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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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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闹,大家倒没了初时的困乏,索性也不歇晌了,都不约而同的开始整理带来的行礼。
李晨带的书不多,除主要的四书五经和平时记下的笔记外,更多的是些嫣然给他准备的衣物和吃食。
来之前他了解过万松书院,晓得书院里藏书极多,只要他想看,去藏书阁借就是,何况他以前看的书种类也是比较单一,这次院试问的是水利建设,要不是他有前世的一些见解,准是考不了这么好的成绩。
他清楚的知道,从乡试开始就靠他那点微薄的老本是吃不到殿试的,这往后的考试仅仅靠记忆超群也不能打败一切,后面的选拔更注重的是一个人的真才实学。
他参加科举的最终目的是想为大明朝做些利国利民的实事,不是为了什么虚名,所以他要学的、想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
整理完后,楼廷提议大家去书院里走走。
李晨几个自然是欣然同意的。
走在万松书院,经过仰圣门、明道堂、大成殿、毓秀阁,感受着千年书院的底蕴。
书院沿用了官学“左庙右学”的形制,承担着藏书、祭祀、讲学三大功能。
左边近山处有大成殿,大成殿即是孔子的祭祀之处,殿前还有颜乐亭,高处又建有留月台和掬湖台。
大成殿的右边,前有仰圣门,后有明道堂。
明道堂有五开间,宽绰宏敞,为先生“讲明经义”的课堂,西廊两侧各辟有五间斋室,用作师生们的自习场所。
万松书院内部的组织机构相对简单,招收童生、监生、举人三类生徒,聘用博学鸿儒为山长、品学兼优的贤士为教授,重视“讲明义理”,主张学术争辩和交流,培养学生独立的治学能力,以开发学生的特长和兴趣为主要目的。
书院占地面积很大,光是靠他们这两条腿,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是走不完的,也只能将在哪里上课、哪边自习、藏书阁的位置搞清楚。
见天色日渐昏暗,李晨几人随着楼廷回到了斋舍,来到靠东的膳堂。
膳堂里的饭食种类还算丰富,菜色以素食为主。
李晨一行每人打了三两样简单的饭菜,一起靠窗坐了。
何有群尝了一口白菜汤,啧啧嘴,用汤勺搅动着碗里的清汤,看着汤里的漩涡,不满的抱怨道,“也太寡淡了些。”
李晨他们也了解他是个锦衣玉食惯了的公子哥,口味刁得很,也不理他,反正等他饿不住了,自然就会将这当成山珍海味。
膳堂里陆陆续续的来了一些学子,大都是几人结伴而来,没多久,整个膳堂就基本坐满了人,一时间,膳堂里交谈声不断。
听得有人似是意犹未尽的道,“古先生真是大才,每每听他的课总让我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他的同伴道,“先生的课是不错,只是借用在科举上恐成一场祸事。”
那人也颇为遗憾道,“官场上到处都是明哲保身、溜须拍马之徒,像先生这类清流、、、、、、”
他没将话里的余意道尽,深深的长叹了一声,不再说话。
李晨暗暗好奇,这位古先生的课到底讲了什么?怎么听上去颇有些跟科举八字不合的意思,心想着有机他也要去听个一二。
这时,又听得他身后有人道,“哎,你们有听说那杭州府的霸王何有群也要进咱们万松书院读书的事么?”
这人的同伴答道,“早知道了,我还知道他这两天就会到书院来报到了。”
何有群见这些人提起他,挺自得又臭屁的朝李晨眨眨眼,指了指自己,小声道,“名人呐。”
李晨不由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用口型说道,“霸王。”
何有群挥了挥拳头,挤眉弄眼的也用口型说道,“霸王可是王。”
李晨摸着耳朵,往后斜睨了一眼,意思是请他再听听人家还会怎么说。
只听得那人继续说道,“真不明白山长怎么会同意这样的人进来,也不怕到时败坏了咱们书院的名声。”
有人接话道,“这世道到哪里没有靠关系钻营的小人,你也不想想他好歹有个四品官的姐夫。”
那几人听了这话,心中都觉无奈,沉默下来,突听得先头开口说话的学子,猛然摔了筷子,恨恨道,“真是忒不公平。”
邻近的一人听了这一场对话,笑道,“我说这位学兄,你要是连这点都想不通,还是趁早回家种田去算了,一个何有群都让你想不明白,面对那些世袭罔替、含金钥匙出生的世家子弟,你不更得眼红、嫉妒了。”
那人被这人如此一嘲讽,恼羞成怒,拍案而起道,“我虽是寒门子弟,可我有我的傲骨,那些人就是再风光无限,我也不会去羡慕,在我眼里他们只是些不劳而获、坐享其成的饭桶!”
饭桶?!李晨心想,你当世家子是好当的呢?真以为吃吃喝喝,不用动脑子就能一世安康了?!这世上活着的人哪个没有难处,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
别人的那些不易处,只是你没经历过,所以不懂罢了。
四人也吃得差不多了,收拾了餐具,就站了起来。
何有群端着餐盘,路过傲骨铮铮的某人时将餐盘往那人怀里一送道,“你何爷爷在此,你要有不满就当面说!”
说完他也不等这些人的反应,随着李晨回了房。
楼廷师徒三人简单的洗漱完毕,觉得时间还早,各点了一盏油灯看起书来。
何有群也从包袱里拿出一本书,开始温故而知新,看了几张,总觉得少点氛围,起身去锁了房门,将自己头顶的那幅寒梅图翻了个身,又走到对面李晨的床前,伸手将挂着的兰花图也翻了面。
看着这两幅他收藏的精品中的极品,满意的摇着扇子,踱着潇洒的公子步,来到鸣文和楼廷床边,也将其他两幅画掉过面,浑身舒泰的看着这画中人,真是销魂入骨啊,不由自住的喟叹道,“有美人兮在水一方,美,实在是美。”
楼廷见这小子在房中走过来走过去,一刻都不肯安分,遂抬起头看向他道,“你要看书就好好看,别一心多用。”
何有群扬扬手里的书,道,“老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这书需得配着墙上的画看着才有趣味。”
楼廷心想道,看个书还这么多事,难道你那些画还能提神不成?!
心里如此想着,眼睛顺路瞟了一眼鸣文床上的画,这一看下惊得他直接从凳子上站起来,老脸瞬时憋得通红,又羞又愤的指着何有群道,“你、你、你实在是太不像话!”
说着,他满桌子满床满屋的去找戒尺、木棒一类的东西,嘴里还叫道,“好好的一个公子哥,竟然如此自甘堕落,看来是没人教你,那就让老朽来教教你!”
李晨和鸣文听得老师气不打一处来的声音,忙放下书,关切的走到楼廷的身边,虽不明所以,还是赶紧劝老师要注意身体、消消气。
楼廷担心自己的学生受污染,急声命令道,“你们两个都给我闭眼!”
李晨更觉诧异,做啥子要闭眼?难道何公子做了什么不雅的举动?
何有群见这老头如此死板,嗤笑一声,浑不在意的道,“不就是几张美人图么?也就露个胸、露个腿,有什么看不得的,看你这反应,本公子会以为你这一大把年纪还未睡_过女人呢!”
李晨听了这话,往墙上看去,只见画中几个二八姑娘酥_胸半露,撩着大长腿,确实美不胜收,怪道这何有群一个浑身流里流气的公子哥会带些四君子的画,原来是有门道的,他这是本了吃不着看看也好的心思么。
鸣文听先生的语气,知道肯定是房里出了问题,他倒是不好奇的,忙背过身、闭了眼。
楼廷见两个学生的反应,严厉的瞪了李晨一眼,迅速的扯下了墙上的画,将画一卷,提着油灯就出了门。
何有群见势不妙,忙急冲冲的尾随而去。
李晨不放心楼廷也跟出了门,一直跟到斋舍外的花园,见何有群跺着双脚在踩火,试图抢救已然烧去一半的美人图。
楼廷见画已毁,严肃的走回来,拉了一把李晨道,“回去吧。”
何有群一手拿着一角美人烧焦的酥_胸,痛心疾首的道,“数年的珍藏毁于一旦,老头,此仇,我跟你不共戴天。”
李晨回头,凉凉的道,“我要是你,我就将这些都烧成灰,你手上拿的可都是你淫_乱书院的证据,你要再不知好歹,书院的院规可等着你。”
何有群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最后对着李晨的背影控诉道,“李兄,你真是好狠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