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穆子岚 ...
-
竹月从黎央那里离开之后，径直走向了药庐，她细算时间，其中一个炉子上的药已经熬得差不多了，便小心地熄火，等了一会之后，才倒了一碗药。
药还是烫的，上面冒着些许白色的雾气，她凑近闻闻，不由得瘪了瘪嘴，光是闻起来就很苦，身旁也没有甜的东西。她略略皱眉，决定在旁边坐着等药凉一点就喝，也懒得拿吃的压一压苦味了。
竹月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腹部，感受这那里若有若无的动静，眼里很快就出现了喜悦和期待。过了一会，她摸摸那个碗，是温的，不烫，便拿起了它，仰头一口气喝完了药。
药真的很苦，可是比不上那时候的苦。
竹月低着头，很轻地说：“岚，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孩子正在慢慢长大，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这个小家伙……”她忽然捂住自己的眼睛，片刻之后，有泪水从指缝里流出。
穆子岚觉得有些无奈，他本来是来这里认真学习箭术的，为啥总能感觉到一道不友善的目光？当然，这种感觉在黎华以及武明离开这个场地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挺好的，他这么想。
穆子岚从小到大，自己虽然没有经历过什么，但是其他人的却见识了不少，比如姐姐的爱恨情仇，弟弟和他的男性“友人”的悲欢离合，结局也许是好的，但过程实在痛苦，他对这种痛苦感到没有来由的害怕，于是便不希望自己对别人有着那样的感情。至于婚配，到了年岁，随随便便指个婚就好了，实际上也不需要多少感情基础，以后相敬如宾地过也凑合。
家里人知道他的态度之后，起初非常担心，后来一想，觉得也没有什么，觉得他到了年纪会改变想法的，便渐渐不再理会这件事。
他偶尔会关注一下黎央，毕竟这练箭场里如今只有他们两个人——据说这个地方的师傅是全沧州最好的，只是性格有些奇怪，一次只肯收三个徒弟。
在这里的日子长了，穆子岚和黎央慢慢地就熟了。穆子岚虽说话少，但眼神还是很敏锐的，他看得出，黎央有心事，不然不会这么拼命。
他原本不打算过问，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黎央渐渐不在状态。
“你有心事。”穆子岚看着他连射五箭，却连靶子都没有碰到，忍不住说了句。
“很明显？”黎央挑眉，笑笑。
“是。”他点头，“都写在脸上了。”
“我能有什么心事？”黎央反问，然后继续没心没肺地笑，“我好歹是大家少爷，不愁吃也不愁穿。”
“感情。”穆子岚一针见血，没有给对方留任何余地。
黎央怔住了，然后笑起来：“子岚，你这样说得好像你很懂似的。”
穆子岚摇头：“不懂，但这种事我见得太多了。”
“你也会经历的啊。”黎央歪头看着他，“也会被某一个人扰乱所有心绪的。”
“能躲则躲。”穆子岚整整自己的弓箭。
黎央轻声道：“躲不过去的……”他当时不就是不想那么快承认这感情吗？结果呢？结果就发生了那种事。
“那就接受吧。”穆子岚搭弓引箭，“嗖”的一声，正中红心，“你与其痛苦挣扎，不如接受，别后悔。”
黎央觉得好笑：“你又劝我躲，又劝我接受，真是矛盾。”
“那能怎么办？”穆子岚问他，脸上的神色带着些疑惑，“说到底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自己也知道，提前做这么些准备，或许根本就没有用。”——也许当我遇到那个人的时候，心里铁一样的防御，都会在瞬间被击垮。
黎央被他这幅纠结模样给逗笑了：“得了得了，就听你的，到时候再想吧。明明是我的问题，怎么你开始纠结了？哎，说真的，子岚，如果命运真的为你安排了一个人，你是希望错过呢，还是遇上呢？当然，我们假设过程会有点痛苦，结局也不知道。”
穆子岚低着头，认真地想了很久，末了，有些消极地说：“我选错过。毕竟，如果是错过了，可能会有痛苦，但那也会很快过去的，干嘛非要遇上呢？”
“失去了，会觉得可惜啊，也许本来你会遇到一个在你眼里是最特别的人。”黎央看着他，微笑着说，然后看到穆子岚有些疑惑的脸色，又总结了一下，“等你体会过，就知道了。”
“我说了，能躲则躲。”穆子岚态度异常坚定。
“你这么说，我倒是很想知道如果哪天你真的遇到了，那得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了你的眼？”黎央狡黠地笑了，“首先，你长得不错，而且还有点颜控，那对方肯定也是个容貌姣好的；其次，你性情冷淡，那对方得是个热情如火的才能融化您老人家这座冰山；最后……”黎央有点想不出来了。
穆子岚这时却发话了：“最后，我喜欢着玄色衣裳，须得找一个爱穿白色衣裳的。”
黎央笑：“你小子还挺苛刻啊，我倒还真是没见过哪家的姑娘偏爱穿白色衣裙的，她们的衣服都是带着些花色的，那样才好看，整天穿着白色，看久了也不觉得漂亮了。我也没见过哪家公子是偏爱白色的，许多人都是黑白两色均喜爱的，要不就是像你这样，只偏爱黑色。”
“所以，央，你可以放心，不会有让我满意的人存在。”穆子岚倒像是说服了自己，有些放心地说，“我也就不必担心受伤了。”
“咱俩这是谁劝谁呢？”黎央觉得好笑，然后脸上变得严肃，认真的说，“不过，我倒是决定了，若我再碰着他，定要和他好好谈谈！”
说完，黎央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弓箭，瞄准红心，“嗖”的一下，在十米开外，成功命中。
“你恢复了就行，这里就我们几个人，除了师傅那个赖皮鬼，和我每天都会见面的也就只有你了，每天看着你难受我也烦。”穆子岚拍拍他的肩膀，如是说道。
“行，谢谢你！”黎央眼里带笑，脑子里已经开始构建他们再次相遇的场景，并打算准备一下要说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穆子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