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爱并罚[娱乐圈]》钟子牙

2、宠弟狂魔

　　荆浩在厨房里猫着腰炒菜的时候，肖可期正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拿着遥控器换台。荆浩家的电视机是老式的29寸彩电，不能点播，统共20多个频道，还有一些说着他听不懂的民族语言。肖可期最终选定了一个少儿频道，正在播《熊出没》。
　　肖可期的笑声很特别，别人家的少年郎都是笑声清脆张扬的，肖可期笑起来声不大，不仅母鸡叫还一抽一抽的，有股偷着乐的蔫坏劲儿。
　　荆浩端着两个盘子走出来，只觉得像是跨了季节似的，寒气逼人。他抬头一看，空调被调到了16°。“肖儿，把空调调高点儿，有点凉了。”荆浩摆好盘子还没听到回话，往旁边的沙发上看了眼肖可期，发现他正一派悠闲地侧躺着看电视，他一手拖着脑袋，嘴里还咬着另一只手的大拇指，肩膀一耸一耸的，听不见声音，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着。
　　荆浩也不指望他，走过去拿起遥控器调到了20多度。肖可期还是保持侧躺的姿势，用一只胳膊撑着，咬着的手也拿了出来搭在身侧。他的腰线深深凹陷，更显得浑圆的臀部如同隆起的小丘。荆浩觉得多看他一眼都是像在占便宜，索性随手扯过沙发上的一条毛巾给他搭在腰上。
　　“干嘛呀，哥？”肖可期仰起脸问他，刚笑完眼里一片晶亮。
　　荆浩看着妖娆地躺在沙发上的肖美人鱼有点头疼。现在当明星都不需要形象管理的吗？荆浩从电视上看到过的小生有硬朗的儒雅的也有又唱又跳装酷耍帅的，还从来没见过肖可期这种不像样的。荆浩丢下一句“起来吃饭了”就又回了厨房。
　　肖可期一骨碌爬起来，动作敏捷地趿拉上拖鞋，就熟门熟路地落座进餐了。
　　荆浩端着锅出来的时候，发现肖可期正在扒拉盘子，于是问他在找什么。
　　“肉啊，还没找着呢。”肖可期又翻了两筷子，发现没有，于是转向了另一盘的西红柿炒鸡蛋，夹走了最大一块炒蛋。
　　“家里没肉了，所以清炒的。”荆浩回答，“下午我去镇上买点。”
　　“行啊，哥你真好，做饭也好吃。”肖可期头都没抬，凭本能夸了句荆浩。
　　荆浩给自己盛了碗粥，盖个锅盖的功夫就被肖可期把碗端走了。
　　“哥你真好，还给我盛饭。”肖可期塞了一嘴鸡蛋，话都说不利索还要笑眯眯地看一眼荆浩。
　　“……”这个肖可期可太会占便宜了。荆浩看他年纪不大，应该和荆飞羽差不多，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跟陌生人一起生活，难免护食。跟他相比，荆飞羽的脸皮就太薄了，别说抢，别人给他的都要推让几番，在外面不定多吃亏呢。想到荆飞羽，荆浩的心都变得柔软了，连带着看肖可期也顺眼多了。
　　肖可期压根就不会细嚼慢咽，腮帮子塞得鼓囊囊的还不停地往嘴里扒饭，就差没把脸埋进碗里了。
　　荆浩觉得看他吃饭挺让人盲目自信的，大厨做的菜也就这样了吧？荆浩有一下没一下地夹了两筷子菜，主要精力都用来看肖可期了，直到肖可期打了个嗝，他终于电量耗尽了。
　　“你在家也是这样吃饭吗？”荆浩忍不住逗他。
　　肖可期点点头，依然专心于嘴里没嚼碎的饭菜。
　　“你妈没说过你吗？小孩吃太快不怕呛着？”
　　肖可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我妈啊……”他顿了顿，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有些嬉皮笑脸地说，“我妈才不管我呢。好啦，我吃饱了。”
　　荆浩听肖可期刚开口时声音有点发颤，但是很快就被吞掉了，所以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哥，wifi密码是多少呀？”肖可期递过手机来，让荆浩看输密码的界面。
　　“没有wifi。”
　　“？？”肖可期不敢相信地追问，“没有，不能吧？哥你不用吗？”
　　荆浩摇头，“我白天不在家，小羽上学，用不到这个。”
　　“那你晚上回来呢？”
　　“睡觉。”荆浩说得风轻云淡，说完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
　　“你这么晚才回来啊？”肖可期有了听故事的兴趣，踢掉两只鞋盘腿坐好，“那你白天都忙什么呀？”
　　“不晚，也就六七点吧。吃完饭八点来钟，正好睡觉。”
　　“……”肖可期觉得不可思议，荆浩的作息像是活在上个世纪的，竟然没有一点消遣。肖可期对这个家没有什么期待了，于是只能寄希望于和他互换身份的荆飞羽。
　　“哥，你弟弟从哪上学啊？我过两天是不是就要回学校上课啦？”
　　荆浩看他一眼，“小羽办了休学手续。你不用去了。你学校那边请假了吗？”
　　“我没上大学。”肖可期简短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又不死心地问，“那我白天在家的话，是不是能办个wifi呀？”
　　“你白天不在家啊。”荆浩喝完最后一口粥，一边收碗筷一边回答，“你白天可以出去放放羊，喂喂鸡，睡个午觉，这一天差不多了。”
　　“放……放羊？”肖可期直接蹲在了椅子上，凑到荆浩跟前，扒着荆浩的手臂反复确定，“哥，你说的是放羊吧？我看家里也没羊啊……”
　　“浩哥，”院里突然炸开了一道洪亮的喊声，“羊我给你赶回来了！你……”林强踩着节奏甩着膀子走了进来，一进门就被数台摄影机集火了。“哟……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林强有些打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膀子也耷拉下来了。只能给荆浩递个眼神求救。就这一眼，惊得林强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一个顶漂亮的男孩柔若无骨地依偎着荆浩，一只手紧紧攥着荆浩的胳膊，两人脸贴得极近，从林强的角度看过去肖可期堪堪靠在荆浩的怀里，再加上两人齐齐地看过来，肖可期的表情那叫一个懵懂纯情楚楚可怜，林强脑子里的香艳念头早就七拐八绕地绘好了一幅活春宫了。
　　“哎哟，来得不巧啊，你们这是在拍戏呢？”林强恍然大悟，“浩哥，羊我赶回来了。那，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好好拍。”林强边说边往后退，退到门边还不忘提醒一句，“那什么，浩哥好好拍，你得主动点啊……”说完又是一阵挤眉弄眼。荆浩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
　　林强作为一个极度颜控的钢铁直男，自从谈过一个腐女女朋友之后，就开始一口咬定荆浩是个深柜。要说荆浩除了长得高大英俊以外，整个人的气质作风都显出超越年龄的老成，还时常秉持逮谁数落谁的家长做派，怎么看都和镇上那几个骚包又拉风的基佬格格不入。唯一可疑的大概就是荆浩从来没谈过女朋友，也从来没和哪个姑娘单独约会过。哪怕跟他搭讪的要□□微信的追着他漫山遍野跑的姑娘数量一茬一茬的逐年疯长。对此荆浩的解释是时间都用来赚钱供弟弟上学了没空谈恋爱，不管他怎么说，林强的态度还是像他的性向一样坚定。渐渐地荆浩也就懒得否认了，毕竟林强没猜错，他确实是gay。虽然深柜但是品味随大流，十年如一日的喜欢气质清新的俊秀少年。
　　趁着屋里的一群工作人员都没有准确领悟林强话里的深意，荆浩抽出手来，冲着林强招了招，“别走啊，回来。”然后转向肖可期，无师自通地数落了句，“你坐好，有这么吃饭的吗？坐没坐相。”
　　肖可期心道莫名其妙，另一方面又觉得被人管教怪新鲜的，于是也乖巧地坐正了。
　　林强挨着荆浩坐下来，然后就眼睛不眨地盯着肖可期打量，林强对肖可期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觉得和荆浩那叫一个般配。“你就是和小羽交换的大明星吧？啧，怎么长得这是，哪哪都好看，这皮肤白的能反光了吧？来来，咱俩比比。”说着就撸起袖子要和肖可期比一比胳膊差几个色号。
　　荆浩抬手挡在嘴边轻咳了一声，直接岔开了话题，“强子，你明天白天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你带着他去放回羊，让他学学。”
　　“费这劲儿干嘛呀。我得空就给放了，人家大明星细皮嫩肉的哪干得了这个啊。”林强一边推脱一边给荆浩使眼色，而后者却像罩了个信号屏蔽器，无知无觉似的并不看他。
　　“强哥你真好，我替我哥谢谢你了。”肖可期一听林强愿意效劳，赶紧抢着道了谢。
　　“他就是来体验生活的，刚刚还让我给他安排活动呢，你带他放羊是为了让他完成任务。”荆浩板着脸瞟了一眼林强，林强的口风立马就变了，“行，我保证完成任务。”
　　“那就麻烦强哥了，我哥这是疼我呢。”肖可期非常平静地接受了荆浩的安排，还很真诚地给了林强一个笑脸。笑完也不再说话了，低着头摆弄起手机来，嘴巴一扁一扁地开始生闷气。
　　“我家的规矩是做饭不洗碗，你第一天来，就从端盘子开始吧。你把这些碗筷盘子端到院子的水池子去。端得了吗？”
　　肖可期把手机放在桌上，扫了一眼数量，发出一声拖长音的“啊”，诚实地回答，“太多了，端不了的。”
　　“没事儿，那就分两次吧。”
　　“算了，还是一次端吧。”肖可期答应地很痛快，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开始喊荆浩，“哥啊，这个纱窗门有点沉，我腾不出手来，你帮我开一下门吧。”荆浩本来不打算帮他，但是看他抬着一只脚试探着去勾门框，整个人晃晃悠悠像个不倒翁似的就实在没眼看了。
　　荆浩走过去给他开了门。
　　“哥，谢谢你啊。”肖可期走出去没两步，又发出了求助信号，“哥，我端着碗看不清台阶了。”肖可期扭头向屋里的荆浩求助。
　　“低着头还看不见？”
　　“哥啊，我近视加散光，真的看不清。”说完还探出一只脚试水温似的在半空中划了划。
　　荆浩无声地问候了一遍肖可期的父母亲属，推门走了出去，扶着肖可期的胳膊把他送下了台阶。
　　眼看着肖可期端着盘子向水池的反方向去了，荆浩赶紧喊他，“水池不在那，你再走就出去了，往你对面走。”
　　于是肖可期又走回到他面前，表情无辜地控诉，“哥，你指的方向不对吧。”又恍然大悟的“呀”了一声，“哥你怎么跟我一起出来了。”
　　“……”荆浩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原本就深邃的眉眼不怒自威，肖可期以为自己差不多要挨揍了。但是荆浩虽然周身低气压，但是只绕内圈，并不外露。荆浩从他手里接过了盘子，随口打发了他，“行了，你到屋里去吧。”
　　肖可期也没客套，径直往回走，上台阶都是三步并两步的。荆浩看他的背影直想笑，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个肖可期看着挺好拿捏的，真是一点亏也不吃啊，心眼儿多的快赶上马蜂窝了。
　　那边肖可期一进屋就直奔沙发，林强见只有他自己进来，便开口问他，“浩哥呢？”
　　肖可期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我哥疼我嘛。”然后从盘子里摸出个苹果，脆生生地吃了起来。“强哥你吃水果啊，别客气。”吃着也不忘招待一下客人。
　　林强自认没有什么大智慧，但是他有小聪明啊，看各种内涵段子都能秒懂，别说是听人的话外之音了。他天赋异禀，根本不需要时间反应，就已经知道是荆浩吃瘪了。
　　林强到院里向荆浩表达的慰问，顺便采访了一下宠弟狂魔荆浩的心情。
　　“感受？”荆浩正蹲在水池旁把刚洗好的碗叠起来，他头也不抬地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欠……”
　　林强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诶浩哥，你心里想想得了，别说出来啊。这还拍着呢……”
　　荆浩一巴掌打掉了林强的爪子，又十分嫌弃地连呸了好几口。“我是说他欠缺生活能力，我这个便宜哥哥得好好教他做人。”
　　“长得好看的人要什么生活能力啊，”林强一本正经地抗议，“靠脸这辈子都能走得四平八稳的。”见荆浩转身就走，赶紧跟了上去，“浩哥你别不信，我二十多年就明白了这一句话……”
　　“那你算是白活了。”
　　荆浩把碗放进厨房柜子里，然后倚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
　　“小羽还没给家里打电话呢？”
　　荆浩深吸了一口，指尖弹了弹烟灰，“犯倔呢。也不知道他在那边怎么样。”
　　“浩哥啊，小羽他都快20的人了，你就别替他操心了。”
　　荆浩没说话，只是吞吐烟雾，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林强转头推开了摄像大哥，笑嘻嘻地解释，“您这段先别拍了，我跟我哥聊聊天。要不您先吃个饭休息休息？”工作人员都是几人一组轮流吃饭，正好也快轮到这位大哥了，于是大哥很痛快地扛着机器走了。
　　林强瞬间笑出了一脸褶子，“浩哥，大明星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
　　“别装啊。”林强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荆浩的左胸，“感觉怎么样啊？”
　　“心眼太多太事儿了，我不喜欢这种的。”荆浩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把烟头扔地上碾了两脚，抬头看林强还是一脸玩味的表情，没忍住踹了他一脚。“你对自己的事上点心，现在孩子都有了。去，拿条毯子给他盖上，我看他半天没动静了，应该睡着了。”
　　“啧啧，瞧我哥这心软的。要不我再努把力，赶紧把自己掰弯咯，我跟你得了。”林强乐此不疲地说起了单口相声。
　　“再贫我可抽你了。”眼见荆浩的耐心快耗尽了，林强终于识趣地走开了。
　　荆浩也没闲着，他给自己换了件短袖T恤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