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爱并罚[娱乐圈]》钟子牙

13、亲密接触（二）

　　肖可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16：50。他想现在白天长，应该来得及。“行，等我的好消息吧。”肖可期说完就往外走，荆浩跟着他走了出去，他看到肖可期举着手机公放了一首流行歌，可能是他们那个偶像组合的歌曲，反正听着是挺活泼热闹的。
　　歌声顺利地吸引了附近的几名年轻人，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肖可期。因为肖可期身前身后都有扛着摄影机的摄像大哥，周围还有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所以那几个年轻人本着看热闹的心态走过来围观，这第一层吃瓜群众很快引来了第二层吃瓜群众，眼看着人越聚越多，肖可期开口了。
　　“大家好，我是MAX组合的肖可期。不知道在场的各位有没有人认识我的？”
　　人群里有个20多岁的姑娘举了举手，然后又不大确定地往回缩了缩，“你是不是刚出道的那个组合的？”
　　周围还有几个年轻人小声地说着自己的猜测，她们对他脸熟，但是叫不出名字。
　　“刚刚那位漂亮姐姐说对了，我是MAX男子组合的肖可期。”肖可期报了名字后刚才出声的那几个年轻人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纷纷表示认识他。人群渐渐热情起来，有些人已经开始雀跃地拿出手机拍照录像发朋友圈了。他们很少见到现实生活中的明星，拍下来的图像视频可以充当未来好几年的谈资。
　　肖可期见人群有了积极反应，于是切入正题。“我们现在在这里录节目，然后有件事想要请大家帮忙。”肖可期停顿了一下，“今天下午6点之前，凡是进店消费的，都可以来跟我拍合照，签名也行。”
　　人群中一部分人跃跃欲试，已经准备往前挤了。而另一部分一听还说要破费，神色立马就变了，和旁边的人议论了几句，互通了想法之后就兴趣缺缺地准备离开。
　　“消费金额没有下限……”肖可期看到有人往外走，赶快补了一句。荆浩一脸惊讶地看着肖可期，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在这时候犯蠢呢？就眼前这种阵势，这群人呼朋唤友的不一会儿指定还得再来一群凑热闹的人，要是不设下限，估计有不少人随便买块一毛两毛的泡泡糖就去排队合照要签名，那肖可期得在外面展览到什么时候？
　　荆浩走上前按住肖可期的肩膀，替他更正道：“他刚刚没有说清楚，我替他解释一下。消费金额没有下限，但是……”荆浩粗略地数了下人数，接着说：“只限前50名。”
　　“那50名之外的怎么办啊？我朋友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一个看上去20出头的女孩追问。
　　“是啊，光这里也不止50个人吧。”另外一个年轻小伙子不满地帮腔，周围有不少人都开口附和。
　　“50名之外的，消费10元以上可以要签名，20元可以拍合照。”荆浩本来想少说点，又一想说太少了会不会显得肖可期太不值钱了？再说效果也差不多，但凡设置了下限，无论多少都会劝退一部分想要投机的人。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些不认识肖可期只想凑热闹的中年人开始大声抱怨，排在外圈的人多数都离开了。他们不理解，只是合照而已，这不就是明星的工作吗？为什么要收费？
　　肖可期小声地和荆浩商量，“别设限制了，多拍几张不就行了？你看都有人走了。”
　　“一顿饭而已，用不了这么多。”见肖可期还想再说什么，荆浩简短地做了解释：“来这里录节目是你的工作，但是拍合照不是你的义务。”
　　肖可期没有反驳也没承情，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就没再说话。但他心里明白荆浩是在替他考虑。
　　剩下的人自觉排起了长队，这些人以年轻人为主，也有注重打扮的中年女性和性情和善的男人，几个上了年纪的阿姨排在队伍后面，荆浩认出她们就是常在附近的小公园跳广场舞的舞团里的。前50人拍完合照后，后面又围起了一小撮人，陆陆续续地还有人围过来。其中确实有真正的粉丝，她们甚至想要自掏腰包给肖可期买些零食什么的，肖可期没收。
　　王大娘一直在厨房里忙活，中间出来了一趟，看见店里出奇的热闹，高兴的同时忍不住问荆浩怎么回事。荆浩就大概解释了一下肖可期用明星身份带动消费的事，王大娘听得一知半解，但是听懂了是肖可期帮的忙，于是逮着机会就要夸他两句。反倒让肖可期觉得不好意思了，虽然他耍了个小聪明为超市增加了不少收入，但说到底只是出于他的私心，他最初是为了证明自己不白吃。他用从粉丝手里赚的钱去抵自己的饭钱，也没见得多光荣，差不多得了……
　　下午六点半左右，肖可期和排在最后的两个粉丝拍完了合照，他一连笑了将近两个小时，笑得口干舌燥，腮帮子都笑麻了。
　　他转身想要回店里，却看见荆浩正双手抱臂倚着门框，面无表情地也在看他，于是习惯性地又要扬起嘴角。
　　“别笑了，歇歇吧。”荆浩站直身体，等着肖可期走过来。肖可期出了一脑门的汗，后背上渗出的汗珠慢慢地往下淌，像是有一窝蚂蚁在搬家。他将额头抵着荆浩的肩膀蹭了蹭，荆浩等他把汗擦得差不多了，才推开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进去洗把脸，等会儿吃饭了。”见肖可期站在原地不动，就按着他的后脑勺给他转了个方向，两个人一块进了屋。
　　答应了不炒菜，王大娘还是又炒了两个青菜。他们把超市的门从里面锁上，然后在货架深处支起了张四方桌，四个人吃了顿其乐融融的晚饭，老两□□替着给肖可期夹菜，他吃得几乎抬不起头来。王大娘给荆浩起了瓶啤酒，荆浩想起等会还要骑车回去就没喝。张大爷被允许喝了一小盅白酒，肖可期自己去拿饮料的时候选了两瓶果酒，后来一高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还想再喝的时候被荆浩拦了下来，吃完饭才觉得好像有点上头。吃完饭他们两个又在店里坐了会儿，张大爷喝了酒变得特别健谈，拉着荆浩东一锤子西一榔头地聊了会儿天，王大娘也絮絮叨叨地跟荆浩聊了聊街坊邻里，一开始肖可期还好奇心旺盛地在旁边一直插话问他们说的什么，过了一会儿就没声了。荆浩分心看了他一眼，只见肖可期仰着脸张着嘴困成了一滩泥，于是伸出一只胳膊从背后扶住了他的腰。肖可期找到了依靠，就慢慢地往他身上倾斜。他脑袋刚靠上荆浩的肩膀，那边张大爷一声咳嗽又把他吓得弹坐起来。
　　肖可期看了眼荆浩，十分卖力地笑了几声，莫名其妙地惊叹道：“是吗？”然后又重重地磕在了他身上。
　　荆浩：“……”
　　王大娘指着肖可期问荆浩：“小肖是不是困了？”
　　“他可能有点醉了。”荆浩借着这个话头提出要回去了，然后替老两口锁了超市的正门，提醒他们走的时候把小门锁好。荆浩半扶半抱地把肖可期弄出了超市，跟导演商量了一下，打算让肖可期坐节目组的车走，他自己骑摩托回去。导演没想到肖可期酒量这么差，他这个样子坐摩托车也不安全，就让荆浩把他送上了车。
　　肖可期堪堪坐下，立刻就惊醒了。他抱着荆浩的脖子不肯撒手，还扭动着身体要下车。
　　“你喝醉了，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别闹了。”荆浩劝他几句，肖可期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荆浩掰开他的手，肖可期又不依不饶地往他身上扒，荆浩的耐心快耗尽的时候，肖可期突然停止了动作，他急促地喘着气，哑着嗓子说了句：“哥，我有点儿难受。”他的尾音很轻，还有些发颤，整个人透着一种脆弱的可怜劲儿。
　　荆浩没来由地一阵胸闷。他矮了矮身子，与肖可期平视，肖可期的眼睛湿漉漉的，看向他的眼神既慌张又跳跃着期待的神采，眼尾还有些发红。
　　“你跟着我不安全。”荆浩揉了揉肖可期的脑袋，然后摸了摸他的脸，“听话。”说完挣开了肖可期的手，眼见着他的眼睛里起了一层水雾。
　　“哥，你不要我啦？”肖可期说得很平静，平静地像是叹了口气。他自觉地往里挪了挪脚，坐好后还是不甘心地追着去看荆浩的眼睛，但荆浩却没再看他，起身关上了车门。肖可期一个人坐在闷热又封闭的车里，透过车窗可以看到荆浩跟工作人员道别离开，一种强烈的被抛弃感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他忍不住靠近些，扒着车窗看着荆浩的背影渐渐被夜色吞没，就像微笑着在他的生活中退场的至亲一般决绝，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紧紧包裹着他，又在酒精的作用下不断放大，让他变得焦灼不安。一直避免触碰的回忆如同泄洪般席卷而来，冲毁了他积年累月建立起来的坚强堤坝，长久以来被压抑着的情绪找到了出口在这个瞬间一并爆发。他紧紧攥着拳头，用力得几乎要咬碎牙齿，可还是止不住身体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