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认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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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许林这个插曲，荆浩和林强一点吃饭的兴致也没了，好在他们吃了七八分饱了，于是便合计着要离开。两位摄像大哥跟着他们一起下楼，和孙导一起回宾馆休息了。
荆浩的意思是直接回家，但是林强觉得三个人出来吃顿饭吃得这么不开心挺可惜的，于是提议说去附近一家刚开张的KTV唱歌。
肖可期自从来了这里每天只和羊打交道，平时也没有什么消遣，跟着荆浩越过越像老干部。一听说要去玩，兴奋得恨不能长出一对翅膀立马飞过去。
“我就不去了，你跟强子去吧。”荆浩表现得很平淡，甚至想直接打开车锁骑车回家。
“哥，咱们就去玩一会儿吧。我唱歌可好听了。”肖可期搂着他的胳膊劝道。
荆浩不为所动，“那也不去。”
“行，既然浩哥不去，那咱们就打道回府吧。”林强递给肖可期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磨荆浩。
“哥，你看我多可怜呀，我每天在家里待着，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放羊，一点娱乐都没有。你看我这眼神都变呆了，”肖可期冲荆浩眨眨眼，接着哀求：“哥，你就疼疼我吧，好哥……”
荆浩被他肉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抽回自己的胳膊，出声打断他：“打住啊。”
“浩哥，你看小肖都快被急哭了！”林强在一旁煽风点火。
肖可期配合地刚哼了两声，荆浩一个眼神扫过来，他那边就没动静了。
“哭。”荆浩一脸平静地看着他说，“哭出来咱们就去。”
肖可期和林强面面相觑，就在荆浩以为他知难而退的时候，肖可期突然扑过来从正面抱住了他，确切说是撞进了他的怀里，肖可期搂着他的腰，脑袋抵着他的前胸蹭来蹭去地撒娇，像是一粒试图钻进他心里扎根的植物种子。
肖可期总是把他的需要和依赖表现得很直白，但这种腻歪对荆浩来说却很受用。
林强一开始看得挺欢乐的，直到看到两个人那么自然得抱在一起，他的笑就有点挂不住了，他不大自在地移开了目光，心想今晚的星星可真多啊。
荆浩任他抱了一会儿，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开，松口道：“那就唱一会儿吧，别通宵。”
肖可期嗷了一嗓子，作势又要扑腾着往荆浩脖子上挂，被荆浩抓住了胳膊。“你给我站好了。”
肖可期在他这碰了钉子也就作罢，撇了撇嘴，扭头去找林强了。
林强点了首最近很火的口水歌先唱，肖可期借这个时间给自己点歌，因为两个人的口味差太多，所以一首也合唱不了。两个人唱了好几轮了，荆浩还是兴趣缺缺地倚靠着沙发干看着。
肖可期在组合里是门面担当，唱功其实比较一般，不会很技巧性的唱法。他一开始连着唱了几首节奏轻快的小情歌，他的声线清亮干净，唱出了一种少年的清新俏皮感。
“小肖，你点的《残酷月光》啊？”林强看到滚动字幕上出现的歌名有点惊喜，他俩终于有一首歌是品味相通的了。
“是啊，强哥也喜欢？”肖可期手握着话筒问道。
“喜欢啊。不过我不大会唱，转音有点儿多。”林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肖可期：“要不咱们一起唱吧？”
“算了吧，我唱这歌老跑调。”林强走回沙发旁边，挨着荆浩坐下了。他从零食盘里抓了把瓜子，边嗑瓜子边等前奏过去。
肖可期在沉静了许久后缓缓开口，用一种轻得如同叹息般的语调哼唱着：
“让我爱你然后把我抛弃，
我只要出发不要目的，
我会一直想你忘记了呼吸，
孤独到底让我昏迷……”
他唱得很投入，尽管声线青涩，在转音处还有轻微走调，但却把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唱出了一种空洞的孤独感。
荆浩在刚刚听他唱歌的时候总是走神，现在却完全被他吸引了。肖可期的每次转音都让他心尖一颤，如同惊扰了一只栖息的蝴蝶。他的呼吸不自觉地追随了肖可期气息的踪迹，他从来没有像这现在这样更接近肖可期的内心过。
肖可期双手握着话筒，静静地站在他的斜前方，他的背影清瘦单薄，下意识地缩着肩膀。那是一个非常孤独的、过度防备的姿势。
“我一直都在流浪，
可我不曾见过海洋，
我以為的遗忘，
原来躺在你手上……
我努力微笑坚强，
寂寞筑成一道围墙，
也抵不过夜里，
最温柔的月光……”
肖可期还在唱，但是他不像多数人那样在高潮部分倾注饱满的情绪，他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场自白。他的每一次转音都像吹过荆浩耳畔的风，让他耳朵一阵阵发痒，想去捉却又无迹可寻。荆浩仿佛可以透过肖可期的背影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眉目含情却有些发懵的。他的身体还记得抱着肖可期的感觉，身量纤细而温软馨香。肖可期闻起来很甜，不知道是因为用了香水还是沐浴露的味道。一时间五感归位，明明肖可期还站在前面唱歌，荆浩却感觉他人在自己的怀里，每个字音都在他耳畔落地开花。荆浩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肖可期的存在感太强了，就像块强力磁铁一样把他心里那些来不及成形的想法往外吸，撞得他的心砰砰作响。肖可期和猫一样，都是液体，一有机会就会渗透进他生活的方方面面。等他惊觉的时候，他已经开始习惯这个人的气息了。
“浩哥，浩哥？”林强伸过一只爪子在荆浩的眼前晃了晃，“哎哎，回神儿。”被荆浩一巴掌拍掉了。
荆浩那一巴掌是用了些力气的，“啪”的一声格外清脆。
“干什么？”荆浩的思绪被打断了，他莫名有点烦躁，连带着语气也不太好。
“啧，小肖问你想唱什么歌。”林强揉了揉自己的手背，不乐意道：“你这是哪来的火啊，冲我撒气呢？”
“我不是冲你。没事儿吧？”荆浩知道林强不会真跟他生气，但还是问了一声。
“没事儿。”林强答得很干脆，说完又笑嘻嘻地补了句：“你见我什么时候跟你生过气？”
“我知道。”荆浩心安理得地说。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林强伸出食指戳了戳荆浩的上臂肌肉，一字一顿道：“你这叫恃、宠、而、骄。”
荆浩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嘲讽的笑容，伸手胡噜了一把他的脑袋。
“哥，你唱什么呀，我给你点？”肖可期坐在点歌台旁边，正看向荆浩。
“你们唱吧，我等会儿。”荆浩想都没想，随口就拒绝了。
“真不唱？诶你能不能给力一点儿啊，给点面子行吗？”林强又问了一遍。
荆浩看他一眼，平静道：“不唱。”
“行。”林强拍了一把大腿，指着肖可期说：“小肖，你点首那个，叫什么来着……”林强想了一会儿说：“点那个《今天你要嫁给我》，我和你一块儿唱。”
“行啊。”肖可期麻利地点了歌，然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但是我要唱男生部分。”
“没问题。”林强大手一挥，表示强哥通通都依你。
两个人各站一边儿，认真唱了两句就开始出洋相，又是故意掐嗓子又是挽手搂腰的，硬生生把甜蜜情歌演绎成了一场舞台闹剧。林强小鸟依人地依偎在肖可期的怀里，肖可期弓着腰做了几个健美先生的经典动作，林强又一脸娇嗔地给他几记小粉拳，画面辣眼指数直线攀升。荆浩看得挺欢乐的，心里的烦闷也一扫而空。林强和肖可期彻底玩疯了，一连点了几首情歌对唱，唱得是越来越不着调，表演却越来越炉火纯青，一会儿饰演一对缠缠绵绵的爱人，过一会儿又变成了各自神伤的怨侣，耳光与熊抱齐飞，热闹程度堪比猴戏。
又一首歌唱完后，肖可期和林强体力不支地倒在沙发上呼哧呼哧直喘气。林强一边大口喘气一边伸手拍打荆浩的大腿，“我俩都累成这样了，浩哥赏脸唱一首呗？”
“行，那就唱一会儿。”荆浩一是心情不错，二是想给自己洗洗耳朵，就十分痛快地答应了。他跨过肖可期伸到过道里的腿，径直走到点歌台，稍微想了一会儿，给自己点了两首歌。
前奏一响，林强蹭地坐了起来，他激动到手指发抖，“浩哥最拿手的，《爱如潮水》！”
也许是受到了他的影响，肖可期也慢慢坐直，摆出正襟危坐的姿势等荆浩开口。
荆浩的声线低沉，唱歌时有一种烟嗓的沙哑感，听着比原版更厚重深邃。肖可期先后在很多地方听到不少人翻唱这首歌，有人唱出了涓涓细流般的柔情，有人唱出了爱而不得的心碎，而荆浩却以一种守护者的姿态，唱出了深情款款的温柔。
肖可期习惯了看人脸色过日子，应付各种欺凌和刁难都得心应手，乍把他丢进温柔堆里，他就像温水里的青蛙，从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到褪去一身的铠甲和戒备，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来。虽然他不至于像那只可怜的青蛙因此丧命，但终究会被温柔烫伤。他心里明镜似的，却忍不住沉沦其中。
可是想到这份温柔在未来的某一天会被某个人或某个家庭独占，肖可期就有些吃味。他对荆浩这种走心口讷的性格几乎没有抵抗力，和荆浩相处的这段时间他身心熨帖，他也丝毫不介意荆浩的批评式调侃，他甚至想过如果荆浩是明码标价的就好了，他大可以散尽钱财买下来，等他离开的时候就可以把荆浩这个固定资产打包带走。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长期霸占荆浩的照顾和温柔。
“诶这首歌不是对唱吗？浩哥我和你唱吧！”林强跃跃欲试，说着就要去拿桌上的话筒。
“我来。”肖可期先他一步拿了起来，三两步蹿到荆浩身边，笑嘻嘻道：“哥，咱俩唱一个吧。”
荆浩点的是张信哲的另一首情歌，《有一点动心》。一开始两个人还唱得有模有样，配合得也算默契，可是当进入副歌部分，荆浩下意识地和肖可期对视，他脸上浮动着明朗的笑意，唱歌时还挑逗似的扬了扬眉，再加上那把低沉嗓音的温柔攻势，肖可期觉得自己就像被钉在白板上的小白鼠，四下无路避无可避，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任凭荆浩的目光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小肖发什么呆啊？到你了！”林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肖可期身后，他按着肖可期的肩膀，把话筒递到了他嘴边。
“我对你有一点动心……”肖可期张口唱，却是完全找不着调，林强扒着他的肩膀几乎笑岔了气。
肖可期回过神，赶紧把调拉了回来，继续唱：
“有那么一点点动心
一点点迟疑
害怕爱过以后还要失去……”
肖可期从来没有留意过这首歌歌词，也从来没有主动搜索去听过，他只是大体记得旋律，现在照着歌词唱，他忍不住想这歌词怎么写的，这不是在说他吗？他就是这样，不会眼馋得不到的东西，也不怕没有人爱他，他只怕被抛弃，害怕得而复失。
他正想着，不知道林强是有心还是无意地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他没留神往前一个趔趄，被荆浩搂着腰捞进了怀里。荆浩只是顺手一扶，但是迟迟没有放开他。肖可期只要转个身就能轻而易举地绕到一旁，但他只是僵直着身体站在原地，任由荆浩手掌的温度透过轻薄的T恤源源不断传来。荆浩的体温比他的高一点，腰部的酥麻感迅速窜到了大脑的神经末梢，他没忍住打了个激灵。
“哇哦～”林强发出一声暧昧的感叹。
进入间奏部分后，荆浩搂着肖可期把他拉开一点，两个人差不多并肩站着，荆浩的手也收了回去，变成双手握话筒的姿势。
肖可期的心瞬间一沉，他幽怨地看了眼荆浩，荆浩正在用眼神警告对面一脸猥琐笑容的林强，压根没察觉到肖可期这点儿小心思。
一首唱完荆浩心情舒畅，扭头看见肖可期睁大了眼睛正呆愣愣地盯着自己看，于是伸手掂了掂他的下巴。肖可期眼神一闪，眼底露出些深藏的情绪，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荆浩的嘴唇上。荆浩曾经在很多人的眼睛里看到过，那是一种克制又躁动不安的，名为迷恋的东西。
荆浩一怔，脸上的笑意也退了个干净。心头的烦躁再度袭来，他丢下一句“我去个厕所”就匆匆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认爱（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