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一封书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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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一定转告师尊。”那少年看了一眼谢令安身后的景荇，见那人还在狠盯着自己不放，戾气毕露，只觉得后脑一凉，缩了缩脖子，冲谢令安行了一礼，便逃也似得告辞了。
谢令安见那少年反应异常，又不时望着自己身后，心下便明了定是景荇干的好事，有些无语，转身想要教训男主几句，回头却是一双大眼小心翼翼的盯着自己，生怕做错了什么事一样，见谢令安回身，轻唤了一声，“师尊？”
这变脸速度！谢令安心下暗叹，本想着要说道几句，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你今晚就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师尊今晚要去何处？”景荇盯着谢令安怀中露出的一点信角，有些好奇道。
“你卢师叔来浅山城，叫为师去谪仙居坐坐。”谢令安有些不在意的坐回到桌案边，拿起已经凉了的茶水，指间微动，便有热气重新从杯中缓缓冒出。
“卢……师叔？”景荇剑眉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卢仲然之前不是说不想见师尊吗？今天又来浅山城是什么意思？“卢师叔不是……”
“为师今日去，你不必再跟着。”谢令安想到景荇要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径直打断景行的话，“叙旧而已。”
“可……”景荇还想要再说点什么，却被谢令安止住，“阿荇。”
景荇看了看谢令安的眼睛，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无用，眸色微黯，点了点头。
“为师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一双手覆在景荇头上，景荇怔了下，谢令安摸了摸景荇的头，“你是为师的徒儿，为师自然不会离开你的。”
“徒儿……明白。”景荇点了点头，冲谢令安咧嘴一笑。
是夜，谪仙居内。
卢仲然正坐在桌案前，正看着怀中的昭月剑的剑鞘发愣，忽然面前一片微风拂过，淡淡的竹叶青香拂来，卢仲然唇角微扬，却没抬头，只是将面前另一个空玉杯中斟满酒，“师弟，我本以为你不会来的。”
谢令安笑了笑，接过卢仲然递来的酒杯，“既然是师兄邀师弟一座，师弟怎有拒绝之理？”
卢仲然抬眼去往那人，依旧是从前的样貌，一点未变，“那次的事……是师兄对不起你。”
谢令安愣了愣，倏地才反应过来卢仲然说的应是七年前在昭怨殿的事情，“多久以前的事了，师兄怎么还记着？”
“师兄……一直记得清楚。”卢仲然兀自将杯中的酒一口灌下，神情有些苦涩，“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谢令安不知道卢仲然指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只以为卢仲然是后悔当初放那一招“流火”，记得自己复活以后，便再也没见到过卢仲然，自己还以为卢仲然是因为自己挡了他那一招而生气不愿见自己，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想错了，“师弟现在不是也活得好好的。”
“不……”卢仲然缓缓摇了摇头，“若师兄当时没有那么做，你也不会现在跟着景荇在奈落渊。”
所以其实卢仲然在乎的是这个？谢令安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当时离开的时候卢仲然不在场，难道苏子卿也没跟卢仲然说？还是说当时不悔，现在又要把自己拽回去？“师兄，师弟是自愿跟着阿荇的，这事跟阿荇没有关系。”
卢仲然听了谢令安的话，略有些吃惊，半晌，略带疑惑的看向谢令安，“师弟，你可想清楚，他现在已经不是姬云山的人了，他可是魔修。”
“阿荇是我徒儿，我是他的师尊。”谢令安将酒放在唇边，微微抿了一口，“谪半仙？”
“师弟尝过？”卢仲然有些惊讶道。
“之前……和阿荇来过。”谢令安仰头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不过，比上次的苦。”
“本就是苦酒，何来‘甜’字之说？”卢仲然浅笑，拿起酒壶，想要帮谢令安将手中的酒杯斟满，却被谢令安拦下。
“师兄，师弟不爱喝苦酒。”
卢仲然却不说什么，只是收回手，将自己的空杯斟满。
“师兄这次找师弟来，就只是为了喝酒叙旧？”谢令安把玩了一会儿手中的酒杯，半晌又放下，抬眼看着卢仲然。
“那师弟以为呢？”卢仲然见谢令安问起，也不再喝酒，抬起头，一脸戏谑的看着谢令安。
“师弟猜，师兄这次来，是因……卫珂一事？”
“是。”卢仲然颔首，又摇了摇头，“也不全是。”
“掌门师兄说卫珂最近在这一带有异动，便叫我过来看看。”卢仲然神色忽然严肃起来，“师弟，你来这里，可有发现什么？”
所以说你来，是来套情报的？“确有发现。”
“说来听听。”
谢令安暗自腹诽，老哥你这次来套情报真的是很直白啊，一点废话都不打算说，不过转念一想，卢仲然似乎在原著里的人设好像就是一根直肠子，绕来绕去的都是苏奶爸干的活，“卫珂正在布局，过不了多久，就是门派大战。”
卢仲然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卫珂正在寻找使人灵噬两脉融合的方法，这浅山城中那些魔修便是他的试验品，师兄回去务必转告掌门师兄，护好《大同简》。”谢令安说完即顿了顿，眼神去瞥卢仲然的反应。
卢仲然只嗯了一声，示意谢令安继续。
谢令安眸色微黯，果然自己刻意提及《大同简》一事，卢仲然却并未有太大的反应，要么是根本不知，要么，即是也是知道苏子卿有意瞒着自己的。
“这谪仙居，便是卫珂的试验地所在，这下面有个地牢，里面全是卫珂抓来做实验的修士。”
卢仲然抬头看了看谢令安，神色却淡定的很，显然是已经得到了消息。
谢令安只觉得奇怪，自己说了这么多，看来卢仲然早就知道了，为何还要问自己？“师兄，卫珂在姬云山安插了卧底。”自己知道的就这么多，看卢仲然还没有让自己停下的意思，谢令安只好捡了些有的没的。
“这个，师兄知道。”卢仲然总算开口，“都是一些外门弟子而已，掌门师兄已经将那些人都追查出来了。”
“对了，”谢令安忽然想起今日卫珂叫魏夙去姬云山一趟，还交给了魏夙一个小瓶子，而且看样子，不是一次两次，“师兄，卫珂曾几次派魏夙去过姬云山，掌门师兄可曾留意到？”
卢仲然听到“魏夙”的名字，忽然震了一下，谢令安见卢仲然神色不对劲，知道其中必然有事，笑了笑，道，“师兄让师弟说了这么多，师兄是不是也该‘礼尚往来’一下？”
“你想听什么？”卢仲然垂眸，还在思索谢令安刚刚的话。
“姬云山……可有什么安排？”
“卫珂现在正在筹策门派大战一事，掌门师兄派我来，也是要拿到卫珂实验的确切证据，才能赶在卫珂动手之前先行讨伐，卫珂已经笼络了韵阁在内的许多门派，虽说是‘门派’大战，真正动手的时候，与秋荼宗对抗的，不过只有姬云山一门而已，姬云山现在孤立无援，只能抢先去拿卫珂的话柄，除去韵阁不算，其他的那些小门小派只不过是些见风使舵的胆小之辈，拿了卫珂的好处而已，若是见天下讨伐卫珂的势头一起，定会倒戈，到时候留卫珂成了孤家寡人，姬云山的胜算也大些。”
谢令安将卢仲然的话在心中又想了两遍，点点头，“既然如此，师弟多说无益，只希望掌门师兄最近多小心秋荼宗的人，虽说在姬云山安插那些卧底不过是个幌子，但总归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卢仲然沉吟半晌，忽然抬起头看向谢令安，“师弟，你现在还跟那……景荇在一起？”
谢令安愣了下，随即点点头，“上次师兄不在场，师弟已经明说了，阿荇是我徒儿，我是他师尊，跟着他，是师弟自愿的，与阿荇无关。”
“师弟……”卢仲然眼眸之中暗光流转，声音略有些低沉，“你跟景荇，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令安一愣，卢仲然说出“什么关系”时，自己脑内忽然闪过景荇之前对自己所说的“师尊对徒儿的感情，是不是也不只是小孩子了”，脸上不觉发烫，有些慌忙的看向卢仲然，“阿荇是我徒儿，师兄不是知道的吗？”
“只是师徒？”卢仲然一双凤目微挑，犀利的目光看得谢令安心中有些发虚，眼神下意识瞥向一边，“那师兄还以为是什么？”虽然是反问，却是很没底气的一句。
卢仲然却没再追问下去，敛目又斟了一杯酒，递到谢令安面前，“师弟，你的为人，师兄自是明了。”见谢令安接下手中的杯子，又端起另一杯酒，与谢令安手中的酒杯碰了一下，“师兄只是希望，你可以明白自己的身份。”
“师兄……不想听见那些不该属于你的非议。”
“师弟……明白。”谢令安看了眼杯中澄澈的酒，笑了笑，一饮而尽。
自己和景荇的事情，本以为可以就此隐瞒下去，却没想到已经明显到众人皆知的地步了么？
都怪景荇，平日亲近的这么明显，现在可好，当场被卢仲然捅出来，谢令安感觉现在只想把自己挖个坑填了。
谢令安心中暗自决定，下次还是在公众场合和景荇保持点距离的好。
“酒，还是苦些更好。”
谢令安手上握着玉杯微怔，卢仲然拿起桌上的玉壶，却不再给谢令安斟酒，“师弟不胜酒力，师兄便不多勉强了，师弟以茶代酒便好。”
谢令安应了一声，心下松了一口气，幸好卢仲然没有灌人的习惯，要不然自己再喝一杯，就真的要回不去了。
“对了，我这里有个东西，是子卿要我带给你的。”卢仲然又灌下几口酒，从怀中摸出一个檀香木制的精巧盒子，递到谢令安手中，“他在姬云山还有事情要忙，抽不出身，里面还有缝信，是他写的，你有时间便拆开看看。”
一听是苏子卿给他带的东西，谢令安不禁有些好奇，将檀木盒子打开，一股淡淡的月季清香从盒中逸散而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月季酥正躺在盒底，月季酥下压着的，是一张叠好的信纸。
谢令安将信纸抽出，展在手中，苏子卿清瘦的字迹映入眼帘，谢令安曾观摩过苏子卿写字，也夸过苏子卿“字如其人”，苏子卿写得一手瘦楷，看着很是舒服。
谢令安脑中不由浮现出苏子卿坐在桌案前，执笔书信的样子，心情不免有些复杂，细读第一句便是，“令安，见信如晤”。
“那日之事，师兄思索良久，是师兄偏执了。
师兄知道，景荇的事情，不该插手，可师兄只是见不得你因为他一人而放弃所有。
令安，你若离了姬云山，师兄再若护你，便难了。
今日令安既是做了抉择，师兄也再无他话，惟愿如其名，令君安好，无恙，师兄便无牵挂矣。
若他日令安得闲，便回姬云看看吧。
令安的无妄居，师兄一直命人打扫着的。
另，药圃的月季开的正盛，便做了月季酥来，不知令安吃否？
书不尽意。
子卿，于姬云山瑾月居信”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一封书信
