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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卿本佳人 少恂兄啊, ...

  •   平戎将军起兵造反,“棋痴”周翊投河自尽。

      一时间此消息火速传遍大街小巷。

      话说那日周子飏在众人惊呼中衣袂飘飘地纵身一跃,还顺便举手之劳般把陆少恂也踹了下水,这无疑是让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的。

      禁军头子一个箭步冲到栏杆处,眼睁睁看着着二人在水中扑腾了一番就沉了下去没了踪影,目眦欲裂。

      当水上涟漪也被风搅乱后,这位禁军头目的心彻底崩溃了,有话好好说嘛!五花大绑押你回京还是八抬大轿送你面圣都是可以商量的嘛!您干嘛一言不合就举身赴清池呢!?

      这,教我等如何交待啊!

      周子飏当然没死。

      周子飏本来是走投无路才决定从水路跑路的,谁知陆少恂这二货不仅是个旱鸭子,还是个怕死鬼,自己不会水就算了,挣扎中还死命拽着赶来救他的周子飏的脖颈子使劲儿往下摁,害的他也跟着呛了好几口渭河水。

      周子飏只好将计就计拉着陆少恂潜入水底,在众目睽睽之下伪装了自己的死。

      此时此刻已是向晚暧暧,日暮时分,他身边的陆少恂奄奄一息,湿发散落,黏在额头面上,毫无生气。

      周子飏头大,以往有人堕水后救出,皆是置于牛背之上牵引徐行,积水既出,则活命有望。

      可现如今天色已晚,又能到何处去寻一头活生生的黄牛呢?只怕即便到时寻到了,陆少恂也早已一命呜呼。

      周子飏心急如焚,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你可千万别死啊早知你如此经不起折腾我又何必大费周章拉你下水呢你死了我怎么办我还要挖坑给你埋了想想都好麻烦啊……

      正愁着蓦然灵光一现,猛地记起张仲景《金匮要略》中的方子!

      ……一人以手按据胸上数动之……并按其腹如此一炊顷气从口出呼吸眼开而犹引按莫置……以芦管纳其口中至咽令人嘘之……无不活也!

      是了是了!书到用时方知道庆幸自己杂七杂八地博览万卷没白读,趁着陆少恂胸口还有余温,周子飏不敢再耽搁,只得硬着头皮依着法子照做,直至以口渡气的环节,周子飏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弃繁就简,连芦管都没用就捏着陆少恂的鼻子俯身覆上了他的惨白的唇!

      过了半晌,周子飏心中越来越慌,动作也开始越发没有底气,恰这时陆少恂气绝复苏,痛苦地皱了皱眉。周子飏大喜,只等着陆少恂幽幽转醒,哪曾想陆少恂眼还未睁就吐了周子飏一脸水,啊对,作为回报,还有他之前不知道吃的什么东西的残渣。

      周子飏颤抖着用袖口抹了把脸,扭头就吐,无奈腹中空空,什么都没呕出来,只能干哕。

      陆少恂大口喘着气,呛咳着,只觉肺中火烧火燎,头晕目眩,待视线渐渐清晰起来,才看到身旁坐着生无可恋的周子飏。

      “我,咳咳,你,”陆少恂虚弱地试图撑起身,嗓音沙哑,“是你救了我?”

      周子飏依旧在不停地擦脸,并不看他,“对啊,没错。”

      “可是,你不是不会武功吗?。”

      周子飏黑脸,干嘛总提这个:“我又没说过我不通水性。”

      陆少恂好不容易坐了起来,意识恢复,神智渐渐清醒,恍然叫道:“啊不对!明明是你一脚把我踹下去的!”

      周子飏还在擦脸,装没听见,你还吐了我一脸怎么不说,算了,还是不说的好。

      陆少恂委屈地揉了揉肚子,四下看了看那周围陌生的物什,伸手戳了戳周子飏的肩膀。

      “喂,我是在哪?你把我拐到哪里了?”

      周子飏还在擦个不休,嘴上答道:“此地是慈恩寺旧址,是我拖着你顺着棋馆下用来排水的暗渠躲到这破庙来的。”

      陆少恂疑惑:“他们要追捕的人是你,又不是我,你干嘛要把我扯进来,还害我差点淹死。”

      周子飏终于放下了袖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淡淡道:“公子不是要跟本少爷一决雌雄么?好不容易碰上了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还能放跑了不是?”

      陆少恂心中疑惑,他竟也“棋痴”到了这种地步么?人命关天也比不过他的一盘棋?

      周子飏似是读出了他心中所想,复又道:“当然,本少爷也是为你着想,之前我一直护着你,那些官兵若抓我抓不到,难免会拉你去问话,若问不出什么,保不齐拿你去交差,毕竟你之前还差点被当作本少爷抓了去,是不是?”

      陆少恂依然不信,喃喃争辩道:“这说不通,你都死了,抓人有甚么用,何况棋馆那么多人,要抓也应该抓馆主才是……”

      周子飏打断他:“够了!你问个没完,也该轮到我了吧?”说着抬眼一脸深意地望着他,看的他脊背发毛,“我倒是想问问,你我究竟什么仇什么怨,以至于你偏偏要和我下生死局?你就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陆少恂反驳道:“所谓生死局不过是棋馆揽财的噱头罢了,还真能落个你死我活不成?”

      周子飏冷笑:“少恂兄是头一遭入棋坛么?一旦生死局开始,不弈个输赢,我们都得死!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你也拉下水?”

      陆少恂心惊:“你的意思是,生死局前我们二人合饮的那碗酒里不只有你我二人的血?还有……”

      “还有鸳鸯蛊。”周子飏接道,“只有我们对弈个胜负,这蛊虫方能解了。”

      “鸳鸯蛊?”陆少恂一头雾水。

      周子飏审视着他那无辜的小眼神,看来他是真不知道?

      “鸳鸯蛊是什么?”陆少恂追问。

      “所谓鸳鸯蛊,就是,”周子飏一时竟也不知如何解释,他挠挠头,思索一番,索性言传身教,“你站在这里别动。”

      “你干什么?”陆少恂疑惑。

      “要你别动就别动是了!”周子飏开始向后退直至退出门外,陆少恂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随着周子飏的离开,陆少恂痛的越发不可收拾,二人约隔了两丈远时,他痛的宛如针扎刀剜,只好张口呼救,声音不再保持别扭的粗犷,而是楚楚可怜得与女子一般:“周公子留步!我,我许是患了心疼病!”

      周子飏闻声停下脚步,勉强扯起嘴角,见陆少恂捂着胸口弯下腰来,便知他的痛楚与自己无二,他忍着痛踉跄着往回走,试图保持稳健,那疼痛渐渐如潮水般褪去了,直至他伸手扶住了陆少恂,二人心口那股痛才消失无踪。

      “可懂了吗?”周子飏看着陆少恂慢慢直起的身子道。

      “咦?不痛了。”陆少恂一面惊异地揉着自己的胸口,一面看着似笑非笑的周子飏,随即恍然大悟,“只要我们分开,蛊虫就会发作,你亦如此?”

      “不错。”

      “怪不得你要时时刻刻把我拴在旁边啊。可是,这蛊究竟要怎么解呢?”

      “简单啊,你我下盘棋,论个输赢,这蛊自然就解了。”

      “不对!没那么简单!”陆少恂一把推开他,“所谓解蛊,便是赢者生,输者亡,是么?”

      “对呀,不然你以为呢?”周子飏无奈,“莫不是你反悔,怕赢不过我,担心做了我棋下亡魂了吧?”

      “我堂堂七尺男儿还能怕你不成!”陆少恂嘴上硬的很,心中却嘀咕着,我也没想到这生死局会真要了人命啊!

      “别粗着嗓门说话了,像个死太监!少恂兄啊,你还真当我是傻子么?”周子飏扬手一把扯住了陆少恂的耳垂,拎鸡崽儿一样拎了起来,“你倒是说说你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却穿耳为著明月珰,难道是断袖不成?”

      陆少恂嘴上叫痛,神色慌张,一脸“啊这都被你发现啦”的无辜表情,心中却松了口气。

      “卿本佳人。”周子飏松了手,指弯似是无意间拂过她那被水冲洗得原形毕露的“剑眉”和泡皱的“人皮”面具,朗朗笑道:“我没说错吧……”,旋即一把将面具扯下,

      当面具下的那张真脸露出后,周子飏嘴角戏谑地笑容霎时哑然,拿着面具的手冻住般僵在半空。

      是她!

      难道是她?

      光线朦胧,曾经与她之间发生的种种如洪水猛兽般涌入脑中。

      周子飏一瞬间心都停了。

      梦邪?

      面具滑落在地。

      周子飏微颤着双手小心翼翼捧起她的小脸,摩挲着她那熟悉得令人心痛的眉眼,如护着一件精致而又易碎的瓷器,喉头哽咽发苦,一时说不出话。

      陆少恂莫明其妙地瞪着他,因方才被他揭面具的力道痛得龇牙咧嘴,双臂下意识抱在胸前。

      “小七,小七……”周子飏明明有好多话想对她说,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竟只是喃喃地念她的乳名。

      小七?是谁?陆少恂恍然大悟,小七大抵就是陆狷口中周翊那死去的情妹妹了吧。

      周子飏眼圈红的一塌糊涂,索性直接将她紧紧抱在了怀中,生怕一个不留神,怀中的人儿就会像无数次梦中那般随风而逝,不见踪影。

      陆少恂被勒得喘不过气来,用拳抵着他的胸,试图把他推开,“你混账!放开我!你这登徒子!本姑娘还未婚嫁!怎可被你这厮污了清白!”

      “我就知道你决不会死!”周子飏闭了眼,将头埋在她的发丝里用力嗅着,眼泪簌簌而落,砸得陆少恂心惊胆战,“我就知道!”

      陆少恂强作镇定,心中依然惊诧不已,自己的面相生的当着与他的那位故人如此相似么?她刚要开口,试图安慰一下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般的汉子,却被他直接用一个轻吻缄住了口。

      薄唇湿凉。

      一吻之后,陆少恂的腮上也沾了他的泪。

      “你!”陆少恂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嘘——”周子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像是一个孩子望着失而复得的玩具一般望着她,那是很深很深地凝望,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望到心里去,陆少恂从未让人这般看过,不由得心中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扳着她的双肩,深吸了一口气,郑重无比道:“小七,我们成婚吧。”

      “谁要和你成亲!我真的不是小七!你认错人了!”

      “你若说你不是小七,可敢让我看看你的肩头?”

      “你神经病啊你?!耍流氓也不带这样的吧!”陆少恂吓得下意识抱紧了胳膊。

      “我且问你,你的肩上是否有一处刺青?”周子飏步步紧逼。

      陆少恂心惊,他怎么会知道?难道是他方才趁自己不省人事玷污了自己?这畜牲!

      周子飏继续道:“那刺青可是二字?”

      正是!于是陆少恂思忖着如何把他灭了而不会殃及己身。

      “那二字可是‘六七’?”

      陆少恂一头雾水?什么鬼?自己肩上是刺着二字,不过不是‘六七’,而是自己的名字,陆染啊!
      不过显然周子飏把陆少恂的惊讶看成了被戳穿真相的尴尬,继续道:“六月初七是你的生辰,也是你的闺名,是你曾亲口对我说的。”他再次用扳住了她的肩,忘我的闭上眼,如痴如醉的吻了下去。

      陆少恂这回没有惊掉下巴,她利落地用一双胳膊肘撞下了周子飏搭在她双肩上的手,直接爽快地狠狠给了周子飏一巴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卿本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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