没有被选中吗，我明明是冰灵根，还有叶公子是谁？眼前却晃过树上少年一袭白衣的影子。
　　也许，会是他！
　　我倒要看看这幻像是什么个意思。
　　“绿竹，我有些倦了，我们回去吧。”其实眼前的小丫鬟袖子裤脚挽起来，手里还拿着个大箩筐，明显是还没有顽够的模样。但她还是放下手中东西，轻声细语地说：“小姐累了我们就回去，出来也有一会儿了。”
　　下了船又上了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桃花庄就隐约可见了。
　　“娘，娘！”“爹爹，大哥、二哥！”还没进门，姚清这大呼小叫的，引得姚母快步走过来，姚二哥更是连蹦带跳跑出来。
　　“小妹，你大呼小叫干什么呢！快给哥哥看看，逮回来什么了？”
　　“哼，偏不给你看！”他们，分明还是离家时的模样，姚清忍不住又跟二哥斗了句嘴，眼泪却婆娑而下，也不知道父母兄长他们现下如何了。
　　“修道之人护住天堑周边，应该是无妨的，就是唯恐有漏网之鱼。”
　　眼前的姑娘头发有些乱，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含水，要落不落的样子。姚母心疼坏了，“不是出去玩了，怎么了这是？”那手帕帮她擦了擦眼泪，连忙牵着手往屋里走去。
　　“娘，我好想你！清儿再也不离开娘了。”“好好，不离开，不离开。”
　　许是有些累，这段时间一直在奔波，几乎没有睡觉休息，现在躺在母亲怀里，明知是那可恶镜子捣的鬼，还是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就那样睡可过去。
　　姚清再醒过来已是深夜，星子点点在天空眨眼，一闪一闪。
　　回想起这一路，先是师傅把自己叫去洞府自己却不在这一点已经很令人疑惑了，后来竟然有人能在师傅洞府里袭击自己更是奇怪。不提天一门那个号称水泼不进的护山大阵，单师傅洞府的禁制能让人毫无所觉的破开，就很少有人能做到。既如此，哪还能有机会让自己逃开，就算不想杀了自己，一招制伏应该也不难的。
　　可是自己逃开了，还一头栽进了水镜里。姚清很清楚，往常师傅坐垫旁边是没有那家伙的，一把半大的镜子若出现在师傅身边，自己没有理由不会注意到，更何况，它看似镜子触感却像水一样。
　　难道那是法宝，可是这又会是怎么一回事呢？自己法力低微，门中影响也几乎没有，算计自己有什么意思。苦思不得，挠了挠头，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好了。
　　翌日，姚清早起打坐习剑，姚家人却是习以为常的样子。甚至还有三两半大仆役在旁拍手叫好，姚二哥也不甘示弱，一手剑花挽的漂亮。
　　姚父出门做生意未归，大哥在府城念书，准备来年秋闱。
　　姚清已经发现了，所有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样，苦修多年的法力空空如也，力气也回到了小时候，只有不知道为什么认的个名唤叶知秋的师傅是有差异的，突破点也许就在他身上。据说那叶公子身高八斗、喜穿白衣、面容俊秀，年纪轻轻已是武功高强，还外加才高八斗，可谓是天之骄子，世间难有的英雄少年了，消息来源绿竹和绿梅两丫头。
　　面对两个丫头的星星眼，姚清觉得怎么也要打个八折才差不多，要真是个魔头化形，说不定貌若无盐呢！
　　暗地里诋毁了他一番，姚清吃过早饭，就打算去找那叶什么公子一探究竟。
　　现在快要到夏天了，离上京那日已过了二个多月。坐在马车上，姚清百无聊赖的，忍不住想着，若是没有去选中，也许这本是我应有的生活。出门前被姚母围得严严实实，虽是早上，也有些热了。伸手掀开帘子，大清早的街市上已有人来人往，小摊贩也喧闹着，那捏糖人惟妙惟肖的大伯还是坐在街角。
　　“小姐，到了。”
　　叶知秋就住在南义镇西北角，看着是个少爷模样，却说是来投奔亲戚。亲戚却没找到，就暂时在此落脚。
　　一日上山之时，机缘巧合下救了没有站稳的姚三小姐，他武艺高强，姚三小姐又有一腔闯荡江湖的豪气，遂认其为师。姚家多给其束脩，姚三小姐隔三差五便来找他学剑。
　　推开木制栏门，吱呀一声，惊醒了躺在椅子上的少年。他好似被惊了一下，头猛的往下一点，又猛地抬起，眼神锐利直直看过来，偏蒙了层水雾，一点威慑感也没有。
　　姚清却笑了开来，果然是他的模样，可是这么缺乏戒备又可爱，真的会是坏人吗？
　　“师傅，徒儿来找你学剑呀！”
　　“你这丫头，又不敲门。还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叫我师傅。”“那我叫什么？”“随便你，唤我大哥吧。”“可我有大哥了，二哥也有，不然，知秋哥哥、叶哥哥、知哥哥、秋哥哥···”“停停停，就叫我之秋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