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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玫瑰庄园 兰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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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登从一阵重压中醒来,黑暗中,一道人影正跨坐在他的身上。
“你是谁?”
“我是偷走你的心的人。”
“我又不喜欢你,你要如何偷走我的心?”
“那很简单。”
那人高高抬起手臂,手中握着不知哪里来的匕首,接着一道银光闪过,狠狠地捅进了兰登的胸膛。血溅得到处都是,那人将手插进了他的胸口,翻找着掏出了什么,然后又嬉笑着递到他的眼前。
“喏,这不就是了吗。”
他定睛一看,那竟是他还在跳动着的心脏。
天还未亮,年轻的治安官大人便从床上弹了起来。他大口喘着气,身上都是汗水,湿漉漉得像条落水狗。他紧张地低下头查看,身上的睡衣完好无损,他又拉开衣襟,紧致的胸膛上除了汗水别无他物。
呼,只是个噩梦。
窗外雾蒙蒙的,今天的图卡市仍是阴天。兰登脱去湿衣服,心神仍沉浸在那场奇怪的梦里,半点轻松不起来。
那个梦太真实了。
不同于平时做梦的朦朦胧胧,他现在仍能清楚的记起梦中的一切:无论是兜帽阴影下露出的一缕白发,亦或是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的金色眼珠,甚至是那人在他身上时的重量,就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也许是最近古怪的事儿太多了吧?兰登晃了晃脑袋,将那个诡异的梦境甩出脑海,天亮了,他该工作了。
图卡市是王国东部地区最繁华的城市之一,然而由于靠近边境,战争频发,这十几年里逐渐冷清了起来。大量的人口流失,以及混乱的政局,法律在这的公信力已经低得不能再低。
阴沉沉的一天从一起凶杀案开始。
案件发生在城郊的玫瑰庄园。兰登带着收下匆匆赶到现场,一群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已将门口堵的水泄不通。兰登艰难地拨开人群,庄园的门口正站着几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其中一名衣衫凌乱的眼镜男发现了他,朝他挥了挥手:
“嘿兰登!你来的太慢了!昨晚做噩梦吓得尿床了吗?”
他还真说对了一半!兰登来到他身边,没什么好气地回道:“闭嘴吧凯恩,我从城南过来的,已经够快了。”
这个浑身酒气、邋遢得像个流浪汉的家伙是他多年的老朋友凯恩·劳伦斯,同时也是治安队的医官。正是他推荐兰登来到了图卡这个鬼地方,生动的诠释了损友一词。
兰登忍住一剑刺死他的冲动,向凯恩身边的那位臭着脸的老头行了个礼。
“日安,葛雷西市长。好久不见了,您最近身体如何?”
年迈的葛雷西市长手持拐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好得很,不劳你关心。”
与空降来的兰登不同,这位年逾五十的葛雷西市长出身贫民,凭借着本事一路爬到这个位置,因此及其厌恶懒惰无能的贵族们,对于王室出身的兰登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地区的治安官一般由军队任命,市长并不负责城市的治安工作,老葛雷西显然也不是为了兰登而来,他的出现无处不透露着古怪。可惜高傲的市长大人并没有与他倾诉的意思,兰登也无意贴他的冷屁股。他推开大门,打算先进去看看。
然而还不等他进去,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便扑鼻而来。兰登被那气味熏得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该怎么形容那可怕的味道呢?仿佛混杂着血腥味、粪尿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气味,浓郁的能让鼻炎患者也一口气晕过去!万幸他早上没吃什么东西,只是有些反胃。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一名年轻的治安队成员已经扒着栏杆呕了起来。门口的几人里只有凯恩毫无反应,甚至还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哈!这就不行了吗?兰登,你从哪招的这么些软蛋啊?还不如我三岁的小侄子!”
......
兰登只想一拳打爆他的狗头。不想再听这家伙的挖苦,他率先走了进去,凯恩与葛雷西市长紧跟其后。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仍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头皮发麻——
只见大厅里红红白白的一片,十几个全身赤|裸的尸体堆在地板上,死状各异。有些叠在一起,身上遍布着不明的液体,不难看出他们之前正在做什么;有的血肉模糊,肢体被啃得露出了骨头;在房间的角落里还摆着几根黑钢做成的倒十字架,每根上面都穿刺着一具尸体...正对着大门的那侧墙壁前则立着一个精致的倒十字架,上面钉着一个同样全身赤|裸的少女。她的胸口插着一根木桩,一缕暗淡的白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笼上了一层白纱,在这可怖的尸堆中透着一股诡异的神圣感。
兰登皱眉,面带疑色:“这是不是和红馆的...?”
“你想的没错。”凯恩点点头,“和红馆的基本一样。”
红馆的案子發生在一周前,由另一位治安官负责。案件发生的第二天清晨,館內的園丁照常來到公館修剪花草,然而遲遲不見有人開門。察覺到不對的園丁翻了進去,結果被里面的场景吓得差点晕过去,缓了半天才屁滚尿流地跑去治安队报了案。
“不过差别的不大,只比那边多了几个穿刺的,其他的一样。喏、你看这几个,”凯恩捏着鼻子,指了指那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是被人活生生咬死的。这群人聚集在这儿,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开始互相残杀。正常人可干不出这事,我觉得可能是嗑药了。”
“也有可能是脑子出了问题。”兰登朝门口的治安队员招了招手:“有搜到大烟之类的吗?”
“报告大人,没有。我们只搜到了一些酒,这下面有个很大的酒窖。”
“不可能是酒的问题,你看。”凯恩蹲下身,用镊子拨了拨脚边的尸体,“这家伙是在活着的时候被人吃了的,但是看他的表情,跟他娘的升天一样!酒精可没这么厉害!”
的确。酒醉可以使人变得迟钝,却不能使人完全丧失感觉。这个效果只可能是大烟,不过具体的仍要等到尸检结果出来了才能下定论。
这时,沉默了半天的老葛雷西突然问道。
“那个小姑娘呢?”
“嗯?哪个?”
“十字架上的那个。她看起来不太一样,她的死因是什么?”
“哦,十字架。”凯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的死因是失血过多,看到她脚底下那些图案了吗,就是用她的血画的。”
那名少女有着雪白的皮肤和漆黑的长发,样貌出众,年龄不超过18。不同于其他尸体,她的身上洁净无瑕,只有一道绵长的深色血痕,从胸口一路蔓延到脚下的图纹上。
“她被捅了心脏,结果死于失血过多?”
“是的。您要知道,有时候直击心脏并不会让人立刻死亡,甚至再活一阵子都有可能的。不过那女孩的情况更复杂,更...奇怪。”
“哦,什么情况?”
凯恩一脸神秘地抬起头,凑到葛雷西的耳边——
“她没有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