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走了我的心》不问今朝

4、遇袭 “所以

　　“所以说，你被人偷走了心，直到四天后才在别人的提醒下发现，而提醒你的人还是那个偷走你心的人？？？”凯恩神色复杂地复述着刚刚所听到的话，感觉自己还在做梦。

　　难得没有喝酒，他早早便洗漱完毕，打算睡个好觉。正当他在梦里大杀四方时，就被好友催命般的敲门声打断了。

　　兰登点点头：“是的。”

　　“请问，我能笑吗？”凯恩严肃的问。

　　“不能，敢笑我就捅死你。”兰登抽刀示意。

　　凯恩：“......”

　　“好吧。然后呢？那个叫绍的家伙还说了什么？他告诉你这些总不会是‘好心’吧？”

　　“他说要和我做个交易，如果我帮他找到一样东西 ，他就还给我心脏。”

　　“帮他找东西？”凯恩惊讶地问道，“他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你的心了，还需要你去为他找东西？”

　　“他是这么说的，”兰登皱着眉回忆，“据他所说，这样东西就在赫尔斯的某个高层手中。他和赫尔斯商会的关系不怎么好，无法出手。正好我在调查这个玫瑰庄园的案子，所以才找上我。”

　　不过兰登觉得没这么简单。

　　凯恩摸了摸脸上的胡茬，摇摇头：“我在兰卡呆了也有一年多了，从没听说过这么号人物。‘绍’这个姓氏听着也够奇特的...然后呢？这个绍要你找什么？”

　　“眼睛。他要找的是一只眼睛。”

　　“哦，眼睛...什么？！眼睛？！”凯恩大吃一惊，“他要眼睛做什么？他是个医生？”

　　“我怎么知道他是干嘛的...等等，”兰登突然停下话头，眼带怀疑地看向凯恩，“你是不是又去挖坟了？”

　　“呃、我就挖了两三具...乱坟岗那儿的尸体又没人认领，放着也是便宜了苍蝇野狗，还不如为医学奉献...”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在兰登冷冰冰的目光里举起了双手：“好吧好吧，正义的兰登大人，明晚我就放回去，这总可以了吧？”

　　近几年医学逐渐兴起，然而配套设施总是跟不上，于是不少医生都打起了尸体的注意。隔三差五就能听到哪哪的坟被挖了、哪哪的尸体不见了等新闻。后来抗议的人太多，国家才终于出台了禁止挖坟的法规，可惜收效不大。

　　兰登哼了一声，决定先放过这个法律意识淡薄的家伙，继续刚才的话题。

　　“当然不是普通的眼睛，他要找的叫神魔之眼。”

　　“神魔之眼？那是什么？”凯恩瞪大眼睛。

　　“好像也叫旧神之眼、古神之眼什么的。我也不清楚，我又不了解这些玩意儿。”兰登耸肩。

　　“唔、这个叫绍的家伙太古怪了...”凯恩拧着眉头，看向兰登。“你答应他了吗？话说你既然没了心也还活着，完全可以拒绝他啊？”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兰登叹了口气，神情苦涩：“那家伙当着我的面，把刀捅进了自己胸口里，结果你猜怎么着，疼的是我。如果我的心死了，我就真的死了，我别无选择。”

　　这下凯恩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挠挠头：“那怎么办？就这么受制于人吗？”

　　“当然不！”兰登握紧了拳头，神情坚定：“无论他是什么，总会有弱点。只要知道了弱点，就一定会有办法。”

　　是了，万物皆有优缺，没什么是完美无缺的。凯恩赞同地点点头。然而前提是，得先搞清楚这个绍究竟是什么人。

　　小榭巷位于城区的西南角，只有晚上营业。法外之徒们聚集在此，就连治安队也不愿来到这里，兰登还是第一次来到这边。

　　山姆·蒙迪欧穿着古怪的斗篷、戴着兜帽，低头走在前面。他领着兰登拐进了一条小道，来到了一处隐蔽的酒馆前。兰登抬起头，破破烂烂的木牌上隐约可见“铆钉酒馆”几个字。

　　“就是这了，阁下。我们平时就在这聚会。”山姆·蒙迪欧恭敬地推开门，“环境不太好，不过胜在清静。”

　　谁能想到呢？昨天还与他侃侃而谈的年轻人，竟然就是那位门德尔松大公的长子！得知对方想要参加他们的秘密聚会，老山姆心里就算是一万个不愿意，也只得胆战心惊地将人领了过来。

　　酒馆里看起来十分陈旧，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角落里。一个消瘦的男人站在柜台后擦着酒杯，正中央是个木制的小舞台，一个吉普赛女郎正在唱歌，她的背后是一家破旧的钢琴，一个头发都白了的老头正和着女人的歌声弹奏着。

　　兰登环视了一圈：“的确挺清静。”

　　老山姆干笑了两声，朝楼梯下的桌子走去。那已经坐着一男一女，都打扮的稀奇古怪，正平静地看着他们。其中男子大约四十岁出头，穿着花纹图案的长袍，戴着一顶夸张的巫师帽；女子则打扮的像个埃及人，蒙着一层面纱。

　　“今天就我们几个吗？”山姆向那名捂得严严实实的女子问道。

　　“是的，就我们几个。”女子点点头，招呼他们坐下。“这位就是你说的新朋友吗，山姆？”

　　山姆看了看兰登，迟疑着答应：“是...是的。他和我说对这方面很感兴趣，我就带他过来了。来，我介绍下，这位是梅格，我们都叫她阿梅。这边的就是我和你说的老乔。”

　　兰登客气地和两人握了手：“你们好，我是塔姆。”

　　女子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开始什么？不等兰登搞明白，就见山姆和那一男一女虔诚地低下头，开始轻声吟唱：

　　“来吧，伟大的不可名状者
　　属于您的黑山羊之年已经来到
　　古老的黯影徘徊于间隙之地
　　月亮也为群星的光芒所蒙蔽
　　当黑星升起的奇妙之夜
　　我的灵魂将再次为你歌唱
　　那永久的存在不会死去
　　而沉睡的国王终将醒来！
　　当您降临的那一日
　　一切都将得到纠正
　　卑劣的蔑神者将得到应有的惩罚
　　而您的伟力将净化芸芸众生！”

　　这首诗并不押韵，然而却透着诡异的气息。兰登背后泛起了一丝凉意，他看着表情虔诚的三人，就像看见了疯狂的异教徒。

　　阿梅显然是这场聚会的主持人，结束漫长的吟唱后，她再次轻敲了一下酒杯，宣布了聚会的开始。

　　如果抛去前面那段诡异的祷告，这场聚会就像普通的朋友聚会一样。几人伴着女歌手性感沙哑的歌声，轻松地边吃边交谈着，看得出关系不错。兰登仔细听着他们的交谈，偶尔附和几句。

　　眼见气氛渐佳，兰登切进了正题。

　　“诸位都是因为什么，开始对这方面产生兴趣的呢？”

　　老乔切着牛排，淡定的答道：“没什么特别的理由，自然而然就喜欢上了。”

　　阿梅抬眼看了老乔一眼：“我怎么记得你是因为一个女人才开始感兴趣的？”

　　老乔头也不抬：“你记错了。”

　　“呵，他就是这个德行，所以才没老婆。”阿梅耸耸肩，“我的话，是因为我的祖母，她是个巫医。”

　　“我的话，是因为旅途中的一些见闻，具体是什么，你们也都知道了。”山姆笑着说。

　　“你呢？你是因为什么？”阿梅看向兰登。

　　“我吗？”兰登笑了笑，“我和山姆大叔差不多，我是因为红馆和玫瑰庄园才开始感兴趣的。”

　　“哦，红馆。我正想说这事！”阿梅来了兴趣，坐直了身体。“老乔，你之前怎么说的来着？魔鬼崇拜是不是？”

　　老乔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对，一个高级的魔鬼召唤仪式。”

　　“那可不一定。我打听了一下里面的场景，有个很明显的问题。你们猜怎么着？”阿梅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兰登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看向阿梅。

　　“祭品的胸口上，插着圣钉！”

　　山姆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就连老乔也微微蹙眉，只有兰登还一头雾水：“圣钉？什么是圣钉？”

　　山姆解释道：“圣钉就是受过祝福的桃木桩，可以杀死魔鬼。”

　　然而兰登还是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所以...？这有什么关系吗？”

　　“你连这听不懂吗？”阿梅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魔鬼来到人间是需要媒介的，就是那个祭品。而圣钉插在媒介身上。”

　　“那其他死去的人又是怎么回事？”兰登问道。

　　“那些应该是祭祀的举办者，见到魔鬼后失去了理智，最后自相残杀而亡。你要知道，魔物降临时往往会带来可怕的黑暗力量，那种力量跨越凡俗，远非我们所能理解。普通人类无法抵御这种极端的恶意，疯掉是很正常的事。”

　　“不对。”老乔突然开口。“照你这么说，所有人见到魔鬼后都变得疯狂了，那又是谁杀死的魔鬼呢？”

　　阿梅愣了一下，迟疑着说：“也许是一开始就打上了圣钉？”

　　老乔摇摇头：“你忘了吗？魔物只能降临在活物身上，这个说法不成立。”

　　不，还有另一种可能。兰登突然想到，十字架上的女孩没有心脏，她们也许就像兰登一样，即使失去心脏也不会死去。不过这些就不是外人能够知道的了，兰登喝了口酒，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们说，是什么人干出这些事的呢？”

　　老乔没有吱声，山姆和阿梅则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兰登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今晚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

　　夜色渐深，聚会也进行到了尾声。几人在小榭巷口相互道别，约定来周再聚，便各自散去了。春季的夜里还带着一丝寒意，兰登搂紧了胳膊，朝自家的方向走去。

　　这真是个奇妙的夜晚，尽管没得到最想知道的答案，不过也算收获颇丰。比如，所谓的魔神之眼究竟是什么。

　　据老乔所说，世界诞生之初，上古魔神统治着世间万物，他们超脱凡俗，拥有着可怕的力量，视人类为草芥。然而斗转星移，人类中诞生了一些拥有强大能力的人，他们被称作人神。人神们凝聚在一起，拼尽全力杀死了魔神，并且为了防止魔神复生，他们将魔神的躯体分割成无数份，封印起来，其中就包括魔神之眼。

　　传言中，魔神之眼能够直视死亡，看破未来。拥有了魔神之眼，就可以规避未来将要发生的灾难。不过老乔对此持保留意见，所谓的传言往往都夸大其实，实际效果也许并没有那么神奇。

　　路上已经空无一人。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投下了一道模糊的影子。兰登低着头匆匆走着，刚刚他也喝了几杯酒，这会儿受了风，开始头疼起来。

　　就在这时，脚下的影子突然剧烈地扭动起来！兰登顿时停住脚步，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瞪大眼睛，再次低下头，地上的影子仍在古怪地扭动着，似乎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一般...

　　兰登猛地向后仰去！只听一道”梭梭”声划过，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从他的身上飞过！兰登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有什么从黑暗中扑了过来，兰登闪身躲过，迅速拔出剑向后挥去，一道黑影尖叫着掉在地上，变成了两截。

　　是他的影子！

　　那变作两截的影子并没有死去，而是发出刺耳的叫声，又一齐朝兰登扑了过去！兰登反应迅速的朝后躲去，然而手臂还是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献血落在地上，黑暗中显出了更多的黑影，密密麻麻地围住兰登，尖叫着扑了上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兰登咬牙挥起手中的剑，然而那东西实在太多了！就算一刀砍成几段，也能分别化成新的怪物冲上来。他无法杀死这东西，对方却可以伤害到他。没多久他的身上便被划出了无数或大或小的伤口，就连剑柄上也沾满了鲜血，滑腻地难以握紧。

　　终于，他再也无法握住手中的剑，踉跄地跪在了地上，一道黑影厉声尖叫着，转瞬间遍扑到了他的面前！

　　兰登看着那团扑向他的黑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道尖锐的哨音响起，有什么从他身后飞了出去。兰登惊疑不定地睁开眼睛，只见一道黄色的影子飞快地穿梭在黑影中，那些可怕的怪物们碰到那道黄色的影子后便立刻化成了一团黑雾，消失在了空气里。黑夜中，凄厉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道黄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后，便飞向了兰登的身后。兰登也随着它的轨迹，缓缓地看向身后——

　　一名金发金眼的少年正站在他的身后，那道黄影落在了少年身后，化成了人形。察觉到他的视线，那少年扬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晚上好啊，门德尔松先生。”

　　......

　　兰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