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他不语》白昼明

5、发热

　　黎歌，不可小觑！
　　——白羽，痛定思痛中！
　　打完雪仗回房后，白羽赶忙脱下了自己湿淋淋冷冰冰的衣服，把自己泡进了温暖的浴桶中。
　　刚经过一场异常激烈的“战争”（当然，纯粹是黎歌虐他们），毕竟还只是八岁的少年，尽管精力充沛，闹完了免不了还是疲乏，再加上这温暖的水，很快，他感到困倦，起初还挣扎了一下，但后来还是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有些不太舒服呢……白羽这样感觉，于是皱眉并缩了缩身子，但虚弱感反而加剧了，他正奇怪想要努力睁开眼睛，就突然感觉到身上的重量变大了——水有那么重吗？
　　“再睡会吧……”温和而轻柔的声音传来，他忽然就放心了，眉头渐渐舒展，然后沉沉睡去。

　　黎央想起刚刚的那个场景，心下就有些不安。
　　他打完雪仗迅速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件干干爽爽的衣服，然后就跑到吃饭的地方去了。
　　“其他人都已经拿过饭了吗，叶叔？”黎央问管家。
　　叶叔想了想，回答道：“除了白家少爷，其他的少爷小姐都已经领过饭食了。”
　　黎央感到奇怪：“他身边的仆从也没有过来领吗？”
　　“今天雪太大了，天很冷，老爷看大家都冻得厉害，让他们都回去了。”叶叔回答，他作为管家，是住在宅子里的，而其他的仆从大多是住在自己家，现在少爷们和小姐们渐渐都有了自理能力，于是老爷就开始减轻负责照看他们的人的工作量了——毕竟，黎家不需要无法独立的孩子。
　　“那叶叔你拿饭盒装一装，我带过去和他一起吃吧。”“好的，三少爷。”
　　不得不承认，黎央对于因为白羽还没吃饭而产生的莫名喜悦远远大于因为被其他兄弟“抛弃”的失落——说不定是因为被他们“抛弃”太多次了，好不容易有个真真切切的朋友，黎央自我解释道。
　　“小哥哥！”黎央艰难地提着有些重但是又不能随便一放的饭盒，在白羽的房门口叫道。
　　没人理。
　　又叫了几声，还是没人理。
　　奇怪，黎央想，按理他不应该还没吃饭就睡下了啊，累成这样了吗......不管了，先把饭放进去，免得一会冷了。
　　略显笨拙地踢开了房门，他喊了一句：“我进来了！”然后把饭盒放在桌上，自己转身再关上门。
　　然而还是没有回应。于是黎央环顾四周：床上是仆从临走前铺好的被褥，屏风上搭着白羽之前穿的一套衣服，旁边的凳子上放置着一套干净的衣裤。
　　还在洗澡？黎央感到惊讶，这都多久了，白羽动作这么慢？
　　“小哥哥，你还在洗澡吗？”——没人理。
　　这下黎央有些担心了，于是走近屏风，轻轻地敲了几下：“你再不理我我就进去了。”——还是没人理。
　　对于即将看到白羽洗澡这件事，黎央还是有点莫名羞涩的，毕竟从小到大，他都没看到过除了自己的别人的果体。
　　黎央在心里念了很多遍非礼勿视后，把头探向屏风后：水没有冒很多白气，应该还比较温暖，白羽整个身子都泡在浴桶里，只露出了头，头又靠在桶沿上，眼睛闭着，略显水润的双唇微微张着，似乎是睡得很香，不过还没有流口水就是了。
　　什么啊，泡个澡还睡着了？黎央翻个白眼，然后又对刚才有些激动的自己充满了鄙视，都是男孩子，身体都是差不多的嘛——他红着脸这样想。
　　不过，如果只是睡着了，那刚才自己应该吵醒他了吧，怎么会还睡得这么沉？黎央疑惑地伸出手去摸白羽的额头。
　　“很烫啊！”心下暗道不好，黎央略略慌乱了几秒，然后立刻行动了起来。
　　首先要把他弄出来！所幸黎央力气还比较大，更加令人庆幸的是，他现在重心都在救人上，完全没有心思再去顾及“别人的果体”这件事。于是他很麻利地用放在一旁的毛巾迅速擦干了白羽的身体，然后给他套上干净的衣物，紧接着就把他抬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接着就是降温了。”黎央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拿毛巾泡在冷水里，拧干，跑回床边，叠好，搭在白羽的额头上。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吧，黎央松了一口气，恰巧肚子也“咕噜”了一声，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于是打算先快点吃个饭，再去叫人，毕竟现在也不是特别紧急。
　　饭用得差不多了以后，黎央又给白羽的毛巾换了道水，正要离开，却看到白羽缩了缩，似乎是不适，试图睁眼却依旧一脸困倦。
　　“再睡会吧……”他放低声音，温柔地说，顺手还给他加了床不太厚的被子。看到白羽眉头舒展，呼吸渐渐均匀以后，就放心了，然后他就出了房间。
　　他先去找了黎华——她刚让黎言安心睡下。“华姐，白羽发热了，我去请大夫，你帮着照料一下吧！”
　　“好。”黎华很快就答应了，然后又说，“不过央儿，有的事，我一个女子不太方便，我得去把大哥二哥叫着。”
　　“嗯！”黎央点头，转身出门跑去找大夫。

　　“二哥，白羽病了，我们一起去照料下吧。”黎华敲门。
　　“好的。”黎歌出来了。
　　“然后要叫上大哥。”黎华如是说。
　　“不用了。他刚刚被我揍了一顿，你让他好好休养吧。”
　　黎华表示恨不得掐死自家二哥，下手怎么这么重，关键时刻缺个跑腿的真是要命！

　　黎央跑到附近的医馆门口时，才发现关门了，门上贴了个条：宫家出诊，约两日不在。
　　看这墨迹还挺湿，大概是写了没有太久。黎央叹气，然后往回走，一边埋怨自己来晚了，一边腹诽宫家请大夫去两天真是矫情！

　　“幸亏央儿及时处理了，不然可是真麻烦了。”黎华感叹。
　　“所以，现在要干嘛？”黎歌觉得光坐着太无聊了，得找点事做。
　　“降温啊。”黎华拧着毛巾，如是说道。
　　“你这样太麻烦了。”黎歌说。
　　“你有好办法？”
　　“也许。”

　　黎央回来的时候，在院子里就看到黎华和黎歌站在白羽的房门口，黎华好像要跑，可黎歌拉着她。
　　“央儿！”黎华仿佛看到了救星，“在你前面大约十五步！你快把白羽捞起来！”
　　什么啊！黎央走了十五步，果然看到白羽闭眼瑟缩在雪里，连忙把他弄起来，跑回房间，脱下他的外袍，重新裹了起来。
　　“二哥你干嘛啊！”黎央有些愤怒。
　　“降温。”黎歌理直气壮，“华儿说的。”
　　“我就说了个降温你就把人家丢出去了？二哥你傻啊！”黎华感到非常气愤。
　　“外面很冷，可以降温。”
　　“……”
　　黎华和黎央决定以后再也不要生病了，就算生病也不要告诉黎歌，会死的啊！
　　二嫂，希望你身强力壮！两人默默祈祷着。

　　白羽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点上了蜡烛，黎央穿着厚厚的衣服，趴在床边睡着了。
　　鬼使神差——他伸出手，摸了摸黎央的头，心里暖暖的。
　　“啊……你醒了啊……”黎央睡眼朦胧，感觉有异动，挣扎着醒了。
　　“你一直在这里？”
　　“本来华姐和二哥也在，后来华姐说男女有别不方便，至于二哥……为了你的生命安全华姐把他拖走了，大哥被二哥揍了，在休养，于是我就留下来啦。”黎央揉揉眼睛。
　　“我感觉好多了，现在也不早了，要不，你上来跟我一块睡？”白羽建议。
　　“好呀，睡床比趴着睡舒服多啦！”黎央脑子还是昏的，立刻吹灭了蜡烛，然后脱了外衣钻进了床，也不管白羽是否还在发热。
　　白羽仍旧有些累，于是躺好打算继续睡，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黎央：“央儿，我的衣服是谁穿的？”
　　他说话时有热气喷在脸上，黎央觉得痒痒的，就伸手挠了挠，下意识回答：“当然是我……还是我发现你发热了呢……当时真是……”似乎是在配合他的话语，他的脸也红了。
　　好可爱……白羽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然后突然想到他之前说的话，于是又问：“为什么二哥会威胁到我的生命安全？”
　　“哦……说要给你降温的时候……他把你扔到外面的雪地里去了……”
　　？！！！！！！
　　背上一阵恶寒，白羽决定以后一定不能小看黎歌！这完全就是一个行走的杀器啊！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黎央又喃喃，“我从前感冒的时候，他撬开我的嘴，一壶没凉完的药全灌下去了……”
　　行走的杀器！白羽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