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为师也心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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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荇回到姬云山的时候，正好是约定的最后一日。
“师尊！”
苏子卿站在床前，转头便见身后的门猛地被推开，站在门口守着的两个弟子早已被景荇用灵力震倒在一旁，脸色顿时沉下来，“景荇，你还回来做什么？”
“让开！”景荇阴着脸，看也没看苏子卿，侧身便要去抱床上仍在昏迷之中的人，却被苏子卿一掌拍开，“七日之约已过，令安为何还不醒？”
“那蛊虫被魏夙改造过，现在魏夙死了，那蛊虫连着宿主，也性命有危！”景荇早已心乱如麻，一心只想着要救谢令安，苏子卿现在频频阻拦，他怎能不急？
苏子卿听了景荇这话亦是一愣，随即脸色更加阴沉，“魏夙是你杀的？”景荇既知魏夙动过了蛊虫，又怎么能如此草率的杀了他？
“是我……”景荇语塞，眼睫微垂，脸上有些悔意，“我先前不知他动过了蛊虫……”
“现在令安性命垂危，这就是你立的誓？”苏子卿冷眼看着景荇，自己这七日不离令安半步，毕生医术皆倾尽至此，却不想七日之后换得的竟是回天乏术，如此噩耗，怎能叫他接受？
“我既然说到，便一定会做到。”景荇暗暗攥了攥袖口，“师尊的命，我能救。”
“你？如何来救？”苏子卿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景荇，心中却也只有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移蛊。”半晌，景荇沉声道。
“他通过蛊虫在师尊体内下了一个弑魂阵，若中此阵，必要经受整整七日的蚀魂之痛，最后痛极而死。”景荇顿了顿，又道，“蛊虫已被魏夙动过，即使蛊主死了，阵法的效力也依旧还在，无法祛除，只有通过移蛊将阵法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师尊现在体内情况特殊，另一条蛊虫还在，如果将两条蛊虫强行剥离，恐怕会伤及师尊的魂魄，那另一条蛊虫食过我的精血，由我来引，最为合适。”
景荇坐在谢令安床前，一手将床上仍在昏迷之中的人搂在怀里，咬破指间，鲜血瞬时随着伤口涌出来，景荇用沾了血的指尖，轻轻点在谢令安眉心。
一股灵力探入谢令安体内，引动着两条蛊虫顺着灵力的方向，渐渐退出谢令安的神识。
许久，景荇移开指尖，扶着怀中人重新躺回床上，嘴角微微扬起，如释重负一般。
苏子卿注意到，谢令安之前因蛊虫而被扰乱的灵力波动不知何时已然恢复了正常。
“……我的命，是师尊给的，现在，也该是要还给师尊了。”
“你……”苏子卿神色复杂的看着景荇，却只见景荇反而是一脸轻松的模样，脸上难得有些淡然的笑意。
“我说过要护师尊一世周全……”景荇轻声喃喃，看着床上仍然毫无知觉的谢令安，眼底尽是温柔，“徒儿总怕等不到那一天，师尊就会不要徒儿了……”
“……幸不辱命。”景荇深深呼了一口气，冲谢令安咧嘴一笑。
师尊，或许……这便是徒儿此生最后一次这样对您笑了吧？
景荇向后微微退了一步，屈膝跪下，对着床上的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良久，景荇缓缓起身，对着身后的苏子卿道，“弟子有一个心愿，希望苏师叔成全。”
“何事？”苏子卿一愣，景荇之前鲜少能称自己一句“苏师叔”，自离了姬云之后，更不愿以“姬云山弟子”之名自称，今日竟然有些反常了。
“弟子想……能在无妄居内驻魂三日。”景荇垂眸，似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三日之后，尸身自会消散。”
“自此以后……姬云再无景荇之名。”
一阵风从窗缝泄入，余音渐渐散了。
只留一片沉寂。
“……好，说到做到。”半晌，苏子卿缓缓叹了口气。
“说到做到。”景荇扬了扬唇角，又转过头去，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师尊，那徒儿这便……走了。”这一走，便是不归。
床上那人仍只是静静躺着。
景荇顿了片刻，回身走出屋门。
苏子卿向窗外瞥了一眼，只见一道青色的剑光已朝着灵静峰的方向去了。
“陌度。”景荇走进无妄居，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自己走后，原先的这些陈设却仍未有过半分挪动，“师尊他……几日后能醒？”
“至少……一个月。”一道青光从景荇身侧闪出，陌度细细打量了下无妄居内，啧声道，“这么多年了，竟也没个变样子。”
“师尊会想徒儿吗……”景荇越过前厅，来到后院的一处偏屋，这间小屋他曾住了十年之久，未曾换过，谢令安曾多次想让自己搬到更宽敞的地方去住，却都被自己拒绝了，不为其他，只因无妄居之大，唯有这一间，离师尊的房间最近。
“你若不在，他定会想你的。”陌度瞥见景荇眼中失神，幽幽道。
“还是不想的好……”景荇兀自喃喃了一句，又转脸对陌度道，“陌度，你回剑祠吧。”
“小娃娃，你这就打算赶老夫走了？”陌度拦住景荇去路，神色难得没有如平常那般玩笑。
“你不是说这场面你见过无数次了吗？”景荇笑了笑，“要论麻木，旁人可不及你万分之一。”
“你听见了？”陌度愣了愣，那次在暗室之中景荇明明已经入了魔，怎么还会听见自己和谢令安所说的话？
“你曾经也和我说过。”景荇绕过陌度，去推小屋的门，“连你自己都忘了。”
“是吗？”陌度一怔，随即苦笑了下，“老夫说过这么多话，连老夫自己都记不清了。”
“不必再跟了。”景荇忽然顿住手上动作，转而去碰剑柄，陌度反应过来，刚想开口，却已然迟了，景荇指尖在剑柄上飞速划出一道锁灵符，陌度化形即刻散去，变为一道青光，收入剑身之中，景荇从腰间将剑身取下，轻轻放在窗沿上。
一任持有者死去后，剑灵便会自行归回剑祠之中，直到下一个人拿到这柄剑。
景荇闭了闭眼，自己体内所有真气压制弑魂阵的效力到现在，已是再无余地，与其受尽七日蚀魂之痛，倒不如趁还有些气力的时候，直接引爆体内所有经脉来的痛快。
“……师尊，徒儿若是有缘，来世便再来寻您吧。”
谢令安眼前一黑，回忆到此便戛然而止，只觉得心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系统，我不管，你给我复活男主！”
系统：“着什么急？现在确实有方法让男主复活。”
一听有方法，谢令安顿觉一阵狂喜，整个人都如活过来一样，“那你磨蹭什么？快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系统：“先别急着答应，现在复活男主不是不行，但需要您用您的生命值来换。”
生命值还不好说？但只有100%的生命值才能换一次复活机会，一想到自己现在才只有65%的可怜生命值，谢令安不禁感觉人生再一次失去了希望，“现在男主都死了，你让我上哪给你赚生命值去？”
“现在您有两个选择。”系统顿了几秒，“一，选择和男主在一起，终极任务达成，奖励生命值35%，总生命值达到100%，您可以选择将您的复活机会转让给男主。”
“别废话了，老子选一。”现在人命关天的根本不想听你说那么多废话好么？
“但您的生命值将回归零点，即视为角色死亡，您将成为游魂状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谢令安内心不禁卧槽一声，果然话不能听一半啊，自己刚刚差点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您继续讲，二是啥？”
系统：“您已达成终极任务，可选择回到您本来的世界。”
谢令安：“……”这什么破选项啊还不如一呢！“我选三行不行？”
系统：“抱歉系统没有给您提供这个选项，您暂时不能选择。”
坑爹系统简直一坑坑到底啊！谢令安扶额，忽然想起之前在看回忆的时候男主好像说过三日之后尸身消散啥的，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那不就相当于自己今天必须做决定吗？“就没有既能留在这个世界上，又不成为游魂的办法吗？”
系统：“……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去你的鱼和熊掌啊！谢令安现在只想把系统拽出来毒打一顿，转念一想，忽然想到什么，系统，你坑了我这么多回，现在可得好好算算总账了！“系统，之前你可欠我债啊。”
系统：“本系统一向秉公办事，公正严明。”
谢令安促狭一笑，“我之前叫男主‘小无赖’是不是有加生命值？”
系统：“是。”
“那你说既然叫‘小无赖’都能加，那男主对我又亲又抱的占了那么多的便宜你反倒不给加生命值了？这还算什么秉公办事嘛！”节操是什么？多少钱一斤？
沉默半晌之后，谢令安终于等来了那句久违的“系统错误”。
这破系统，这么多的bug，早该拉出去好好整改了！
于是在谢令安的坑蒙拐骗以及强制性诱导之下，终于还是从系统那里扣来了5点生命值。
对，没错，被吃那么多豆腐，掉了那么多节操，就值5点生命值，谢令安感觉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冤，简直是窦娥中的战斗机。
不过谢令安自诩不贪，有这么多也就够了。
系统：“您决定好了？真的不回去了吗？这个决定一旦做出，您将无法反悔。”
谢令安本是下定了决心要救男主，可系统如此一说，却又有些不舍起来。
一旦决定，那自己就真的回不去了。
“真是讽刺，当年我那么想要回去的，你这辣鸡系统却说没有这个功能。”谢令安自嘲的笑笑，“现在等老子好不容易适应了，你又说可以回去，逗老子玩的吗？”
系统：“您要不要在考虑一下，这是您唯一回去的机会，如果就这么……”
谢令安：“不用考虑了，救男主。”
男主还没带自己吃香喝辣，自己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回去？岂不便宜了他？
系统：“好的，您已将复活机会转让给男主，系统自动扣除您的生命值100%，当前生命值5%，‘男主’角色重启中，请稍后……”
随着眼前情景逐渐恢复，谢令安只觉得莫名一阵紧张，心跳的飞快，盯着床上还没有动静的景荇，却又一阵焦躁。
“叮！”脑中忽然传来一声系统的提示音，“角色重启成功！”
床上那人缓缓睁了眼，垂眸便瞥见坐在床边的谢令安，眼中顿时满是诧异和惊喜，微微开口，声音却已然颤得不成样子，“师……尊？真的是……师尊吗？”
见那人不应，景荇抬手，有些不敢相信的去碰谢令安的脸，以为眼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已，下一秒却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入耳，“为师在这里。”
“师尊，师尊……”景荇将头埋入谢令安颈窝之中，鼻尖满是谢令安身上淡淡的竹叶香，“徒儿以为自己已经……”
“为师说过，你既是我谢令安的徒儿，那为师自会好好护你。”谢令安抚了抚景荇有些微颤的背，浅笑道，“况且……为师还欠你一个答复。”
景荇愣了愣，有些疑惑的看向谢令安。
“为师答应你。”谢令安垂眸，耳根泛红，“之前你说要为师和你一起的事……为师答应了。”
去他妈的种马文！老子现在才是女二！
景荇一怔，随即便是一阵狂喜。
“师尊。”景荇握住谢令安的手，莞尔道，“徒儿心悦您。”
谢令安脸色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师尊也心悦徒儿吗？”
谢令安闻声抬头，一阵清风吹过，将纱帘微微挑起，一缕阳光正映入景荇澄澈的眼眸之中，将其中的那个人影勾勒得更加清晰。
天地之大，那人眼中却唯剩一人。
“嗯。”唇角微扬，谢令安缓缓颔首，“为师，也心悦你。”
作者有话说
第157章 为师也心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